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錄音(求月票)
不知不覺,二十幾分鍾時間就在錄音播放中過去了。
随着賈副官按下停止鍵,戴春風再也抑制不住憤怒,突然“啪”地一聲摔下茶杯,臉色鐵青。
毛齊五和賈副官暗自一抖,知道這是戴老闆真的暴怒了。
氣氛凝重。
毛齊五即便沒有參與之前的抓捕搜查,此刻聽完錄音,也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也懂得背後到底是怎麽回事,卻正襟危坐,不敢率先發表看法。
“賈主任,你是督查室主任,又是事情的經辦人,你先說說。”沉默了一會,戴春風點了賈金楠發言。
若是平時,依照賈副官謹小慎微的秉性,或是說自己還沒有考慮好,或者說一切聽戴先生的,即便心裏有想法,也不會說出來。
可此刻的情況不同,他現在不僅僅兼着督查室主任,還是此事的直接參與者,從跟蹤偵查抓捕到搜查取得錄音,悉數參與,更别說徐業道是死在自己手下人的手裏。
受到戴老闆點将,賈副官似乎愣了一下,又不易察覺地瞟了一眼毛齊五,這才說道:
“結合張副處長之前的說辭,他在事發前曾看見過叛徒鄭呼和,所以錄音中的‘老鄭’應該就是此人,而且敲門聲三長一斷,更像是約定好的暗号,他一出聲,徐業道就馬上出了門,對他沒有絲毫防備,說明他們應該是熟人。由此可見,徐業道應該是他的同夥,是我們一直尋找的那個潛伏在局裏的内鬼。”
頓了頓,他繼續說:“從錄音來看,他根本沒有什麽所謂的證據,這應該是一個針對張副處長的陷阱,想讓張副處長做自己的替罪羊。”
戴春風黑着臉,不置可否,想了一會,又将目光投向了毛齊五。
毛齊五沒有馬上說話,而是沉思了好一會兒,對着賈副官點點頭,這才話入主題:
“齊五贊同賈主任替罪羊的說法,徐業道身份暴露,已是喪家之犬,惶惶不可終日,他想解此危局,無外乎上依貴人,下賴朋黨,再用些偷梁換柱、暗度陳倉的辦法反戈一擊,但此事牽涉紅黨,上面輕易不會有人替他說話的,至于朋黨就更不可能了,屬下聽過電訊處呈交的電話錄音,幾個處長和他的一幹下屬都拒絕給他提供幫助,他黔驢技窮之下,隻能行暗度陳倉之計好垂死掙紮,但是.”
毛齊五賣個關子,繼續說:“徐業道此人可謂處心積慮,他沒有錄下張副處長所謂的證據,反倒是自己說了許多居心叵測、喪心病狂的話,但屬下心裏卻有個疑問,張義說的那些話是在不知情的狀态下說的,還是他事先已經猜到徐業道要圖謀不軌呢?”
在他看來,張義說的那些話可謂大義凜然,但換個角度來看,萬一是他刻意爲之呢?
“唔?”戴春風聽到這話,眼神一下就警覺起來:“可能嗎?”
“這就要問問張副處長了,他爲什麽一定要去見徐業道呢?”
“他人呢?”
“去醫院處理傷勢了。”賈副官接口說。
“通知他完了來一趟局裏,确實要聽一聽他怎麽說。”戴春風陰沉着臉起身,在地上踱了幾步,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又問:
“徐業道的錄音機是從哪裏來的?是局裏的嗎?”
賈副官張口結舌,這個問題顯然超出了他的掌控範圍,隻好搖頭說:
“卑職馬上去調查。”
話音剛落,毛齊五胸有成竹地說:“此事屬下倒是了解一二,局裏通過美國站的關系,進口了幾台最新的磁帶袖珍錄音機,剛才我已經打電話核實過,一部配給了黨政情報處,一部配給了司法處用于審訊,還有一台在總務處,但這幾台收音機都沒有外借的記錄,估計他是從黑市買到的。”
“黑市?”
“是,風聞最近有個叫孔三的家夥在黑市很活躍,什麽汽車家電收音機藥品,甚至是電台,他都能提供,大發橫财。”
“孔?”
“是,據說此人是孔部長家大公子的親信。”
戴春風冷哼一聲,别看軍統中統幾乎壟斷了果黨的情報系統,但要說情報機構,可謂多如牛毛,侍從室、軍令部、軍事委員會、警察署等等,讓他最爲警惕還是陳土木等反派大員自己組建的情報機構。
而這個孔部長家的公子有模學樣,這厮大學畢業後,進入财政部擔任秘書,随後進入新成立的中央信托局。
37年日軍占領上海後,中央信托局遷往香江,孔大公子任常務理事,主持業務,他打着爲抗日搜集情報的幌子,成立了自己的情報機構,暗中卻做着倒買倒賣的勾當。
因爲行事嚣張不加掩飾,多次被日本駐香江領事館情報機構偵測到他的電台信号,港英政府迫于日方的淫威,直接查處他的電台,将其驅逐出香江。
此事讓孔大公子顔面盡失,馬上又打着留學的幌子跑去了美國,暗中依舊做着倒買倒賣的勾當,将國外的商品傾銷到國内,大到汽車機器藥品,小到家電、酒水,無所不包。
戴春風目光犀利起來:“連電台都敢買賣?”
“這是真的。”毛齊五繼續說,“這在黑市不是秘密,他仗着孔門的關系,肆無忌憚,藥品電台可以賣給自己人,也可以賣給出價高的人.甚至是敵人。”
戴春風冷笑幾聲,思忖道:“先把這個孔三監視起來,想辦法調查一下,看看除了徐業道,還有沒有什麽人暗中買過這種新式收音機。
另外,将錄音交給技術科對比分析一下,找曾和鄭呼和共事過的人聽聽,确認一下到底是不是此人。
還有,讓技術科的人去現場看看,做一份翔實的彈道分析。”
“是。”
戴春風暗忖了一會,又問賈副官:
“除了錄音,還搜出其他證據了嗎?”
“槍支彈藥、假身份證件、美元黃金。”
“那個鄭呼和呢?”
“暫時沒有找到。”
“擴大範圍,繼續排查。”
說完這話,戴春風又坐回沙發,閉目養神起來。
見此,毛齊五和賈副官馬上告辭離去。
出了辦公室,毛齊五問:“徐業道是被督查室的人打死的?當時到底怎麽回事?”
“他有手雷,出手又狠,當時現場有些失控,我們督查室幾人重傷。”賈副官語氣沉重,“打死他的那槍是一個被他打穿耳朵的隊員開的,隻是私人恩怨。”
毛齊五很意外:“當時張義在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