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浩果然不是一般霸道的男人,要說動這樣的一個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您是否是覺得,我們的誠意不夠?這塊牌子的主人就在門外,史萊克海神閣親自到場還不夠與您平等交談嗎?”
按正常談判的角度來想,爲了主将的安全,來使也不該太強。
所以放青漓進來剛好,但現在張樂萱被攔在門外完全不是這個原因、、、
“不,你們很有誠意,隻是你們史萊克是想拉我上船嗎?”
青漓也終于明白戴浩的想法了,他是怕自己聲威太深,再與史萊克牽扯上關系,星羅對他的忌憚隻會更深。
與徐甯一樣,他顯然是把國家的利益放在了自己之前,戴浩并不想讓星羅内亂。
但這個戴浩好像并沒有徐甯那般大義凜然之感,他好像完全不在意自己的榮耀,爲此他竟然能這般委屈自己。
那他在意什麽呢?
青漓心中一轉,重新開口,“公爵大人,據我所知您有三個兒子,如今您的大兒子戴鑰衡正在史萊克當中是我的同學,另外兩個還在星羅城,他們是人質對吧?等他們到了年齡,您會想盡辦法将他們都塞進史萊克,有了史萊克的庇護,即使是您死了,他們也能安然無恙。所以在這之前,星羅給您什麽樣的陰謀您都要受着,我說的對嗎?”
戴浩沒有說話,他絕對是青漓見過最冷靜的人了,青漓從他的臉上看不出一點情緒的洩露。
戴浩鋒利的眼眸看着青漓,既不是冰冷也沒有殺意。
青漓看不出自己是否說動了此人,但話既已說出,她也隻能繼續硬着頭皮說下去。
“我不了解星羅當中的局勢,但能讓您做出如此妥協,便能證明對您是牽一發而動全身,一旦您顯露出了任何奪皇位的野心,那星羅裏支持您的一派便會迅速崛起,星羅至此分崩離析。所以您做下了決定,爲星羅打下江山、鞏固地位,直到有一天星羅不再需要您,您再親手向許家送上自己的頭顱,以保全星羅萬世太平和子女平安。”
“可是,你們星羅的皇帝當真是一個明君嗎?爲了壓下您的聲名,給您潑任何髒水都可以,但卻要用獸潮這種方式,這是生靈塗炭啊!我不覺得您将一切都托付于這種人,是明智的選擇。”
戴浩是個令人敬佩之人,保護家人、保護國家他都做到了,但卻是要犧牲他自己。
獨孤青漓也不想做他這樣的人,相比戴浩的退讓,青漓會把選擇的權利放在自己手上,而不是對方!
戴浩刀削般的面龐露出了些笑意,他笑起來竟然意外的溫柔,很像一個淡雅随性的王爺,而不是将軍。
“你叫什麽名字?”
青漓一拱手,“獨孤離。”
戴浩收回了自己的微笑,“獨孤離,你看錯我了,我要比你想的自私多了。你對陛下的出言不遜,我就當沒聽過。”
青漓咬了咬自己的舌尖,他究竟能不能出手?
“你說的有幾分道理,生靈塗炭我是得出手才行。”戴浩召來了外面的守衛,“去叫上朱瀛羨和幾個師長,一起到我的大帳裏來。”
青漓終于松了一口氣,但有了白虎公爵的人也不代表就一定能找回瑞獸。
當青漓離開戴浩的營帳之後,迎面就看見了朱瀛羨和張樂萱等人。
朱瀛羨看到了青漓示意其他人先進去,張樂萱則是沖着青漓點了點頭也走了進去,這事關史萊克的安危,張樂萱自然也要參與。
“阿離姑娘,多謝你。”朱瀛羨留在了外面,與青漓并排而立。
青漓有些疑惑,應該是自己謝謝他才對,“我的願望已經用過了,現在你不欠我的了,如此貴重的東西,還是還給你吧。”
朱瀛羨看着青漓遞過來的虎頭玉牌沒有接,“小事而已,還不足以抵我一諾,我謝你是因爲你帶來了我的妻子。”
、、、她什麽時候成爲你的妻子了,能不能不要這麽自以爲是啊、、、
青漓本想與朱瀛羨談些正事,卻沒想到又是這些,她有些尴尬道,“大哥,你這是一見鍾情?”
