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有賊心沒賊膽
鋼筋水泥鑄就的天際線隐沒在夕陽最後的餘光中，然後整座城市便都亮了起來。一座座商務區的高樓徐徐向後退去，看上去像是用光編織出的籠子。
高架路上遍布車流，車燈彙成一條流動的光帶。
路明非曾很喜歡在放學回家沒事的時候坐在樓頂他的“秘密基地”處眺望這一幕。
那時的他覺得這光帶中的每一個光點都是螢火蟲，被困在高架路上，使勁地向前奔，也不知要去哪，隻是努力找到出口，可找到出口也隻是進入了一個新的籠子。
那時的他像是站在籠子上的人，看似自由，沒有高架的束縛，可一樣迷茫無助。
現在他也成了這高架上“螢火蟲”車流中的一員，但他已經沒有半點拘束或身爲螢火蟲的覺悟，對未來的迷茫也消失了。
去霍格沃茨學魔法，在自己的世界幹奧丁報仇，清楚明白的兩件事，再簡單不過，路明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麽迷茫。
至于答應蘇恩曦她們的屠龍，到時候看看再說吧。
路明非倒是對那什麽四大君主沒有惡感，畢竟在此之前他聽都沒聽說過，就這麽冒昧地上去嚷嚷着要屠龍總讓他覺得有點怪。
萬一人家輪回複活這麽多次準備好好做龍了呢？
再加上龍族還能“繭化”成人，說不定有龍的人類形态是動漫裏常見的身嬌體柔易推倒小龍娘什麽的……
當然，這隻是身爲中二宅的自然想法，路明非并未對此有什麽期待。
“路明非。”
就在路明非發着呆時，蘇曉樯小聲喊了句，輕輕推他的肩膀。
“嗯？”路明非眨眨眼，回過神來，看向蘇曉樯。
“爲什麽，你剛剛要說，‘早這麽說就好了’啊？”蘇曉樯問。
流動的光影在蘇曉樯的臉上錯落，唯獨那眸子始終亮晶晶的，直看到人心裏。
“……那當然是故意的啊，”路明非從短暫的恍惚中清醒，習慣性地笑起來。
隻是變得好看之後就連笑容的效果也變了，往常他這麽笑會顯得很賤兮兮的，讓人恨不得對着他來一拳，可現如今卻讓那櫻花般的柔和帶上一絲“妖”意。
“怎麽樣，我爲了你專門這麽說的，有沒有感動？”
“去死，誰感動了！”蘇曉樯猛戳他的腰間癢癢肉。
一陣打鬧過後兩人又安靜下來，蘇曉樯仍然盯着路明非，弄得路明非有些不習慣。
“好啦好啦，其實就是我覺得當時他們給的條件很合适，一開始說那麽多假大空有什麽用？聽着好聽但感覺全都是畫餅一樣，一點都不實在。”
路明非撓撓頭解釋，“最後說的倒是能馬上看到成效的……所以就那樣答應了咯。反正又沒讓我們立刻做什麽事情，正好觀察一段時間再說。”
說起來，路明非明白這條道理，還得歸功于斯内普的毒舌。
身爲魔藥大師，斯内普的水平足以對魔藥書上的各種配方和記錄發表評價，路明非看的書又多又雜，裏面就難免涉及一些水平不那麽強的魔藥書作者的異想天開。
他們會喜歡将一些未完成魔藥的效果吹得天花亂墜，最開始路明非看到之後心動不已，仔細一看，配方雖然殘缺，但其中幾種材料似乎還真的像那麽回事。
于是路明非就以爲自己從那些老舊的書中撿了漏，像主角那樣發現了神秘的強力魔藥配方，發家緻富就在眼前……然後就熱情似火地去找了斯内普。
斯内普看完之後冷笑一聲，當下将那本魔藥書翻了一遍，随即指出不下十處可以改進的地方，質問路明非——
“連基礎的魔藥他都沒研究透，你還想他在這種高端藥劑上毫無根源的猜測有所建樹？路明非先生，好高骛遠不如落實眼前，隻有弱者才會心存僥幸！”
當然，斯内普說得并沒有這麽“文雅”……這是經過路明非的“對斯内普教授特制耳内話語過濾器”之後總結出來的内容。
“可以啊伱，還挺聰明的。”蘇曉樯笑起來，她從包裏掏出一樣東西，遞給路明非，“那這就算是給你的獎勵啦！”
“手機？”路明非的視力足以讓他看清那個物品的真實面目——一台純黑色的手機，抛光烤漆材質，正面寬背面窄，背面上一行【NOKIA】的字母格外明顯。
一台諾基亞N73手機，路明非知道這個，7月份上市的時候這手機曾在班裏引起廣泛熱議，一台官方上市售價爲4750元的手機毫無疑問足以在這個年代成爲可以顯擺的物件。
“嗯啊，你一直沒有手機聯系也很麻煩，所以我想了想就給你買一台好了，電話卡已經辦好插上了，話費流量應該足夠用一年的。你不是明天要去京城嗎，剛好能用上。”蘇曉樯說。
“不算在你那些錢裏啊，是我送你的。”
路明非隐隐有些觸動，雖然身上的錢完全足夠買這個，還有富餘，但他從沒想過給自己買這種東西。
沒想到蘇曉樯竟然注意到這一點，并且直接爲他買了一台。
上一次有人送禮物給自己是什麽時候？路明非想到這個問題，模模糊糊的，一時間竟然找不到答案。
是這些年來自己都要遺忘的生日，還是那天擡頭看向夜空驚喜地發現了流星，并認爲那是上天送自己的禮物？
