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東西可難辦了,現在不考試了,全靠推薦,所以各家各戶都想要……”
想起這事,孫建平愁得直皺眉頭,以前還有考試這道關卡篩掉一部分學識不高的年輕人,自打“白卷英雄”橫空出世後,黑省也放棄了入學考試這道門檻,隻要年齡在規定範圍内,甭管男女,隻要成分合格,都可以進大學“深造”了!
雖說現在整天吵吵讀書無用論,可話又說回來,誰家還不想出個大學生?
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張子義也找孫建平,說看看能不能把福田整進去,徐金水、徐金貴等徐家人也都找過他,至于那幾個知青,更是蹦高高的想要把名額要過來,農村這環境,這勞動……他們是一天都不想多呆!
孫建平也很無奈,幹脆把這些人的名單都遞上去,最終誰去誰不去,讓呂主任自己定奪吧!
反正他和媳婦是去不上!
門外傳來趿拉趿拉的聲音,人高馬大的張子義推門進來,看到小兩口盤腿坐在炕上寫寫畫畫,坐在炕沿邊上,說話聲像打雷!
“建平啊,明天把狗崽子借我使使,我進山打點野物……你這家夥真鬼,倒了給整家裏了?”
張子義一眼就看到蹲在孫建平肩膀上,沖自己龇牙咧嘴的小豹崽,伸手去抓,小家夥兇得很,嘶嘶叫着就要咬他,被張大炮手一把給捏住嘴,小東西仍然露出鋒利的爪子,去撓他的手腕。
“這小崽子咋這讷!”
小東西越兇,張子義越喜歡!
他一個快五十歲的大老爺們,竟然湊過嘴去,在小豹崽的小鼻子上親了一口!
小豹崽如遭雷擊,全身都僵硬了!
糟了寶寶不幹淨了……
“真招人稀罕!”張子義哈哈笑着松開手,小東西咻的一下跳到窗台上,使勁晃蕩兩下腦袋,把三角耳朵甩得噗噗作響,一雙圓圓的眼睛死死盯着張子義,發出奶聲奶氣的嘶嘶威脅聲。
“小家夥氣壞了!”
錢慧珺笑着拍拍手,小東西立刻像受了委屈的小孩子一樣一躍跳到桌子上,躲躲閃閃看着坐在旁邊的黑大個,見張子義把手伸過來,吓得直接鑽進錢大小姐的衣服裏,卻仍兇悍的龇牙咧嘴威脅他不要靠近!
豹子超兇的!
“哈哈張叔你别逗牠了,富田的名字我報上去了,不知道能不能行呢,現在大家夥都搶着要去,我也蒙圈……”
“能去就去,不能去拉倒。”張子義搓搓手,“那個,把你那個雙筒噴子借我使使。”
“我給你拿……”
孫建平下了地,從箱子裏拿出噴子遞給他,張子義咔嚓一聲掰開,扯過一張粉紅色的衛生紙擦擦槍管裏殘存的火藥灰,“這玩意才好使呢,要是有錢我也整一個。”
“還整啥,這個你就拿着玩呗!”孫建平笑着擺擺手,張子義反倒有些不好意思,“這一年到頭沒少麻煩你小子,你叔又窮得叮當響,你嬸子也沒個有錢的日本親戚……”
“叔伱說這些就太見外了!”孫建平笑着握住張子義的手,“咱們都處這麽多年了,我是啥樣人你還不了解?再說了我可沒少吃您打的野味!”
“哈哈,這話說得不假,你記不記得去年你結婚的時候打的那頭野鹿?現在鹿群又轉悠到咱們後山了,我尋思弄兩隻賣點錢,等過了今年,你弟也該結婚了,雖說桂英那閨女明事理,但咱們當老人的也不能裝傻充愣不是?看看能不能再批塊地基,湊點錢給他們蓋個新房子……”
“這個倒是!明天我也去!”
