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要是說給範大傻子找媳婦,那我就明白了!”
經他一番解釋,田會計這才明白過來,鬧了半天是給大傻子找媳婦啊!
我還以爲你小子家花不如野花香呢!
再說了你那媳婦長得多俊啊,十裏八村挑不出第二個!
你還……
啊……給大傻子找媳婦,瞧瞧我這腦子!
“行,我回去幫你看看,好像楊大眼睛家那閨女也三十多了,虎了超光的找不着婆家……”
“拜托了叔!”
“客氣客氣,來吃花生!”
交代完這件事後,孫建平又轉身進了代銷點,老姐崔鳳蘭正忙着呢,他一揚手,海東青撲打翅膀飛過去,落在她肩膀上,滴滴哩哩的叫。
“你咋來了!”崔鳳蘭伸手捏捏海東青的脖子,海東青往孫建平的方向瞄了一眼,崔鳳蘭一笑,“弟弟來了,你自己找地方坐吧!大叔您要哪個?”
忙活半天,崔鳳蘭這才騰出空,她拿過一旁的暖壺,給他倒了杯水,“你這個大隊長咋這麽閑着呢,家裏的活都幹完了?”
“活是幹不完的!”孫大隊長一臉愁苦,“姐,伱幫我問問,誰家有嫁不出去的破爛閨女,我尋思給咱屯子大傻子保個媒。”
“啥叫破爛閨女?你這話讓人聽了,還不揍掉你兩顆大門牙?”崔鳳蘭笑起來,一笑牽動肚子,疼得她皺皺眉頭。
“姐你……快生了吧!”
孫建平急忙扶着她坐下,給她倒了杯熱水。
“約摸着是快了,媽這兩天住在我這,這會兒估摸着去園子裏種菜去了,要不你先坐會?”
“不了姐我先回了,隊裏一堆活等着呢,我姐夫啥前兒回來,要不要我去公社給他打個電話?”
“不用!”崔鳳蘭笑着擺擺手,“生孩子而已,多大個事……他工作忙走不開,犯不着折騰他。”
得,自己這個“姐姐”還真是善解人意啊!
“我讓慧慧每天過來陪着你吧!”
“不用啦,你們兩口子也挺忙的……快回去吧孫大隊長!”
崔鳳蘭扶着肚子把孫甯建平送到門口,海東青繞着小代銷點飛了一圈,落回到孫建平的肩膀上,扭頭瞅瞅她,滴滴叫了一聲。
“你想留在這?”
海東青眨眨眼睛,低下頭啄着腳丫,權當沒聽見。
晃蕩一上午,眼瞅着快到中午了,孫大隊長連忙趕着馬車匆匆回到家,給老婆孩子做飯!
吃完飯後一家三口連同貓狗鷹又睡了個午覺,等再醒來時已經是下午三點了!
嚯!
好忙碌的一天啊!
“我去後山看看。”
他他趿拉着鞋出了門,直奔後山,大傻子還呆呆的蹲在一棵樹下,兩眼直勾勾望向三棵樹的方向,小陸握着錘子,叮叮當當修補蜂箱,看孫建平來了,咳嗽一聲,大傻子仍舊一動沒動。
“他這樣多久了?”
“吃過中午飯就開始了。”
“那就是吃得太飽了!”孫建平咳嗽一聲,大傻子終于舍得回過頭,瞅了他一眼,鼻子一酸,眼淚在眼圈裏直打轉。
“行了行了,我托田會計幫你找了,别着急。”孫建平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想想這大傻子也是可憐,父母是姑表親結婚,生下好幾個孩子都夭折了,就剩下他這麽一個,結果還是個傻子……
爲他操心一輩子的老兩口到死都沒合上眼……
“建平哥,新來的那倆小姑娘長得挺帶勁的!”小陸手拎着一個巢框,細細檢查每一個蜂房,随口說了一句。
“咋,看上人家了?”
