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你看,這裏邊還有東西呢!”
孫建平急忙招呼老張來看,張子義低頭一瞅,可不是咋的,裏面不知道是啥玩意,黃澄澄亮晶晶,咋看咋像……
那個東西!
“下去看看!”
“叔你别下去,我下去吧!”
張子義縱然年富力強,但終究上了點年紀,孫建平一把攔住他,小心翼翼扶着樹幹,下到炮彈位下面的這個小小儲存室裏。
裏面黑咕隆咚的什麽都看不清楚,他揉揉眼,擡頭一看,頓時吓得魂飛天外!
張富田這虎孩子,不知從哪弄了塊松明子來,用火柴點着,站在洞口沖他比劃,“建平哥給你……”
老張一腳就把兒子給踹飛了!
“兔崽子!”
老張怒不可遏!
“下邊都是炮彈,咋的想送你建平哥上西天啊!”
張富田委屈的揉揉屁股爬起來,一把拍滅松明子,“我不是想……”
趁着爺倆吵吵的空擋,孫建平“掏”出手電照了一下,這才鬧明白剛才一閃一閃亮晶晶的不是别的,而是九六式150毫米榴彈炮,原本裝在木箱子裏,剛才被慌亂的梅花鹿一蹬,把朽爛的木箱子踹碎,露出黃銅質地的炮彈。
儲藏室很潮濕,水泥牆壁上被水浸染得黑一塊白一塊,好多箱子都已經被搬走了,想必是當年進山搜尋“洋落”的四野部隊的“傑作”。
孫建平挪動了一下腳步,忽然覺得腳下有什麽東西硌了一下,他蹲下來,從爛泥裏挖出一根小棍子,擦掉外表的淤泥後,表面露出金光閃閃的顔色。
卧槽!
撿到寶貝了!
金的!
純的!
孫建平把“戰利品”揣進口袋,又環顧一圈,除了角落裏幾枚還沒有開箱的炮彈之外,就再也沒什麽東西了。
“建平,下邊咋樣?”
張子義訓了兒子兩句,急忙跑到坑邊,關切的問這個“兒子”。
“就幾個炮彈!”
孫建平雙手保住兩根碗口粗的樹,一點點往上爬,張子義一把攥住他的手,把他從坑裏提溜上來,孫建平扯過一把雜草擦擦手上的淤泥,掏出剛才撿到的“戰利品”,遞給張子義,“叔看看這是啥?”
“诶卧槽純金的!”
張子義抓過來,在褲子上蹭了兩下,對着陽光一照,頓時金光燦燦!
“嗯,在下邊撿到的,您拿着吧!”
“這孩子,你撿到的就是你的……”
“叔你跟我還客氣……趕緊回吧,中午了。”
“走走走,趕緊的,這深山老林的,等下指不定又鑽出啥玩意……”
三個人一起動手,把那頭梅花鹿大卸八塊,肉都裝進袋子裏,馱在馬背上,剩下的鹿頭内髒一股腦扔進炮位下面的儲藏室裏,免得被猛獸發現,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至于那張被打出好一排眼的鹿皮,也是好東西,孫建平摳了幾把土灑在鹿皮上免得粘連,卷成一個卷,遞給張富田。
幾人翻身上馬,還沒走出多遠,就聽到深山老林裏傳來陣陣野獸的咆哮聲,不知道又有什麽大獸被血腥味吸引,趕過來“開飯”。
“快走!”
張子義一夾馬镫,催促青骢馬抓緊尥!
再不跑,等會就成人家的“餐後甜點”了!
一口氣跑過兩個山坡,三人這才稍稍帶住馬缰繩,張子義扭頭看看身後,輕輕籲了口氣,“艾瑪咱們這是跑哪去了?再往北一點就真進老林子了!”
“叔,剛才那個碉堡……”
“那是僞滿的時候小鬼子修的,說是防備毛老子打過來。吳老二他爹就那個時候被抓了民夫進山修這個,活活累死了,到現在也沒找到屍骨在哪。”
“小鬼子修這個防備老毛子……”
“小鬼子老毛子,都他媽不是什麽好東西!”張子義呸了一聲,一夾馬镫,“趕緊回去,把鹿茸裏的血整出來,要不凝在裏面就壞了!”
