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自家屋子裏,幻想着立大功建大業,步步高升一步登天的白遠志忽然全身哆嗦了一下!
他站起身,來到鏡子前,看着裏面“英俊潇灑”的自己,一呲牙,露出一個微笑。
哪都好,就是這頭發,咋感覺有點發綠、發青……
孫建平坐在老張家裏,把那支雙筒獵槍亮出來,拍在老張面前!
“叔看看,這是啥寶貝!”
“好東西啊!”一看到烤藍還沒褪的雙筒獵槍,張子義激動得眼珠子都紅了,一把搶過來,咔嚓一下掰開,眯起眼瞅瞅槍管的磨損程度……
“九成新?”
“根本都沒用過幾次!”
“哪來的?”
“呃……糧庫梁主任賣給我的,他們糧庫用來打鳥的。”孫建平扯了個謊,張子義也不疑有他,摸出兩發複裝的七号霰彈塞進去,咔嚓一聲扣上槍管,“走,出去試試!”
“我都試過了,比你那支強多了!”孫建平笑笑,“這玩意隻要裝上霰彈,兩發依次打出去,那就是無堅不摧的鐵掃帚,甭說什麽豹子,就是老虎也逃不掉!”
“好,好東西啊!”張子義愛不釋手,“借我玩兩天?”
“随便玩!”
孫建平笑着擺擺手,“金貴叔咋樣了?”
“徐金山昨天去撒麽了一眼,好多了,就是還得再養養,這傷筋動骨一百天一百天,他腸子都差點讓豹子給扯出來,不養個一年半載的好不利索。”
張子義又把霰彈摳出來,握着雙筒獵槍比比劃劃,頓覺放在炕上的雷明頓1897唧筒霰彈槍不香了。
“這老登又騷了騷了來了!”
屋外傳來豆包哼哼唧唧的聲音,張子義扭頭一看,來人不是别人,正是最煩人的老曹!
曹建民!
曹賤人!
“齊子你也是的,就這麽可着你老爺們禍禍?瞅瞅這炕造的皮片兒的,你就慣着他吧!”
老曹一進門,就先把張齊氏訓了一頓,張齊氏一笑,“他愛玩就玩呗!”
“你們日本娘們啊……真是……要是你大嫂子活着那陣,我要敢這麽禍禍,那巴掌撇子炮腳就上來了……”
老曹叼着煙袋坐在炕頭,踢了一腳握着雙筒獵槍,比比劃劃瞄準自己的老張,“說你兩句不樂意了,還要一槍崩了我啊!”
“我可不想咋的!”張子義笑嘻嘻湊過來,拍拍手裏的新家夥式,“瞅瞅,好玩意,雙筒的!”
“嗯,好,又擱哪個糞坑裏淘騰出來的?”
“這啥話,糧庫賣給建平的,我借來玩兩天。”
“還玩兩天?建平你這是肉包子打狗……”
“張叔喜歡玩就給他玩呗,我又用不上。”孫建平笑笑,老曹搖搖頭,“咋就用不上呢,這回就得用得上了,山裏這隻大獸不收拾不行了,昨天又把于圩子一個孩子給掏了,趕緊收拾收拾家夥式,明天咱們上山,把那隻豹子滅了!”
說完他一把搶過張子義手裏的雙筒獵槍,眯起眼比劃一下,“這個好,明天我就使這個了!”
“伱個老登,自個有槍非得搶我的!”
張子義像個被搶走玩具的小孩一樣,急忙伸手往回搶,老曹笑嘻嘻左躲右閃,就是不肯撒手!
好玩意誰不稀罕!
第二天一大早,二馬架滅大獸小分隊就上山了,一個個披挂整齊,武裝到了牙齒,張子義甚至還提議把太平山大隊庫房裏的那挺歪把子機槍拿出來,被老曹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
“你是要打豹子還是要屠村?”
沒法子,張子義隻得眼巴巴看着老曹背着從他手裏搶走的雙筒獵槍,惆怅坐在馬車上,打了個哈欠!
“下車下車!”
