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飛陽雖然在閉關,但他是在煉法,不是在練功。
他若是在修煉丹道,或是還丹煉形,或是哺育元嬰,那是需要完全沉浸心神,形神合一,不能有絲毫打攪,對外界事情也通常無知無覺,一旦被驟然驚醒,就要元氣大傷。
而修煉《合沙奇書》是不斷把外界的五行精氣吸入體内,跟五髒元氣相合,煉化成爲一體,外五行變做内五行,内五行再合外五行,如此内外交互,逐漸增長功力。
這是個水磨工夫,隻要他想,依舊能夠察知外界情況,區别隻在于他想不想管。
那白鹿腰胯上釘着黑狗釘,火速往大熊嶺上跑的時候就将他神識驚動,隔空探視,知道并非是真鹿,而是由人所變。
整個蜀山世界裏面,除了将人殺死,魂魄打入畜生之體的,能夠直接把人變成動物的,惟有哀牢山天門神君林瑞,恰巧離這不遠。
他默默推算一卦,立刻知曉林瑞的意圖。
一者,可以借此事教育衆弟子,尤其是芝仙,曉得如何趨吉避兇。
二者,天門神君身上那把人變成動物之法,他很感興趣。
三者,妖道洞中還有不少無辜被捉去變作動物的人,也可借此因果将其救下,算是難滿脫劫。
因此他便沒有動作,任由白鹿把芝仙擄去,衆弟子們還算機靈,很快發現了追蹤過去。
他算計,那林瑞的道行法力,根本不夠林寒和石生揍得,主要是南明離火劍、璇光尺、天心環這幾樣東西,把林瑞一身邪法魔功,以及法寶全都克制得死死的,自己若是去的晚了,林瑞就要被兩人打死了……
何況還有随後趕過去的吳龍子和熊曼娘,連芝仙本身和石犀也不是好惹的,一旦大開殺戒,保不齊就要傷及無辜。
從芝仙被擄走開始他便運功收法,每九九八十一日閉關一次,這次時間未滿,五行精氣未能煉化純熟納入體内,這次煉法算是半途而廢。
但煉了大半的五行精氣依舊很多,畢竟相當于别人苦煉十二年的量,就暫時封印在一個葫蘆裏面,然後火速趕往烏龍頂。
他到了這裏一看,天門神君老慘了……
林瑞的飛劍被太白分光劍絞碎,阿屠鈎被南明離火劍絞碎,血焰針和陰靈幡都被林寒用璇光尺破去,大奢靡珠也被璇光尺強行收走。
他的肉身已經被斬成許多截,落在山坡上,血流滿地。
他那九個魔頭被石生被天心環收去,兩個心形光圈,一個光焰騰騰,一個寒光四射,将九個魔鬼禁锢在裏面,兩圈相合,魔鬼在裏面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宛如标本一般,隻剩下九道淡淡的紅光被印在裏面,還在持續熔化……
時飛陽晚來幾分鍾,這幾個魔頭就要徹底灰飛煙滅了。
他到了空中,伸手把天心環隔空收去,分開陰陽兩個光圈,把九個魔頭抓出來。
魔頭就是魔頭,絕處逢生,卻沒有絲毫感激之情,立即撲向時飛陽身上,要吸吮他的精血,吞啖他的神魂,奪舍他的軀殼!
時飛陽立即用諸天秘魔大法将其禁锢收起來,再把天心環抛給石生。
“師父!”石生和林寒打招呼。
時飛陽看那林瑞,隻剩下赤條條一道紅色人影,他的元神本無凝成實質身體的功力,因修煉鐵姝所傳授的魔法,藉由血氣才凝成這道人形,還不斷發射魔火,要利用滴血分身之法逃走,隻是被漫天光圈圍在中央,林寒正要将他徹底消滅。
時飛陽再度伸手抓去,将其元神強行攝走封印,接着顧不得跟兩人多說話,趕緊飛入洞中。
林瑞也有十幾個徒弟,這會都被屠戮殆盡。
還有許多動物,有猴有熊,有狼有鹿,還有野豬老虎,總共五十多個,全都渾身哆嗦着跪伏在地,口吐人言,大聲哭求:“仙人饒命啊!我們也是好人家的兒女,被妖道捉來,逼迫服役,爲他做事……懇請仙人發發慈悲,救我們脫離苦海!”
吳龍子本不在乎是人是妖,按照昔日寒蚿主宰天外神山時候,以他的脾氣,非得一口把這些全部吞掉,省得麻煩。
隻是如今按照時飛陽所設法度,無論是什麽生物,隻要通靈,有了智慧,又能恪守道德的,皆不可擅自殺害,對方既然說自己是被迫害的人,他便收手,交給熊曼娘處置。
他已經好久不吃人了,其實人也不好吃,不如魚肉鮮美……
吳龍子方才手撕了兩個林瑞的弟子,丢在地上,他走過去,把兩人的飛劍撿起來,看品質還不如天外神山所産的,用手一掰就斷了。
隻是他能收手,那石犀卻不能。
石犀平時跟芝仙關系最好,在他眼裏,芝仙是草木成精,身體脆弱,被妖獸吞入口中,便跟吃了某種水果似的,連甜帶香,他深恨白鹿吞了芝仙,逮着白鹿追殺,放出雷音錐要将他殺死。
白鹿并沒什麽道行,被林瑞強逼着去盜取芝仙,所用的手段全在林瑞借給他的那面妖幡,後面妖幡收走,他比普通鹿也強不了多少,若被雷音錐打上必死無疑,吓得不斷逃跑,往動物群裏面追。
時飛陽進來的時候,石犀正發射雷音錐鎖定了白鹿,三七二十一直接炸穿,務必要将其殺死。
吳龍子在一旁笑眼觀望,石犀是時飛陽養的寵物,可精貴着呢,幾千年也未必能出一隻,殺幾個人,或者妖獸,那也沒什麽,這是他的想法。
熊曼娘也認爲白鹿可惡,因此并未深攔,隻用劍光護着旁的動物。
也正是這樣,她的劍光使得雷音錐中途改了方向,給那白鹿掙來一點時間。
時飛陽進洞之後,劈手把雷音錐抓過來,跟石犀說:“可以了,剩下的交給我來處理!”
石犀見到他方才作罷,将遞還過來的雷音錐吞入腹中,一雙眼睛瞪着白鹿射出兩道兇光,接着轉身找芝仙去了。
時飛陽先解了芝仙身上邪法,芝仙神氣還是恹恹的,抱着時飛陽的胳膊賴在他的懷裏,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時飛陽把芝仙交給石生,讓他帶着芝仙和石犀先回苦竹庵好生安置,又讓吳龍子這大妖施法,把這群動物也先帶回庵中等候發落。
等這兩撥人先走了,他再讓林寒和熊曼娘打掃戰場,林瑞師徒的東西沒有什麽值得他看上。
時飛陽師徒手上的飛劍,除了南明離火劍、三陽一氣劍這種特别的,就以從金船上取來的那些古兵器品質最好,重煉之後,都是金光級别的。
除開這些,是在天外神山曆年煉制的幾批,還有當年錢康夫婦死後在不夜城中留下的遺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