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阿怛含婆去參加紅蓮法會,跟趙長素的過望屍毗老人早都知道。
作爲大阿修羅教教主,屍毗老人曾經也是接到過紅蓮請柬的人,隻是他瞧不上這種事,始終沒有去過。
他跟阿怛含婆早就已經沒有了什麽感情,不過是了結過去一樁孽緣,加上迎接女兒的降生罷了。
隻是趙長素并不知道其中原因,他以爲屍毗老人一旦知道這件事,肯定會追殺他,畢竟哪個教主能忍受得了這種事!
要麽自己獨自面對屍毗老人的追殺,要麽跟阿怛含婆一起應對屍毗老人的追殺……他果斷地選擇了後者。
他問阿怛含婆接下來要怎麽做。
阿怛含婆領他進入山洞,通過長長的隧道來到一處地下洞窟。
洞窟中央有個法台,法台上禁着一個少年,少年身穿藍衣,盤膝而坐,閉着雙眼,仿佛正陷入某個恐怖的夢境,身子不斷地發抖。
“他便是李靜虛在世上的惟一傳人,如今轉世名叫陳岩,我将他擒來,拷問天府銀瓶的下落,他卻嘴硬,始終不說,我便用小阿修羅法将他意識送入阿修羅道,讓他嘗嘗修羅血域的滋味。他卻能扛,如今已經過去了數個晝夜,元神還能凝住,不過想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趙長素打量着法台上的少年,輕搖蒲扇,笑嘻嘻地說:“正所謂老年愛财,少年好色,雖說少年人膽氣未成,倒也可以吓一吓,但他畢竟是玄門正宗的傳承,心志堅定,修羅幻境恐怕是吓不住的,何不用天魔幻境?變化幾個飛天魔女來,他血氣方剛,必然就把持不住了。”
阿怛含婆瞥了他一眼,眼神裏露出恨意:“自從我當年被金刀分身,死而重生以後,就再也沒有用過那種法術了,已經生疏,恐不能得力。你畢生苦參歡喜禅,想必還很拿手,不如就由你來替我試試。”
趙長素猶豫了下:“也好!”
他将蒲扇一揮,釋放出七個魔頭,飛出去鑽進陳岩的眼耳口鼻之中。
下一刻,陳岩滿臉漲紅,全身大汗淋漓,仿佛下一刻就要跳起來。
趙長素得意地笑:“這小子堅持不了多久,到時候老姐姐想問什麽他都會老老實實地找說出來的。”
阿怛含婆深知他那歡喜禅功的厲害,看見陳岩果然有了反應,醜怪的臉上露出些許滿意的笑容。
她帶着趙長素到旁邊坐下喝茶,随便閑聊,兩人都是積年老魔,說起陳年舊事,也是唏噓不已。
趙長素問起謝家二女,還有佛門的七寶金幢,阿怛含婆眼神裏又露出膽怯的光。
她其實是見識過七寶金幢的威力的,屍毗老人前番本要殺掉謝琳給自己徒弟報仇,二女已經到了将要飛升極樂的境界,她們也是累世積修,算起來不比三英二雲差,也是天仙級别的水平,又苦修《滅魔寶錄》一甲子之久,專門克制各種邪魔。
屍毗老人剛開始差點翻車,被二女反打,接連破去十幾種阿修羅教厲害的法術,還毀了三件法寶。
他大吃一驚,急忙使出全力,才穩住陣腳,并且迅速反制回去。
他很快發現,短時間殺不死謝家二女,便要施法将二女擒回神劍峰再慢慢炮制。
二女這時候便放出了七寶金幢,這寶貝一出,佛光立刻充滿數百裏方圓,宛如普照大千。
當年哈哈老祖和軒轅法王被壓制的就無比凄慘,屍毗老人比他們更慘,連血蓮萼都失去了光澤,十二元辰神魔都幾乎變成了小雞仔,伏在他身邊毫無反抗之力,謝家二女乘勢反擊,他連五嶽神峰都差點被炸掉!
就這樣,屍毗老人還被謝璎用無相佛光裹住,她那無相佛光固然是佛門頂級法術,妙用無窮,本來也困不住屍毗老人,隻是在七寶金幢的加持之下,佛光威力倍增。
屍毗老人先被佛光裹住,接着被謝琳打了一記金剛滅魔神掌,差點把屍毗老人肉身震碎,當場活活打死!
堂堂宇宙六怪之一,阿修羅教教主,被揍得如此凄慘狼狽,在千裏之外遙遙觀戰的阿怛含婆吓得肝膽俱裂。
哪怕相隔了那麽遠,七寶金幢的佛光照到她這裏幾乎已經肉眼無法看見,可她還是感受到心神受制,一身邪魔功法全被克制,自煉的魔頭都服帖得仿佛小奶狗般,潛伏起來一動不動。
阿怛含婆吓得要死,火速逃命離開,從那時候,七寶金幢就在她心中留下了恐怖的陰影!
但這麽狼狽的事,她當然不會跟趙長素說,隻說屍毗老人被謝家二女打敗,爲了破七寶金幢,特地要搜尋李靜虛的天府銀瓶煉制三光神水,到時候再去殺了二女,将新賬老賬一起算。
她的計劃是:屍毗老人要煉成三光神水必定也會來找秦漁的轉世,用不了多久就會找到這裏來,她要跟趙長素,還有金神君合力布下埋伏,把屍毗老人幹掉……她要讓屍毗老人向她誠心認錯,跪下來求她,并且面對神魔發誓,以後凡事都聽她的,她要做什麽,屍毗老人就要立即不折不扣地去照辦,不可有半點違逆。
趙長素心中鄙夷,面上卻笑着連連贊賞。
接着,阿怛含婆又帶着趙長素走進另一個洞窟,去見金神君。
這倆人卻不知道,他們在這裏密謀,都被石生看在眼裏。
石生此時在山谷南面的一座山峰頂上,施展玄門九天回光返照大法,将他們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悉收心底。
正凝神看着,突然間心神一動,擡頭看向遠方:“誰在那裏鬼鬼祟祟的?還是現身相見吧!”
話剛音方落,從對面的岩石峭壁裏走出一個紅衣老人,白發白須,白襪白鞋,手裏拿着個白玉拂塵:“你就是當年幫助極樂真人一家渡過魔劫的石生小友麽?”
“我就是石生。”石生點頭承認,打量對方,“你莫非就是阿修羅教教主屍毗老人?”
紅衣老人也微笑點頭:“正是老朽。”
石生樂了,用手指了指下方的山谷:“那個醜老太婆是你老伴,正跟當年的情人密謀要害你呢。”
屍毗老人眼神裏閃現出幾絲怒意,冷哼一聲:“我跟她不過是過去世有過一段孽緣,連同我那女兒,此生還定因果。她跟我早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前些年她胡攪蠻纏,若非看在小女面上,早令她形神俱滅了!當年我把她封禁在這裏,也是幫她渡過了一次死劫,她還不知好歹,出世以後還要再跟我們爲難,距離死期已經不遠!”
石生問他:“你這次來,就是要殺她嗎?”
屍毗老人輕蔑一笑:“我要殺她,如殺一雞!遠在三千裏之外就将她滅了!哪裏用得着親自走這一趟?我這次來,自然是爲了李道友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