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判決下來,馮源、白桂洲、白遠志三人被處以極刑,其餘人都被判以十年到五年不等,鑒于白老爺子已經被接去奉天他女兒家,孫建平向林縣長請示一下後,把白遠志和白桂洲兩父子的屍體拉到縣殡儀館火花掉,埋進城北的公墓裏,讓他們夫妻、母子三人合葬。
“建平這孩子仁義啊!”
衆人都默默看着孫建平做完這一切,悄悄豎起大拇指!
有良心!
什麽叫朋友?
平日沒事湊在一起喝酒吃肉吹牛逼的那不叫朋友!
真正的朋友,就是在危難時刻兩肋插刀,扶危濟困的!
這孩子雖然年紀小,但卻有一顆俠骨仁心!
“走吧孩兒,回家去!”
老曹沖孫建平招招手,孫建平歎了口氣,把最後一把紙錢灑在墳墓上,“白哥,你們一路走好!”
“這人啊,真是沒法說,老白那人以前多狂,啥時候正眼瞧過别人?可現在呢?”
老曹破天荒的卷了個煙卷塞進嘴裏,和孫建平、錢慧珺小兩口絮叨。
“這就叫福禍無門,惟人自招,狂得過頭了,就要有災禍臨身了。”孫建平也想起白遠志那家夥剛下鄉的時候簡直狂得沒邊!瞅誰都是下三濫!
現在呢……
做人啊,還是低調一點比較好。
錢慧珺緊緊攥着孫建平的手,打心眼裏升起一股寒意,沒想到殺人竟然那麽簡單,活蹦亂跳的大活人,砰砰兩槍就給……
萬幸萬幸,我爸至少現在還活着!
什麽财富、什麽功名,都是身外物,沒有什麽比活着更好了!
錢大小姐對人生又有了新感悟。
“哥,我有點害怕!”
晚上睡覺的時候,錢大小姐緊緊摟着孫建平的脖子,生怕他一不小心跑掉了。
“哈哈說不讓你去,你偏去,這下害怕了吧!”孫建平摸摸她的小臉蛋,親了一口,“乖,有我呢!”
“嗯,有你在我身邊我就不怕了!”
說完又使勁抱住他,勒得孫建平喘不過氣來。
想起白天的事,孫建平卻有些睡不着了,想想生命不能承受之脆弱,想想人生如白駒過隙,一瞬而逝……
錢大小姐已經睡着了,小手仍舊抱着他的胳膊,孫建平輕輕把胳膊抽出來,披上衣服來到外面,看着滿天星光,惆怅歎了口氣。
正在藍莓地裏抓耗子的老貓看到他出來,叼着一隻耗子跑到他身邊,扔下,擡起頭瞅瞅他。
是不是餓了?
喵子請你吃耗子!
甭客氣!
孫建平苦笑一聲,蹲下來,撓撓老貓的下巴,老貓舒服得躺在地上,伸出兩隻毛茸茸的前爪,抱住他的胳膊。
遠處又出現一道紅色光芒,唰的一下閃過,夜空中,大片大片的蝙蝠從西北天空撲啦啦飛過來,像一片黑色的雲,遮擋住了星星的光芒。
蝙蝠飛天,紅葉落地。
看起來……
孫建平到現在也不甚明了這則谶言真正的意思,但蔣明奇說得好,每一則谶言都對應着一個新的開始,新的變化,或許從今年起,沉寂如一潭死水的局面真的要“枯木喜迎逢春日,别開人間又一春”了?
現在林縣長終于支棱起來,以鐵腕手段滅掉掣肘的本地派,而他本人是非常支持并鼓勵發展集體經濟的!
或許我們……
幹了!
老爸常說:膽小不得将軍做!一直這麽唯唯諾諾謹小慎微,啥時候能成大事?
孫建平停下手,老貓卻不幹了,呲着牙,在他手指頭上輕輕咬了一口!
繼續撓啊!
喵子正舒服着呢!
“走啦,進屋睡覺!”
孫建平剛要抱起老貓進屋,這貨卻掙脫他的懷抱,一頭紮進藍莓地裏。
他隐約看到藍莓地裏還有一隻虎斑紋的大貓呢!
“這家夥!”
孫建平啞然失笑!