“好!”
三人一路奔到隊部,借用大鍋将鹿茸燙煮過後撈出來,放在蓋簾子上晾幹。
孫建平拿起一根鹿茸,放在陽光底下看來看去,他實在想不到,這玩意就是曆代帝王趨之若鹜的大補之物!
要是咬上一口……
是不是就……
嘿嘿!
“建平要不來一塊?”張子義湊過來,笑容裏滿是猥瑣,“保證讓小錢……咳咳!”
“不需要!”孫建平一臉得意的挺起腰杆!
咱現在年輕火力旺,那是杠杠的!
大鍋換上水之後,開始蒸煮起鹿肉,這是一頭三歲公鹿,鹿肉非常鮮嫩,張子義撸起袖子大展身手,不一會就炖了一大鍋香噴噴的鹿肉出來,擺在盤子裏,香味直往鼻子裏鑽。
老曹叼着煙袋背着手,慢悠悠溜達過來,正坐在馬紮上燒火的張子義抓起木頭扔過來,“這老登,你他媽掐點過來的吧!”
“嘿嘿,我估摸着伱上山肯定不能空手回來!”老曹笑嘻嘻躲過木頭,坐下來,看孫建平在扒蒜,也扯過來一頭青蒜,扒掉鮮嫩的外皮,扔進蒜缸裏。
“建平啊,搗碎點,放點醬油,蘸醬油吃着香!”
“你是真會吃!”
老程頭笑着一挑大拇指。
老曹嘿嘿一笑,壓低聲音,“我跟你說這玩意味兒老鮮靈了,我就是尋着味兒來的……”
“你們下次把鍋蓋扣嚴實點,這鹿肉味直往我鼻子裏鑽!”說話間老蔡頭和王連生倆人也走過來,身後跟着徐金山,還有拄着拐的徐金貴。
徐金貴充分發揚了重傷不下桌的優良作風,拄着拐也要提着鼻子過來嘗嘗!
“都來了,坐坐,月娥你去把桌子支當院子裏!”
老張招呼二兒媳婦将桌子擡到院子裏,衆位老哥們團團圍坐,看着一盤盤切好的鹿肉,一個個饞得口水直流。
“來來來甭客氣,吃!”老程頭找出筷子分給大家夥,徐金山第一個夾了一塊肉,在蒜醬裏蘸了一下,放進嘴裏,把他香得眯起眼睛!
“艾瑪這味……多少年沒吃過這好嚼裹了!”
老曹也夾起一塊,放進嘴裏,細細咀嚼,又想起那年在二虎山上吃的水煮鹿肉。
現在想想……
那前兒的鹿肉,咋就那麽香!
孫建平拎來兩瓶汾酒,咣當往桌子上一放,“有好菜沒好酒能行?來叔叔大爺們,嘗嘗這個!”
“艾瑪建平又破費了……”
“整天跟着你沾光……”
大家夥笑着寒暄幾句,老曹接過來,擰開瓶蓋,給衆人每人都倒了一碗,“還建平建平的,人家現在是大隊長了,以後要叫孫大隊長!”
“叔你就别臊我了,富田别忙活了,過來陪叔叔大爺們走一個!”
孫建平招招手,張富田跑過來,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這虎孩子!”張子義看看晾在蓋簾子上的鹿茸,再看看吃吃喝喝有說有笑的老哥們們,心裏感覺暖洋洋的。
“媳婦給你看個寶貝!”
吃過喝過,坐在自家炕頭上,張子義掏出孫建平從那個地下倉庫找出來的鋼筆,他剛才用水仔細清洗過一遍,這才發現鋼筆的筆帽和筆殼都不是鍍金而是純金的!
拿在手裏沉甸甸的!
筆夾頂部刻着一朵菊花圖案,上還刻着一行小字,他不認識,就拿回來讓媳婦辨認一下。
“禦賜……安達圭介……這是禦賜之物啊!”
張齊氏驚訝得喊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