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陣死一般的寂靜中,祁瀾清的陣法一點點拖着金翦的身子将他往西邊送去。
眼看姜心距離自己越來越遠,金翦終于回神,高聲喝問:“誰教你的金烏真炎?”
“叔叔教的呀,你剛剛這樣一下,我就學會了呀。”姜心說完,學着金翦剛剛的動作又用手指在空中劃了一個圈。
新帶出來的金烏真炎與之前尚未消散的金烏真炎連在一起,變成兩個勾連的圓。
姜心想了想,又用金烏真炎畫了三個圓上去,組成一個上面三個圓,下面兩個圓的五環。
然後小家夥扯着嗓子便唱了起來:“啊啊啊啊五環~你比四環多一環~”
“啊啊啊啊~五環~你比六環少一環~”
“終于有一天,你會修到七環~”
充滿稚氣又五音不全的嗓音響徹在每一個人和鳥耳中,震碎了所有人的沉默。
金翦化作人形,打了個響指,黑着臉把姜心禁言。
他仔細盯着空中正在慢慢消散的五道金烏真炎,确認這的确是真真正正的金烏真炎,沒有任何作弊的氣息,愈發感到難以置信。
這丫頭該不會看一眼就學會了吧?
她不是才出生,還沒引氣入體嗎?
金翦說要教姜心法術,也不過是打算渡一點靈力和金烏真炎給她。
他根本就沒打算現在就交教姜心修煉真正的金烏真炎。
這倒不是他小氣,而是覺得這丫頭還沒引氣入體,學不了這麽高深的術法。
可姜心居然會了!
姜一塵究竟生了個什麽玩意兒?
“你怎麽學會的金烏真炎?”金翦難以置信地問。
“唔唔唔……”姜心想要說話,但因爲被禁言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金翦隻得給她解開禁言,就聽到姜心的抱怨:“這麽簡單的東西有什麽好驚訝的,不是看一眼就學會了嗎?”
她這話才說完,周圍便隐約響起了“嘩啦嘩啦”的破碎之心。
那些圍繞在金翦周圍參悟太陽精火或等着撿他掉落羽毛的弟子們,全都神情呆滞地愣在原地。
衆人的沉默讓姜心有些不安,小聲問:“你們怎麽啦?”
薛曼妮捂着自己的胸口,緩緩給自己的心髒渡去靈力,啞聲道:“他們應該是深受打擊,道心破碎了。”
這些師兄師姐爲了參悟太陽精火,耗費了不少心血,但到頭來還不如姜心看一眼就會。
誰能一下接受這麽大的落差?
就是沒有去參悟太陽精火的薛曼妮都受不了。
這會兒她全靠以往引以爲傲的醫術在進行自我治療,以維持自己搖搖欲墜的道心。
“我不行了,我看不得這種天才在我面前晃悠。”有位師兄捂着自己的小心髒傷心地離開。
剛剛說要給姜心買新衣服的那位師姐笑眯眯地湊過來:“心心,能不能教教師姐你是怎麽學會的?師姐學完就去給你買新衣裳。”
姜心不是藏私的人,又喜歡漂亮的小衣服,當即點點頭。
她伸出兩隻小手在空中晃悠,揮灑出一簇又一簇的金烏真炎,特别耐心地爲師姐講解:“先這樣,再這樣,然後這樣,就可以啦。”
師姐冒出一個巨大的疑問:“這樣是哪樣?”
“就這樣。”姜心揮動小手,珍貴的金烏真炎在她手中就跟過年的煙火似的,一朵接着一朵往外竄。
能進天水宗的弟子修煉資質都不差,這些參悟太陽精火的弟子修爲最低也在化神期,是天辰靈界衆多修士中的佼佼者。
可他們看了半天,也沒能看出來姜心究竟是怎麽學會的。
但他們能感受到姜心想要教會他們的真心。
畢竟小家夥爲了幫助他們學習,憋得臉都紅了。
這些天之驕子們第一次意識到他們和真正的天才之間的差距。
當然其中最震驚的非金翦本鳥莫屬。
金翦看不出這丫頭身上有什麽奇異之處,但本着修煉就該膽大心細的原則,他誘惑姜心:“心心,過來陪叔叔坐一會兒。”
姜心搖搖頭,她還記着姜一塵去萬山淵之前的囑咐,乖巧道:“爹爹不讓我們去打擾太陽的運行。”
“沒事,你看我們倆現在都亮閃閃的,都是太陽,你過來不會影響我運行。”
金翦壓制住語氣中的興奮,滿懷期待地望着姜心。
這丫頭說不定能靠着血脈之力突破姜一塵的劍陣來到他身邊。
到時候他挾心心以令宗主,不怕姜一塵不解開劍陣。
但姜心沒有上當。
她看看亮閃閃的自己,又望向亮閃閃的金翦,認真地告訴他:“心心不是太陽哦。”
“怎麽不是?你看你旁邊的師姐都不敢直視看我們。”金翦指了指薛曼妮,反問道,“這個世界上不可直視的,除了太陽,還有什麽?”