老貓……可不缺女朋友!
第二天一大早,錢慧珺就驚喜發現,鵝蛋破殼了!
一隻小鵝唧唧叫着從蛋殼裏面爬出來,全身濕漉漉的,薄薄的肚皮裏還能清晰看到沒有完全吸收的鵝蛋黃。
幾乎在同一時間,海東青的蛋也傳來了極輕微的啄殼聲!
小小的鳥蛋上被啄開一個三角形的小口子,露出一個尖尖的鳥喙,錢慧珺大喜,急忙招呼正在做飯的丈夫來看看!
“哈哈,走地雞終于破殼了!”孫建平急忙跑到外面挖了一些苦麻菜,剁碎了拌上一點苞米面,裝在一個搪瓷碗裏。
剛出生的小鵝還不會走,隻能趴在被褥上,蹬蹬着兩隻嫩黃嫩黃的小爪子,歪着小腦袋,好奇打量着這個全新的世界。
另外兩顆鵝蛋也傳來了叮叮當當的破殼聲,昨天的血腥殺戮過後,換來的是全新的世界,嶄新的生命,象征新的開始,迎接新的希望。
而錢大小姐的新希望就是……
這幾隻鵝能快快長大,快快下蛋!
到時候我們就可以吃鵝蛋了吼吼!
海東青也終于鑽出小小的蛋殼,和那三隻小鵝一樣,身材更加渺小的牠畏畏縮縮躲在角落裏,張開肉肉的小翅膀,想着盡快排幹身上的水分,讓自己變得溫暖起來。
錢慧珺伸手抓過小東西,真小,隻有小藥瓶那麽大,爪子、喙都是白嫩白嫩的,兩隻烏溜溜的眼睛盯着錢慧珺,發出稚嫩的叫聲。
小家夥餓了。
錢慧珺撓撓頭,把孫建平剛剛拌好的鵝食遞過來,小東西晃晃悠悠低下頭,瞅瞅又擡起頭,沒吃。
“這東西是吃肉的!”
孫建平從外屋地走進來,用一個小小的醬油碟裝着幾絲切好的肉,放在小東西面前,海東青急忙搖搖晃蹭過去,牠現在還不能控制好這具陌生的軀體。
當!
鋒利的喙啄住一條肉,嘴巴張開老大,使勁往裏面吞!
不愧是猛禽,剛一出生就如此兇悍,三下五除二就把幾條肉絲吃得幹幹淨淨,隻是吃到最後一根的時候孩子困了,叼着半根肉絲,一頭紮在小碟子裏,睡着了!
睡着……
錢慧珺一臉困惑的把牠托起來,小海東青仍舊呼呼大睡,她隻得弄了一條小手帕把牠包好,放在窗台上。
窗外暖洋洋的陽光照在小海東青的身上,曬幹的絨毛白白的軟軟的好像一個小小的棉花球,錢慧珺伸手捏捏小東西鋒利的喙,果然是猛禽,剛一出生才沒多久,喙上的角質就已經硬化,鋒利無比,用手指輕輕一觸碰,便刺得手指隐隐作痛。
至于那三隻小鵝,已經唧唧叫着沖到食盆前,低下頭,大口大口吃着苦麻菜拌苞米面。
順便再喝上兩口水……
舒坦!
小鵝們三天後就能下地了,一拽一拽的在院子裏跑來跑去,餓了就鑽進藍莓地裏,揪着地裏的野草狂喧!一個個長得飛快!
而小小的海東青也長大了不少,一身白毛,看上去毛茸茸的好像個線團。
不同于那些被父母們圈養在小小的鳥窩裏,每天扯着脖子嘎嘎叫,等待父母投喂的雛鳥們,身形小小的牠此刻正跟在小鵝們身後亂跑亂竄!
牠早把這三隻小鵝當成了大哥大姐!
跟着大哥大姐混……
呃……呸呸呸不好吃!
小海東青試着學着小鵝們啃了兩口苦麻菜,這貨立馬吐出來,一偏頭,看到樹上爬來爬去的毛毛蟲……
嗯!
嘎嘣脆!
雞肉味!
孫建平從外邊走進來,手裏拎着一個麻袋,麻袋裏,兩隻小豬正吭吭叫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