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玄仙婆厚着老臉皮說自己如何如何不容易,想跟時飛陽把那三個蛇神化身讨要回去。
她這五個蛇神化身跟玄門修煉身外化身不同,玄門寄托第二元神,乃至于邪魔修煉三屍元神,都是自己本身的元神分化,精氣凝煉而成,或者寄托在寶珠等沒有生命的外物之上。
她這個五個,是以替身蠱爲媒介,将自己元神和五個蛇妖元神進行橋接,再以自己強大的精神法力進行壓制操控。
這麽做的好處就是速度快,用很短的時間就把五個擁有三千多年道行的蛇妖降服,煉成自己的身爲化身。
壞處是,不如玄門分化原神那樣如臂使指,而且一旦自身受傷,不足以壓制五個蛇神的時候,就會受到反噬。
當然,洞玄仙婆連這五個化身不是爲了提升實力,跟人鬥法,而是要用他們代替自己在第三次大天劫來的時候替自己應劫去死,倒也堪用。
時飛陽當然不會這樣輕易地給她,讓她把白貫虹身上的詛咒解了。
洞玄仙婆隻能苦笑,說那詛咒自己也解不了,除非自己死了。
時飛陽知道她在這點上沒有撒謊,白貫虹身上的詛咒他仔細研究過,除非殺掉洞玄仙婆,否則基本上無法解除。
“道友神通廣大法,想必不用靠着五個蛇妖也能輕松渡劫。”時飛陽打起了太極,他的态度是,可以談,但是得拿出足夠的誠意來。
洞玄仙婆知道他的意思,拿出兩個葫蘆,一個裏面裝着的是金蛛、文蛛等,一個裏面裝着的是滿滿的百毒金蠶蠱,全是先前跟白貫虹鬥法時候強行從白貫虹手上奪過來的。
接着她又跟時飛陽哭窮,說自己上次渡第二次四九重劫的時候,把一身法寶都和苦心養煉的蠱都毀了,如今一無所有,手上還剩下點蠱蟲,可比知金蛛文蛛這些都差得遠了。
“如今老身這裏最值錢的,也就是我的幹女兒天蠶小娘了,道友若是還瞧得上,便領回去給道友做個小妾。她雖然法力低微,不堪大用,但日夜随侍在身邊,幫道友倒個茶水,還是可以的。”
時飛陽說:“我不要那些,我隻要道友幫我做一件事,我不但把這三個蛇神化身還交給你,還會幫你渡劫,你以爲如何?”
蛇神化身其實對洞玄仙婆沒有那麽重要,隻是五個替死鬼罷了,隻是三千年蛇妖煉成的替死鬼,才能在大天劫前面發揮點作用。
聽到後面,時飛陽說可以幫她渡劫,她頓時來了精神,時飛陽不但法力高強,對陣法的研究更是深不可測,最關鍵的是手上那兩件宇宙奇珍,着實讓人看了眼熱,若是他真誠心幫助自己渡劫,作用可比三個蛇神替身大得多。
時飛陽就說:“西溟島冷雲仙子餘娲手上有一件東西,是個天府奇珍,我想要拿到手。”
洞玄仙婆知道餘娲:“那冷雲仙子成名已久,法力高深,性子又急,不是好相與的,要想從她手裏拿東西……”
她看向時飛陽,笑了笑,“以道友的實力和手段,要想拿到應該不難吧?”
“我要強行去拿,确實不難,但我想要讓她心甘情願地交給我,就不容易了。”
洞玄仙婆愣了下:“這倒是個難題,那餘娲……我知道她有兩件天府奇珍,一件如意金鈎,還有一個神秘莫測的玉盂,能發寒光。以道友的神通法力,想必不會看得上那金鈎,應該是想要拿到那件玉盂。”
“正是。”
洞玄仙婆想了想:“要不我上門去,要殺她滿門,然後道友上門去充當好人救她?或者我去把那玉盂奪過來,轉送給道友?”
