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蔣幹盜書(求月票)
辦公室中,戴春風站在窗前正專心給幾盆名貴的翡翠蘭澆着水,并不看毛齊五,好一會兒,才放下水壺,陰沉沉地問:“毛主任,忙什麽呢?”
聽到這個稱呼,毛齊五心下一凜,戴老闆心情好的時候都是稱呼自己善餘兄、老兄,他偷瞥了一眼對方,苦苦思索,自己最近的工作雖然沒有大的成績,但也沒有失職之處啊,當然除了張義那件事除外。
另外,趙奇成功挖出中統潛伏在局裏的内鬼這事,他還未向老闆彙報呢,這可是一大政績,不知戴老闆這會葫蘆裏賣什麽藥。他低着頭如實禀告:
“今天去拜訪了鄭明遠,那婆娘欲壑難平,不見兔子不撒鷹,姓鄭的根本沒有露面。”
戴春風哼了一聲說:“接下來呢?”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屬下拙見,不妨滿足她的一切要求,隻要姓鄭的能來局裏露面就行,到時候再送他一批東西,我會将所有東西登記造冊,他要是再敢在委座面前說先生排擠他,我們就将登記冊直接拿給委座看,晾他不敢再造次。”
這倒是個不錯的辦法,捏住了姓鄭的小辮子,确實可以讓他暫時安生下來,戴春風也不禁點了點頭,但接着話鋒一轉:
“你是不是還有什麽事瞞着我?”
毛齊五心裏一驚,他哪敢有事瞞着戴春風,下意識以爲是老闆聽說趙奇的事了,略一沉吟,馬上彙報道:
“确實有一件事,正要給老闆彙報呢。”
接着,他将趙奇如何發現盛祥的事詳細彙報了一遍,完了說:
“當然,這都是他的一面之詞,我已經讓毛鍾新私下調查了。您看,您這邊有什麽指示?”
戴老闆靠在沙發上,用手揉着太陽穴,眼睛微閉着,聽他說完,不答反問:
“你是怎麽看的?”
“從他的反應和回答來看,我覺得是可以相信的。”
“是嗎?”
“我覺得”下意識回了一句,話未說完,他覺察到戴老闆語氣不對,忙偷瞥了一眼對方的神色,這時就聽戴春風冷哼一聲,将手旁的一疊文件砸了過來:
“你覺得,我覺得,先看看這個再說吧。”
“啪”文件砸在毛齊五臉上,又落在地上,毛齊五一動不動,他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搞蒙了。
他顧不上臉疼,忙不疊将文件撿起來,一看之下,不由神色大變,冷汗涔涔。
這分明是一份趙奇的招供記錄,上面詳細記述了他是如何被徐增恩招納,什麽時候打入軍統,如何向對方傳遞情報,時間地點内容,全部詳實,可謂證據确鑿。
“齊五失職,被這個小人蒙蔽,齊五該死。”
“這不僅是你的失職,更是人事處的失職,一群廢物,這個趙奇檔案上如此明顯的漏洞,他是怎麽通過考核,又是怎麽進入黔訓班的?”
“你是培訓班的班主任,培訓班的每一個學員不是都要過你面談那一關嗎?你點頭同意了,負責調查核實的外勤還不是走個流程?”
當然,這話毛齊五隻敢在心裏腹诽,面上一副戰戰兢兢的模樣,除了一直點頭稱是,不知道該說什麽。
戴春風見他唯唯諾諾的模樣,更生氣了,斥道:“是是是,除了是,你就不會說點别的了?真是個廢物。”
等到戴春風好好數落了一頓,出夠了氣之後,毛齊五這才壯着膽子,小心翼翼問:
“局座,不知這份資料從哪裏來的?”
戴春風看了他一眼:“張義。”
果然,毛齊五恨得牙癢癢,當着戴老闆的面卻不好說什麽。
見他半天不做聲,戴春風擡起頭問:“想什麽呢?”
毛齊五張了張嘴,艱難地說:“牙疼。”
戴春風啞然失笑,他何嘗猜不出毛齊五在想什麽,隻要不影響大局,他其實很樂意看到兩個部下的這種争鬥,這也是一種馭下的手段。
“牙疼?上火了?最近沒睡好?”
戴春風起身拍了拍毛齊五的肩膀,安慰他說:“善餘兄,我這個人心粗,總是給你壓擔子,對你的生活關心得太不夠了。我應該向你道歉。”
聽了這話,毛齊五不由挺直腰杆:“您言重了。”
“這件事情是張義做的。可是齊五,你也應該理解,畢竟先是你要抓他,又洩露情報,導緻他老婆被抓,雖說是假的,可她要是在中統那邊招供點什麽,假的也是真的了,到時候姓徐的将事情捅到委座那裏,我們怎麽說?每一個男人面對這樣的事,都會和他一樣憤怒,想着報複回來。不過你二人有來有往,也算打個平手,此事到此爲止,你覺得呢?”
毛齊無能說什麽,隻好點了點頭。
“當然了,張副處長沒了老婆,我們得爲他再物色一個,你覺得呢?”
一聽這話,毛齊五就知道老闆對張義還有懷疑,不覺振奮,沉吟說:
“局座,這事還是您來安排吧,齊五沒這個能力。”
戴春風笑了笑,正要說什麽,辦公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
他走過去接起來,道了一句“耀全兄”,很是意外的樣子。
聽到是鄭明遠的電話,毛齊五下意識地朝電話看了一眼,鄭明遠打電話來是什麽事呢?
他并沒有注意到戴春風聽了幾句後,臉色漸漸凝重起來。
最後,戴春風不耐煩地說了句“知道了”,便挂上了電話。
接着,毛齊五就見戴春風轉過身來,一臉陰沉地盯着他。
毛齊五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忐忑問:“局座?”
戴春風冷聲說:“趙奇的事,被姓鄭的知道了,話裏話外的意思,都在說你這個代理主任秘書不合格。”
“他怎麽會知道的?消息也太靈通了吧?”
“小雞會尿尿,各有各的道,你管他怎麽知道的,還是好好想想善後措施吧,不然,這消息明天就會飛到老頭子耳朵裏。”
“我現在就去将趙奇接回來,再去給鄭家”
戴春風打斷他:“你等一下。”
“局座?”
戴春風又坐了下來,他沉默了一會,才說:
“趙奇的事原本隻是家醜,小事一樁,如今姓鄭的過問了,我也不好過于徇私,今後督查室的事你就别管了,安心做好主任秘書的職責。”
一句話,就剝奪了他督查室主任的職位,毛齊五黯然傷神,想到此事是因張義所起,不由在心裏暗罵:“這個張義真是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