孫建平一聽他說起打獵,心裏就直癢癢。
老貓領着小貓崽進屋,看到張子義來了,老貓不屑撇撇嘴,跳上炕頭,蜷成一個毛球,喵了一聲。
一幫小菜雞!
還打獵?
打個溜溜球哦!
“啥人養啥貓,這貓和你曹叔一樣煩人!”張子義見那貓眼神裏滿是不屑,擡手拍了一下,把老貓氣得起身跳到窗台上,一個勁沖老張翻白眼。
“你瞅瞅那死出,跟你曹叔一樣一樣的!”
老貓氣得調轉屁股往窗外看!
不樂意搭理你!
“行,那明天咱們起早去,要是真能整點鹿茸那可妥了!”
張子義提着雙筒獵槍,起身往外走,孫建平穿鞋下地把他送到大門口,遠遠看到老曹坐和崔玉芬坐在院子裏乘涼,張子義抓起土坷垃扔過去,“老登,好好管管你家貓!”
“你有多遠給我滾多遠!”
老曹氣得直翻白眼!
“哈哈,建平瞅着沒,一樣一樣的!”
張子義哈哈大笑。
“哥你明天真的要和張叔上山打獵?”
錢慧珺把受了驚吓的小豹崽揪下來,小東西趴在桌子上,眼裏淚光閃閃,委屈的不行,實在無法與兇猛的東北豹聯系到一起。
“嗯,順便看看,再去找一找野葡萄苗,還指望着弄葡萄釀酒呢!”孫建平進屋,手裏托着一個毛茸茸的小東西,放在桌子上,小海東青一看到小豹崽,頓時乍起短短的小翅膀,喉嚨裏發出咯咯的威脅聲!
一個陸地之王,一個天空霸主——的幼崽碰在一起,頓時火藥味十足,剛剛受了委屈的小豹崽果斷擡起小爪子,沖眼前的白色小毛球抓過來!
小海東青鋒利的喙對準小豹崽的爪子狠狠啄了一下,疼得這家夥嗷嗷的叫,一頭紮進錢慧珺懷裏,眼淚噼裏啪啦往下掉!
得勝的“小雞仔”蹦蹦跳跳繞着桌子轉了好幾圈,把夫妻倆笑得合不攏嘴!
“過來!”
孫建平一伸手,小海東青乖巧跳到他手裏,滴滴的叫,看上去十分開心的樣子!
孫建平去外屋地取來一塊鮮肉,撕成兩半,喂給兩隻小兇獸吃,小海東青狼吞虎咽,吃飽之後跳下他的手心,張開短短的小翅膀,在屋子裏亂跑亂竄,活脫脫一隻走地雞。
小豹崽咬了一口,歪着頭瞅着蹦跶的走地雞,恨得牙根直癢癢!
“嗯,我看咱們組培的椴樹苗也長得不小了,是不是也要移栽到地裏?”
“再等幾天,等苗株再壯一些。”孫建平看看時間已經不早,咳嗽一聲,“捂被睡覺了!”
老貓仍舊四仰八叉的躺在窗台上,搖搖尾巴,算是應了一聲。
屋子裏靜悄悄的,窗外的月光灑進來,小海東青歪着脖子,看着挂在天上的圓圓“肉餅”,張開小小的翅膀呼扇了兩下。
第二天天還沒亮,孫建平就叫上豆包,騎着烏龍馬,跟在張子義和張富田身後進了後山。
豆包一臉興奮的跑在前面,跑出一段距離後又折返回來,沖三人汪汪直叫,催促他們快點走。
“叔,你說的梅花鹿群到底在哪呢?”
三個人翻山越嶺,甚至都走過了上次獵熊的地方,卻也沒看到梅花鹿群,張子義扯了下缰繩,從青骢馬上跳下來,擦擦汗,向遠處張望一眼。
“那不是?”
循着他手指的方向,孫建平果然看到綠樹掩映下,出現了一群移動的紅白色斑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