“怎麽樣？感不感動，我和你說，收了這個你可就是我的人了……”蘇曉樯哼哼着将路明非剛才的話反過來說給他。
小天女就是這樣的性格，做什麽事都驕傲得不甘落後于人。
路明非抽了兩下鼻子。
“喂，倒也沒有必要感動到這種程度吧！”蘇曉樯震驚。
“真的很感動，大款求包養！”路明非毫不猶豫地作勢往她大腿上抱。
反正又沒說大腿隻能抱一個，多抱幾條不是抱？
沒想到蘇曉樯反倒不驚，還主動将那纖長勻稱的大腿往路明非這邊挪了一點，她穿着修身的長牛仔褲，曲線完美地包裹出來，做舊露出的一點肌膚白皙得令人呼吸一滞。
“咳咳，我是品質優良遵守道德的三好學生！”路明非眼睛一熱，咳嗽兩聲縮回去。
“切，有賊心沒賊膽……”
蘇曉樯這才昂着頭把腿收回去，偏過頭看向窗外，陰影中發絲裏的耳廓早已紅得幾乎滴出血來。
路明非哼哼兩聲假裝沒聽到。
蘇曉樯和零還是不一樣的，零雖然也很漂亮，但那種漂亮介乎女孩和小女孩之間，再加上那種莫名的熟悉感，讓路明非當時抱上去完全沒有壓力，誰抱一個小女孩會有壓力？
但如果是發育得很好的同齡女生就不一樣了，蘇曉樯是路明非見過最漂亮的女孩子，哪怕之前他還喜歡陳雯雯時，内心也不得不承認這一點，隻是後來因爲裁判的個人喜好問題失之偏頗。
……
時間總是忽快忽慢。
至少，對路明非的個人感官而言，他覺得從放學，去往零家裏，到和蘇曉樯一起坐車回家的時間都格外地快。
而等到他到了嬸嬸家之後，時間就忽地漫長起來了。
他在床上翻來覆去，心思格外雜亂，一時間想到蘇恩曦說的屠龍，一會手裏又摸着那台諾基亞N73，一會眼前又浮現蘇曉樯坐在車裏，光影錯落時亮晶晶的雙眸。
最終，他強迫自己運轉《淨心神咒》，才“睡”了過去。
不得不說，這一技能可真是失眠症患者福音，可惜學習難度有點高。
一大早，路明非神清氣爽地起來，在客廳撞見了準備早餐的嬸嬸和坐立不安的叔叔。
“明非啊，你準備怎麽去機場，幾點的飛機，要不要我送你？”叔叔看見路明非便眼前一亮。
“送什麽送，明澤不去學校了？時間來得及的話就坐大巴，實在趕不上就給點錢去坐出租！再說了這種事學校不會安排車？”
嬸嬸的嗓門使她的聲音能在廚房工作狀态的抽油煙機下仍顯得清晰無比，也不知道她是怎麽聽見叔叔問路明非的話的。
“不用了叔叔，這次去京城不是我一個人去，還有一個朋友，他說會來接我。”路明非對着叔叔笑了笑。
“哦，你那朋友是誰啊？”叔叔尴尬地順着問了句。
“是……”路明非剛想回答，屋門便被敲響，三下節奏一緻，有力且清晰的短敲。
“誰啊！”叔叔一邊問一邊開門，出現在門口的是一個站得筆挺，面無表情的年輕人，劍眉星目，格外熟悉。
“楚……子航？”叔叔驚訝地叫出了楚子航的名字。
“叔叔你好，我是來接路明非的。”楚子航微微點頭，禮貌開口，對于叔叔能夠叫出他的名字并不驚訝。
楚子航作爲此獠當誅榜第一絕非浪得虛名，除了在仕蘭中學學生們中叱咤風雲外也在一衆家長中家喻戶曉。
畢竟他就是那個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
隻是現在這個“别人家的孩子”出現在眼前，而且和路明非似乎是關系要好的……朋友？
“哦，好，好……”叔叔呆呆地應着。
“那叔叔我就走啦。”路明非提着早就準備好的行李，和叔叔揮手告别。
兩人下樓，屋門關合，但嬸嬸突然爆發的尖銳聲音即使是走下兩層樓仍然可以聽見，内容大緻上是“要你來顯眼”“别人不用你幫”“飛上天就瞧不起咱們”之類。
路明非嘴角微微抽動，這聲音……身邊的楚子航肯定全都聽了個清楚吧？
“抱歉。”楚子航忽然開口。
“什麽？”路明非一愣。
“抱歉聽到了這麽多。”楚子航說，然後問，“那位……是你的嬸嬸吧，她一直這樣嗎？”
“正常，大概是更年期提前到了吧，我早就習慣了，而且這有什麽好道歉的？”路明非擺擺手，賤兮兮地笑起來。
“何況這幾次挨罵的都是叔叔和我堂弟，我聽得還蠻開心的。”
楚子航點了點頭，平靜的臉看不出在想什麽。
“對了，我們是現在去機場嗎？我記得距離飛機起飛的時間還有點久。”路明非轉移話題問。
“原本是這樣，提前到有備無患。”楚子航點頭。
“原本？”路明非眨眨眼，“那現在呢？”
楚子航看了眼路明非的穿着和提着的行李厚度，說。
“現在，要先去一趟服裝店。”
PS：今日份理智讨論帖——龍族繭化人時能夠随意給自己捏臉嗎？
三千四！趕上了！
喝了酒，暈了兩小時……還好奮起直追……
又是日七千多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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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