時飛陽搖頭,他是不屑于做這種事,不然早就做了:“餘娲命裏該有的一個劫數由于我的原故被押後的,該當應在未來,又因爲我的緣故提前爆發了,最多三日之後,大阿修羅教的屍毗老人就會找上門去,到時候就是個機會。”
洞玄仙婆笑道:“那正好,道友在她危急時刻仗義出手,救她性命,然後将玉盂索要過來。”
時飛陽再度搖頭:“餘娲的性子剛烈偏激,我要那樣做的話,卦象上顯示,她會跟着那寶貝同歸于盡。”
洞玄仙婆也沒招了:“即是這樣,道友說要老身如何做吧。”
時飛陽說:“對于餘娲這種人,不能用強,用強則魚死網破,也不能一味懷柔,懷柔則桀傲不恭,非得軟硬兼施不可。她徒弟殺了屍毗老人的愛徒,屍毗老人必要去西溟島找他報仇,她勢必也能提前算知,嘴上雖然不服,心中應該已經成了熱鍋上的螞蟻。
道友可以找個借口登島,稍微做出些要跟她結交的意思,她必然把道友當作救命稻草,挽留你在島上。等到三日之後,屍毗老人到來,她山窮水盡之時,道友可以勸她,以玉盂作爲交換條件請我幫忙,這樣有個回旋的餘地,她才能心甘情願把東西交出來。”
洞玄仙婆聽懂了:“這倒也容易,我跟屍毗老人也是老相識了,道友且容我做些準備。”
她起身挪移飛走,找到天蠶仙娘和天蠶童子,以及洪安通等人交代了一番,又回來問時飛陽還有沒有什麽要囑咐的。
一切準備妥當,她才離開神龍島,飛往西溟島。
在東海遠離大陸,靠近東極的地方,有一大片區域喚作小蓬萊。
這西溟島就是小蓬萊海域中的一座島嶼,島上早有兩位女仙,一個是霜華仙子溫良玉,一個是瓢媪裴娥。
餘娲遷居到島上還不到兩百年,人家原來兩位女仙居住的洞府都是很樸素簡單,餘娲卻大肆建造。
她在島東一個大的淡水湖中用法術凝水爲牆,修建起九層水晶宮阙,一半在水下,一半在水上。
四面水牆厚達十丈,表面堅凝光滑,比玉石還要堅硬,用尋常飛劍都劈不動分毫,偏裏面又跟湖水連接,湖裏面千百種各色魚蝦在水牆之中往來嬉戲,龜龍蔓延,千奇百态。
各層樓闆屋檐,再用大量的金銀珠翠鋪建,五光十色,光怪陸離,美不勝收。
洞玄仙婆遠遠望見那湖上的“水晶宮殿”,便笑道:“果然是個喜歡奢華,剛強自愎,好面子的人!”
她是積年積古的,跟島上瓢媪裴娥卻是認識,徑直到島上裴娥洞府前面叫門,假裝是來訪友的。
溫良玉和裴娥雖是旁門散仙,但外功都已經修完,這些年隐居島上一意清修,隻等内外全都圓滿便飛升靈空仙界。
這兩人跟餘娲是鄰居,關系不鹹不淡,她們看不慣餘娲師徒的作風,一者矯揉造作,起居奢侈,完全沒有修行人清秀寡欲的樣子,看她們自己的洞府,不過是兩個山洞罷了,裏面隻有幾套石木的桌椅床榻等駕馭,連牆壁和地面都沒有刻意修整過。
二者餘娲師徒性情孤傲,看不起這個,看不起那個,尤其是以于湘竹爲首的一幫徒弟,到處惹禍,與人結仇,将來必要以此引出禍端。
因此餘娲看她們倆法力高強,有意結交,這兩人卻始終跟餘娲保持若即若離的距離。
這次兩人早早算出來餘娲将要劫數臨頭,便提前往結伴出行,天蓬山靈峤仙府訪友去了,兩處洞府石門封閉,蛛網斜挂,已經離開多時。
洞玄仙婆站在洞外,吆喝了幾聲,又掐指算了算,搖頭輕輕歎息,拄着拐杖轉身要離開。
她的扮相十分好看,是個滿面慈祥,手拄黑玉拐杖的老婆婆,濃厚的頭發都已經變成銀白色,用一根簪子挽在頭頂。
一看就是位世外高人!
餘娲門下有二十多位男女弟子,法力全都相當強悍,到别處去,随便弄個山頭都能開宗立派,成爲一教之主。
洞玄仙婆來時沒有隐蔽身形,距離西溟島還有數百裏就被發現。
餘娲的弟子們在偷偷關注她,見她到瓢媪裴娥洞前叫門,沒能找到人,轉身要走,自有一個女子飛過來:“敢問道友是何方神聖?跟裴師叔有何關系?這次來西溟島找他有何貴幹啊?”
餘娲的徒弟們向來狂傲慣了,這番話語氣并不是很強烈,但盤問的話語說出來,就有種盛氣淩人之态。
洞玄仙婆也不在意,笑呵呵地說:“我是中土南疆煉蠱的一個老婆子,道号洞玄,這次來東海采藥煉蠱,想到跟裴娥道友好幾百年沒見面了,不知道她是否在這裏清修,便來看看,不想已經是人去洞空,細算起來,以她用功的程度,這時候已經早就已經飛升靈空仙界了,唉,多年的好友,可惜沒能再見到一面。”
那女弟子是餘娲的徒弟褚玲,在餘娲弟子之中也是排在前面的,隻比于湘竹稍次,但是法寶最多。
她也是有些見識的,雖然少去中土,但聽說過洞玄仙婆的大名,急忙自報家門,邀請前往宮中坐客。
洞玄仙婆先前還假意說不好意思打擾,等褚玲再三邀請,她才笑呵呵地答應下來,跟着褚玲一起走進餘娲的“水晶宮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