到了苗圃附近,孫建平還有閑情逸緻去檢查一下楊樹苗的生長情況,今年的楊樹苗長勢喜人,有些已經長到兩米多高,隻要等到秋後落葉,就能移栽到山裏,給隊裏賺錢了!
“是時候組培一下椴樹苗了……”
看着眼前茫茫大山,孫建平微微皺眉,這件事也要提上日程了!
沒有足夠的椴樹,還真引不來蜜蜂!
沒有蜜蜂,就沒法兌現與林場的約定!
“老張你趕緊的,去打個野雞過來!”
老曹讓孫建平把烏龍馬卸下來,他和老蔡頭兩人身上捆着繩子,繩子另一端挂着撓鈎,往樹上一甩,穩穩鈎在樹杈上,然後在孫建平驚訝的目光中,倆老頭把繩子纏在腰間,腳踩着樹皮,竟然爬了上去!
我的天!
不愧是資深老土匪,這手俊秀的爬樹功夫,沒有幾年時間根本練不出來!
倆人上了樹,從背後解下槍支,上了子彈,見孫建平還站在樹下,老曹把手指塞進嘴裏吹了聲口哨,似乎在提醒他趕緊找地方隐蔽!
孫建平瞅來瞅去,看看身旁的大樹,再看看茂密的苗圃,爬樹他不擅長,那就隻能……
這家夥直接鑽進苗圃深處,趴在地上,壓倒了好幾棵楊樹苗。
烏龍馬也察覺到情況不對,轉頭就往山下跑,不一會就跑得無影無蹤!
牠倒是夠奸的!
張子義拎着一隻野雞從山林裏走出來,他把野雞的一隻腳挂在繩子上,另一頭壓在磨刀匠墳頭的大石頭下面,然後他也順勢爬上樹,手裏端着霰彈槍,緊張看向下面。
建平呢?
他那匹馬呢?
都跑哪去了?
這虎孩子!
張子義掃了半圈才看到藏在苗圃裏的孫建平,沖他招招手,從腰上解下繩子遞下去,孫建平會意,急忙跑過去,雙手攥着繩子,一步步往上爬。
等到爬到大樹上的時候,他才重重籲了口氣,張子義狠狠沖老曹使了個白眼!
你咋帶的孩子!
老曹撇撇嘴,拍拍手裏的家夥式,示意有這玩意在手,有啥怕的!
就在兩個人互相瞪眼的時候,山林裏傳來了沙沙的聲音!
幾個人急忙調轉視線,往下一看!
好家夥,一隻足有兩米多長,全身布滿黑色斑點的東北豹出現在他們的視線中!
東北豹先是站在原地,提鼻子聞了聞,老曹屏住呼吸,靜靜看着東北豹杵在原地,他眯起眼比劃了一下手指,距離太遠,用手裏這把噴子應該打不到。
孫建平緊張看着,他很想掏出照相機給東北豹拍兩張照片,但想想還是算了,這貨極爲兇悍,萬一發出聲音驚動了牠,倒黴的怕是自己了!
東北豹嗅了半天,也沒嗅到什麽特别的味道,這才放下戒心,慢慢悠悠走到野雞面前,驚恐的野雞看到眼前出現的龐然大物,吓得咕咕直叫!
東北豹隻一口就咬斷了野雞的脖子,然後叼起獵物,沒有吃,而是一步步往外走!
衆人都看得懵了,這隻大獸……
叼出去想幹啥?
難不成還有同夥?
張子義沖老曹使了個眼色,指指慢悠悠往外走的東北豹,意思是咋整?
關鍵時刻拿主意的還得是老曹,老曹當機立斷,舉起雙筒獵槍,對準馬上就要走出射界範圍的東北豹,扣動了扳機!
砰砰!
兩聲噴子響,驚天動地,東北豹幾乎在槍聲響起的一瞬間便甩掉野雞,縱身一躍!
噗噗噗!
12号彈的破片雖然不多,但初速極高,接連紮進東北豹的後腿上,棕黃色帶黑色圓點的豹皮上頓時鮮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