第434章 監聽(求月票)
老闆:“姑娘,你也要吃面?”
陳開顔點了點頭。
老闆看了一眼身旁放面的簸箕,一臉爲難地說:“面條不夠了,要等一會.”
陳開顔微愣,不由将目光看向剛才點面的混混摸樣的青年。
混混看着她,又偷瞄了一眼張義,立刻警覺起來,“噌”地站了起來:“看我幹嘛,知不知道什麽叫先來後.啊呀!”
他這一下動作極大,椅子腿顫顫巍巍發出尖銳的呻吟,引得周圍的食客紛紛側目,但還未站穩,張義拿着筷子的手肘似乎不經意地撞在他的膝關節上。
這一下,混混的腿不受控制地往前一彈,整個人踉跄了一下,然後一腳踢在面前一個蹲坐在地上捧着碗吃面的苦力手上,瞬時,“咣當”一聲,碗飛了出去,面湯濺得到處都是,面條糊了混混一腿。
混混站穩後,先是一愣,很快就露出兇狠的摸樣,惡狠狠瞪着張義吼道:“你他媽”
話未說完,就見張義微微側身,一把撩起衣襟,一把黑洞洞的手槍瞬間暴露在混混視線中,咒罵戛然而止。
迎着張義冷峻的神色,混混眼神閃躲,怔了一會,忙不疊狼狽而逃。
打發了混混,張義看了一眼陳開顔,對老闆說:“面條給她。”
“唉,唉,好。”
“謝謝老闆。”陳開顔說着,順勢在張義旁邊坐下。
“我說了出來随便吃點東西就回家,你還跟着,這樣不好吧。”
“不不,我沒有,我不是跟蹤你,我是想看看你到底喜歡吃什麽-——”陳開顔慌張地擺手。
張義不說話,一直看着她,好像已經把她的心思看穿。
陳開顔有些心虛,她受不了張義這樣的目光,說了實話:“我跟着你,總被别人盯着你好吧。”
“吃個飯也不自由啊。”張義将目光移開,埋頭吃起了面。
陳開顔剛想說點什麽,一碗熱騰騰的小面已端到她面前。
她将披肩長發别在耳後,斯斯文文地吃了幾小口,然後偷偷看了眼張義,說道:
“沒想到味道還不錯。”
張義呵了一聲:“吃得慣嗎?”
“吃得慣,你要是喜歡吃,我一會跟老闆學學怎麽做。”
張義笑了笑,餘光瞥了一眼蹲在牆角喝着面湯的鄭呼和,呲溜呲溜吃了幾大口:“這個主意倒是不錯。”
頓了頓,又說:“那還等什麽?”
陳開顔一愣:“現在?”
“不然呢?”
陳開顔遲疑了一會,隻當是張義在報複,擱下碗筷,換了一副笑臉,上前向面館老闆請教起來。
老闆一臉的莫名其妙,看姑娘的模樣,也不想會下廚的。
但随着陳開顔遞上一張鈔票後,老闆瞬間喜笑顔開,終于願意把他的拿手絕活——手工拉面,教給她。
老闆從案台下的瓷盆裏拿出醒好的面,翻來覆去在案闆上擀好,然後一隻手抓起一把棒子面,均勻地撒在面片上,再将面片折成幾疊。
他雙手拿起菜刀,剛要切面,就聽陳開顔大叫一聲:“等一下。”
老闆滿臉疑惑地擡頭看着她。
“我想請教,剛才爲什麽要撒玉米面?”
“怕它粘着。粘一起了,那還能叫面條嗎?”
陳開顔點點頭“哦”了一聲:“老闆,你動作慢點兒,太快了我記不住。”
老闆邊拉面邊說:“剩下的就是拉面了。你想吃寬的就拉寬點兒,想吃細的就多拉幾道,這個沒啥技巧,熟能生巧罷了。”
老闆示範了好幾次,陳開顔才似懂非懂地學會了。
她忙着學做面,張義這邊同樣沒有閑着,左手抵在桌上夾着煙,吞雲吐霧,右手卻擱在腿上,在陳開顔看不見的視線裏,快速地敲擊着。
對面蹲在牆角的鄭呼和一碗面條一碗面湯下肚,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靠在牆上從兜裏摸出報紙和焊煙袋卷着煙,惬意地抽着,餘光卻專注地盯着張義那一次次敲擊,不時回應。
‘劉東方叛變,估計招供了什麽,對我的監視加強了。’
‘我已接到上級通知,他隻知道你的代号,并不清楚你的身份。’
‘這個人應該掌握了不少機密,應該馬上除去。’
‘我這邊想辦法。長期被懷疑,不是辦法,上級已有了初步計劃,一旦成功,或許能一勞永逸解決問題。’
‘什麽辦法?’
‘兵不厭詐。’
摩斯密碼在兩人之間急促飛遞着,說完最後一句話,鄭呼和将焊煙在腳底湮滅,勾勒着身子走了出去,消失在黑暗中。
這邊,學會了手工拉面,陳開顔心滿意足地折返回來。
張義起身說:“回家吧。”
“嗯。”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飯館,向家走去。
就這樣走了一陣後,陳開顔似乎想起了什麽,立刻加快步伐先一步回家了。
所以等張義到家的時候,地上的狼藉已經被收拾得幹幹淨淨。
距離他們家不遠的另一間屋子裏,一個年輕的督察室女監聽員正帶着耳機凝神靜氣地監聽着。
随着“砰”一聲真真切切的關門聲,她看了看坐在桌邊戴着耳機的男監聽員,說:“另一個回來了。”
兩人忙拿出紙筆記錄起來。
這邊,張義坐在沙發上,低頭看今天買來的醫學書籍。
一杯熱茶在他和陳開顔之間,升騰着袅袅熱氣。
“看的什麽?”
“書。”
“哦。”沉默了一會,她又問:“在家的時候,你一直都這麽悶?”
“言多必失,我這人一向話不多。”張義頭也不擡。
“第一次見我的時候,你挺能說的。”
“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也不知道你早就等着我了。”
陳開顔心裏“咯噔”一下,她沒想到他這麽說。
她頓了頓,語氣裏有些自嘲:“我是個騙子。一個把自己擱進去、騙來騙去、什麽都騙不到的騙子。可我有什麽辦法,這就是間諜的命。說什麽話,幹什麽事,從哪裏來,到哪兒去,都由不得自己。”
聽她這麽激動,張義翻動書頁的手突然不動了。
“我知道會有人找我搭讪,但我不認識,我什麽都不能說。培訓班的教官告訴我,不管在什麽時候,不管和誰,哪怕一個眼神不對,也許就會死,連打個電話找人救命的機會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