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已經走出福地大陣的魔君,鎮守大陣的四位至尊目光都呆滞住了。他們不僅僅是驚奇魔君爲何會中如此簡單的激将,更是震驚這位魔君是如何走出大陣的。
老至尊滿臉茫然,“我族的福地大陣是仙陣,對吧?我可能因爲身體氣血下滑,記憶有些混亂。”
“太叔祖,你沒記錯,我們的福地大陣确實是仙陣。”天水至尊在老至尊背後緩緩說道。
老至尊用顫抖的手指指着已經站在陣外,面對數百萬修行者都沒絲毫色變的魔君。眼中帶着絲絲微不可見的恐懼,說道,“那爲何我們的.這是仙陣啊!”
中年至尊也回答道,“我們的仙陣并不完整,而且衡沅界與仙域分離時,因大道與法則變遷已經導緻大陣某些部分産生非真仙無法修正的形變。他這樣是有可能的。”
身披華袍的婦人至尊默默的提醒着,“可,那位魔君好像還沒破入至尊境。”
周圍一片寂靜。
四位至尊此時隻能靜靜地看着外面身着玄黃道袍的道人。
。。。
腳踩虛空立于天上的道人伸手一招,一盞白玉色的八角宮燈就從福地内飛出,落于他的手上。
福生道人手提宮燈,神情淡漠的朝着身披黃金戰甲的英武男子問道,“你也是爲了我的法器而來嗎?”
“不,我不是爲了你的魔器而來。我是爲你而來!我想知道爲何你能被傳爲未來必定成仙的仙種!想知道你爲何能被多位極道至尊稱贊不絕!”男子戰意高昂,手持戰矛,直指腳踏虛空的道人。
福生道士突然想起來,在書院裏某位把他拐回書院的老頭子似乎說過,在曆練中會穿插着天驕間的争鋒。
随後道人用怪異的眼神看着他,“所以,你是來與我‘争鋒’的?”
這位與他“同代”的天驕是怎麽回事?這麽不分場合的?他還趕着砍人呢!
男子高傲的揚起了頭,大聲道,“當然,我現在就要和你對戰!”
兩者的對話沒有掩飾,在場的所有修士都聽到了,包括隐藏在虛空的諸多至尊。
“怪不得以往歲月不見他的名号。按理來說,他這麽大名号的家夥,其名聲應該早就傳遍衡沅界才是。”有人恍然大悟,“原來魔君是當代的天驕,那些第一批修行新法的修行者。”
從天風仙城來到一位修士反駁道,“不對,魔君的名聲已經在萬年前就在中域天風仙城附近傳開。”
“可是,萬年前,魔君不是應該還在打基礎嗎?他不是新法的修行者嗎?!”一位對新法有些了解的修士疑惑的問道,“那時他才是‘萌芽’吧?最多到‘樹苗’,不可能更高了。”
“他家的長輩是怎麽放心把他丢出來曆練的?!”
此問一出,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接連而起。
而另一邊福生道士和想要同他交戰的英俊男子自然也聽到這些議論,與福生面色平淡不同,那位身披戰甲的男子即刻把狀态調整到最好,全神貫注的看着面色沒有絲毫變化的道人。
福生突然朝他說道,“準備好了?”
道人手掌擡起,無形的力量開始彙聚,隐隐撬動虛空。
“嗯?”
來自居炎皇朝的驸馬明顯一愣,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同時也開始彙聚法力于矛尖,帶着自己所參悟的道與法,往道人直刺而去。
然而,這矛尖離道士近到一定距離後,無論如何都不能再靠近,好似空間被無限拉長般,無論如何都無法逃離,無法掙脫的束縛感瞬間牢牢的困住這位天驕。
此刻已經完全看透這位來自居炎皇朝“同代”天驕的福生道士已經不想再浪費時間了,伸出的手掌一翻。
天,塌了!
如同支撐天地的四極斷裂,無比飄渺的仙道之氣所化的高天從蒼穹中隕落,瞬間覆蓋了其身。
這位居炎皇朝的天驕就如同被困在琥珀的蟲子,無法動彈,無法掙脫,隻能在絕望的在内心怒喊着,然後眼睜睜的看着自己被“高天”砸中。
地動山搖!
一道小型的形似巴掌的坑洞出現在五彩福地之外,坑内則是那位已經處于處于瀕死邊緣的天驕。不屬于道争,隻屬于“同輩争鋒”,他沒有下死手。但作爲敢來煩他的代價,這傷勢沒有百十年是好不了了。
福生道士掃視着隐藏在虛空中的“同代”天驕,神色淡漠的輕聲問道,“還有誰?”
良久都沒有人回應,虛空裏一片寂靜。
“很好。”福生道士點了點頭,然後拿出自己那盞半仙器的八角宮燈,看向朝他露出貪婪與渴望的修行者,再次輕聲問道,“還有誰?”
這次就有了回聲。
在某個瞬間,一道道聲音不知從人群的哪個地方發出。
“我們人多,他不可能反抗的了的,就算給他殺,他能殺完的嗎?”
“這是位魔頭,我等不用跟他講道義,一起上!”
“他不能攔阻多達數百萬修士的攻伐!”
“.”
人群的情緒慢慢的被調動起來,仿佛福生道士就是什麽十惡不赦的大魔頭,消滅他就是衡沅界中最正确的行徑。
猛然間一道風刃自人群中發出,朝着站于虛空的道人劈來。緊接着,一道道攻伐的洪流自人群中發出,彙聚成恐怖的風暴洪流,猛地轟向道人。
看着這就算是衡沅界至尊當面也能撕碎的風暴洪流,道人平靜的松開八角宮燈,令其漂浮于身旁。從内景的道觀大殿中拿出一把刻着“斬妖”二字的光明白金仙劍。
“铿锵!”
長劍出鞘,劍指前方,數百萬修爲不到至尊的修行者,以及他們發出的攻伐。
他身爲一位穿越者,從明白自己身處遮天世界時就知道殺伐避免不了。想要在這殘酷到諸世成墟的世界裏活下去就必須殺,從末微殺到證就極道,從真仙殺到仙王,甚至要殺到那片詭異的高原。
也隻有殺到如此,才有希望在這恐怖與絕望到極點的世界裏活下去!不然等待他的就隻有永恒的沉眠!
因爲不清楚【灰霧空間】能否在十位始祖的眼皮底下保住他的性命!
可進行如此之多的殺伐,他怕。
怕前世的記憶蒙塵。
怕自己變得自己都認不出來。
怕萬一有機會回到“家鄉”時,自己都無法承認“這個人”還是他。
但這一刻,面對着數百萬的阻道之人,面對着自己平靜到已經不能再平靜的内心,他似乎有所明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