小陸憨憨一笑,撓撓頭,“我看上人家,人家可沒看上我!”
“那有啥看上看不上的,咱們這不缺吃不缺穿,哪像他們,窮得都出去要飯了!”孫建平笑了一聲,又想起段家人是從文登老家來的,心裏也是咯噔一下。
老家的親戚們日子過得苦啊!
至于那倆姑娘……
“大一點的那個叫做段紅花,小一點的那個叫段紅娟,這姐倆現在都在隊部住着,我警告你小子悠着點,别給我惹出事來,要不然我扒你皮!”
孫建平半是開玩笑,半是認真的警告小陸。
“哥我知道,我又不是二杆子缺心眼,你還不放心我?”小陸又把巢框放回到蜂箱裏,“咱有手有腳的,努力掙錢呗,等我攢上千八百塊錢,到時候媳婦還不随便咱挑?”
“好小子有志氣!”
孫建平笑着拍拍他的肩膀,瞅瞅蜂箱裏,經過這幾天的忙碌,小蜜蜂們又采滿了整整一巢脾百花蜜,用蜂蠟封上,留着備用。
他又走到一棵紫椴樹旁邊,雖然這棵樹矮矮小小的,還沒到自己的腰高,但已經結出了一嘟噜一串串花苞,看樣子馬上又要迎來椴樹的花期了!
山裏的蜜源是足夠的,就是不知道今年蜜蜂能不能分巢……
啥時候能搞到五百箱蜜蜂啊!
晚上生産隊又開會了,照例是生豬養殖會議,老曹親自宣讀了上頭關于大力發展生豬養殖的文件,孫建平搬了個馬紮坐在一旁,抱着不安分的女兒,一個字一個字的咂摸上頭的意思。
提起養豬,他就來氣!
有個仇他還沒報呢!
劉胖子你給老子等着!
“那個誰,段紅花、段紅娟,你們倆就暫時加入我們生産隊,幫着王月娥忙活忙活,紅花今年多大?”
“二十!”
段紅花燒退了,神情仍然有些恹恹,坐在炕頭,舉起手,沖老爺子說了一聲。
“紅娟呢?”
“大爺我十七了!”段紅娟聲音脆脆的,充滿青春活力,老曹點點頭,“那就給你們倆算整個人的工分,你們這初來乍到的沒吃沒喝……建平你看要不要先給她們姐倆預支點口糧?”
“那就先預支半年的吧,等年底分糧了再往回找補。”孫建平按住女兒躁動的小爪子,笑着說道。
段氏姐妹向他投來感激的目光。
“嗯,那就這麽辦,等會開完會你們倆跟孫隊長走,去倉庫領糧食。”老曹瞟了一眼,見範大傻子坐在窗台上哈欠連天,咳嗽一聲,“咱們屯子都别看大傻子的笑話,有合适的給介紹介紹,都實在親戚,還能看他的笑話啊?”
段紅花扭頭瞅瞅身後的大傻子,紅娟捅咕她一下,嘻嘻一笑。
段紅花羞得低下頭,手搓着衣角,若有所思。
冗長的會議終于開完了,孫建平打着哈欠,叫上富才和富田兩兄弟,來到倉庫,開始給兩姐妹稱口糧。
“我們這一個人一年分毛糧四百八十斤,你們姐倆半年也是這個數,有麥子和稻子,要哪個?”
姐妹倆一聽兩眼直冒光!
分四百多斤麥子?
我的天啊!
在山東老家,也就是過年那兩天能吃上連頓白面餃子!
這個屯子看着不出奇,咋這麽富裕呢!
“一半大米一半麥子行不?”段紅娟年紀雖然小,卻比她姐姐有主意,眼珠一轉,向孫建平提出申請。
“行,咋不行呢,還有每人一百五十斤的苞米,兩百斤土豆和地瓜,這是給豬的飼料糧,也一并扛回去吧!”
姐妹倆面面相觑!
人家這的豬,都比我們吃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