朱瀛羨認真道,“你說的有幾分道理,總之我這輩子非她不娶,所以她一定會是我的妻子。”
“朱、朱大哥,你這般樣子是追不到女生的,更何況是我大師姐這樣如天邊明月一樣的女子。”
這番話青漓說的磕磕絆絆,因爲這完全是青漓根據泷的說辭簡化了說出來的。
“你确定不勸勸你這位直男大哥?”
就是因爲泷這樣說,青漓才勉強自己說出了這番話。
朱瀛羨湛藍色的眼眸當中流轉着不一樣的光彩,他仿佛在很認真地咀嚼着青漓說的話,“你知道我爲什麽會來戴浩的手下做事嗎?”
青漓搖了搖頭,朱瀛羨解釋道,“按照關系來說,戴浩是我舅舅,我母親戴月是他的親生妹妹,那塊虎頭牌是我母親的東西。”
“母親嫁去朱家并不幸福,因爲她說自己沒有嫁給心愛的人。我雖然不是母親愛情的産物,但她卻很愛我,母親就這樣在悔恨中度過了一輩子,最後含恨而終,戴浩也沒有去看她。”
青漓覺得這話中有些奇怪的地方,朱瀛羨接下來的話便是解了她心中的疑惑。
“母親喜歡的人就是舅舅,她之所以這般痛苦,是因爲母親與我說,舅舅應該也是喜歡她的。可他卻逼着母親嫁去了朱家,最後就連她死戴浩都沒有出現。”
“我并不恨他,因爲在母親口中舅舅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隻是這個男人一直都在推遠她。所以我很好奇戴浩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男人,我來了,也确認過了,确實是個絕世無雙之人,母親喜歡他好像并非毫無道理。”
“在今天之前,我一直不明白爲何母親會因爲一段感情将自己折磨至死,但今天我明白了,若是今生我不能娶得張樂萱爲妻,我此生隻怕是會和母親一個下場。”
“卧槽!卧槽!卧槽!”泷足足用了三連卧槽才平息下自己的震驚,“你們人類也玩這麽花嗎?這在你們人類世界叫什麽?骨科!骨科啊!”
青漓完全不理解泷驚訝在哪裏,聽起來就是個彼此都沒有逾舉的遺憾故事而已。
“原來如此。”青漓很自然就轉回了話題,“那白虎公爵現下在星羅帝國的處境如何?你們何時被派到這裏來的。”
“獨孤青漓!你真是個無趣之人!”泷在精神之海當中吐槽道。
“半年多了吧,許家皇帝說是要寶樹的樹心,千年古樹、萬年寶樹,若砍伐太多對森林沒好處,所以我們目前也隻在混合圈以外挑茂盛的地方去砍伐,如今也隻是湊夠了半數而已。此番我們确實是铤而走險了,一旦被人發現,元帥會因爲違反三國條例登上軍事法庭!”
“爲什麽一定是戴浩?”青漓要搞明白這裏面的緣由,一定有什麽關鍵的原因,讓戴浩必須來此。
“阿離,你果然很敏銳。元帥他受傷了,現在戴氏一族借着元帥的聲名蠢蠢欲動,他受傷一事如果洩露出去必會引來動蕩。有些事情不是他想去做,而是他隻能這麽做。本來是要派元帥去東海平定那裏的海賊,但如今他的身體若是再有争鬥,身上的傷就瞞不住了,所以我們就退而求其次來了這裏,正好可以借機養傷。拒了一次皇命,第二次就說什麽都不能再拒絕了。”
“是兩年前的魂河一戰嗎?”
朱瀛羨沉聲道,“回來的路上遇襲,足足養了一年,到現在都沒能痊愈。”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許家從那個時候就開始布局了。
“我觀其氣色,戴浩應該是中毒了,這個方子先給你,待這件事解決之後,請讓我爲他把脈。”
“我怎麽忘了,你是風烈先生的弟子。”提起風烈朱瀛羨的眼中多了幾分敬佩,他微笑着問道,“風烈先生如今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