“還有人心。”姜心道。
金翦一愣。
“所以叔叔是太陽,心心是人心哦。”
一直到姜心坐在窮奇分背上離去,這句小奶音都久久回蕩在金翦耳中。
這孩子……有點東西。
金翦輕笑一聲,雙手一攤,往後一倒,重新開始鹹魚躺。
天水宗先不燒了,他要看看姜心能帶來什麽好玩的東西。
……
天水宗的功德堂類似于外界的懸賞堂或任務大殿。
這裏會發布各式各樣的任務,弟子完成之後,視任務難度和在任務中的不同表現給予一定的宗門貢獻點。
原先這裏就叫做任務大殿。
在逐月道尊擔任天水宗宗主期間,天水宗的名聲每況愈下,外界動不動就說他們天水宗弟子不修功德。
爲了改善外界對天水宗的錯誤印象,逐月道尊把任務大殿改名爲“功德堂”,兌換到的宗門貢獻點被稱作爲“功德點”。
隻要弟子前來這裏領取宗門任務,就是在攢功德。
從此以後,天水宗每一個弟子都功德傍身。
不管外界信不信,反正天水宗弟子對此深信不疑。
因爲姜一塵大幅度削減了各峰的經費,導緻長老們分發給弟子們的活動經費也有限,天水宗的弟子們長期緻力于在功德堂領取任務攢功的。
偌大的八角形塔樓之中,按照不同的修煉方向頒布有各種任務。
這些任務全部以懸賞令的模樣貼在八角塔樓的牆上,領取任務的弟子們人頭攢動,紛紛尋找着最适合自己的任務。
偶爾也會遇上兩名弟子同時領取到同一個任務,這時兩人可以打一架,勝者獨占任務;也可以合作,平分任務獎勵。
整個功德堂适合金丹期的任務少的可憐。
甯曜把貼滿任務的牆壁看了一遍又一遍,就連丹修專屬的那面牆都沒放過,還是沒有找到一個适合自己的,不由得長歎一口氣。
他是功德堂的常客,找不到金丹期的任務,甯曜壯着膽子将目光望向那些元嬰期才能領取的任務。
掌管功德堂的堂主任詩瑤見狀,提醒道:“甯師弟,你現在還沒結嬰,不要輕易嘗試元嬰期的任務。”
天水宗的元嬰期任務放在外界得化神期修士才能解決,甯曜現在的修爲去處理這些事太過勉強。
見他神色失落,任詩瑤好奇地問:“你之前攢了不少功德,都已經用光了嗎?”
甯曜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他之前攢下的功德點都用來兌換各種天材地寶和靈石,用以加固窮奇的封印了。
雖然後來姜心幫他加固了窮奇封印之後,不用他再自己耗費資源,但之前已經花費的功德點沒有辦法返回,隻能繼續打工攢靈石。
劍修的貧窮衆所周知,任詩瑤寬慰甯曜:“功德點本來就是用來花的,吃光用光,身體健康。”
“你看咱們宗門這麽多師兄弟姐妹領取任務,有誰能把功德攢下來給自己塑一座金身?不都花光了嗎?”
正說着,嘈雜的任務大殿裏發出陣陣驚呼。
一道耀眼的光芒透過功德堂的大門撒入八角塔樓之内,刺得在場所有人都睜不開眼。
“金前輩來燒功德堂了嗎?他不應該先去燒宗主的江雲峰嗎?”
“不是金前輩吧,這好像是功德金光。”
“啊,我要瞎了,哪位師兄師姐這麽富有?攢下的功德點都給都夠給自己重塑金身了!”
這光芒太過刺眼,甯曜才金丹,不敢直視。
但是在閉上眼的一瞬間,他的眼角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錯覺嗎?
他怎麽看到了晃瞎人眼的小師妹?
功德堂門口,姜心站在窮奇分身的腦門上,俯瞰全場,插着小腰,牛氣哄哄地沖所有人宣布:
“恕瑞瑪,你們的皇帝回來了!”
甯曜:“……”
确定了,就是小師妹。(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