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呂、老曹兩人面面相觑。
“打死這幫狗日的!”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立刻有好幾個農民抄起鐵鍬,沖到那幾個開挖機的小鬼子面前,就要把他們剁成肉泥!
“停手!”
孫建平大呼一聲,那幾個人這才放下手裏的鐵鍬,扭頭望向孫建平,“大隊長,你說咋辦我們就咋辦!”
“咋辦?就這麽辦!”孫建平冷笑一聲,走過去,一把揪住一個矮個子的挖掘機操作員,擡手就是兩個大嘴巴!
他年輕力壯,又在農村生活多年,練出了兩膀子力氣,一巴掌下去最起碼也得有三十斤的力,直接把那小鬼子嘴裏鑲的牙給抽出來,在天空劃出一條彎彎的弧線,落在地上。
小陸手疾眼快,一把抓起來塞進口袋。
“富才、富田、雲峰,過來!”
孫建平叫過三個壯小夥,“給我賞他們幾個大嘴巴!”
“好嘞哥!”
張富才撸胳膊挽袖子,對準親媽的娘家人,噼裏啪啦一頓大嘴巴,抽得那個小鬼子順着嘴角往外淌血。
外邊圍觀的鄉親們爆發出如雷鳴般的掌聲!
孫建平扭頭瞅瞅衆人,忽然想起一個成語。
烏合之衆。
七個挖掘機操作員,清一色藤田株式會社派來“義務協助”的,都被叮叮當當一頓暴揍,個個打得鼻青臉腫,連親媽都認不出來了。
“捆起來!”
孫建平一聲吼,幾個壯小夥拎着過年殺豬用的繩子,将這些倒黴蛋們捆得結結實實,推上馬車。
“現在我懷疑你們是混進來刺探我們這礦産的特*務,我以杜爾基公社的名義将你們全部緝捕,送到派出所接受調查!”
孫建平中氣十足的宣布了他們的“罪行”,現場群衆又是一片歡聲雷動!
“把他們的破爛機器都給我拆了!”
于宏斌的一個本家堂弟于宏坤早就看這些怪模怪樣的機器不順眼了!扯脖子怒喊一聲,一馬當先沖過去,先把挖掘機的操縱杆給擰了下來!
這玩意直溜,拿回家正好撐窗戶框子!
衆人一哄而上,掄起鐵鎬鋤頭鐵鍬,叮叮當當一頓砸,一邊砸嘴裏還念叨着都是好鋼材,拿回去打菜刀正好……
孫建平剛想制止,可一看已經瘋搶成一團的鄉親們,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民意洶洶,他也擋不住。
“曹叔、呂叔,你們在這看着點,千萬别再鬧出啥亂子,我先把這幾個人送公社去。”
“嗯,加點小心!”
老曹也驚訝于這幫人的瘋狂,不過他馬上反應過來!
好鋼口!
打鐮刀不正好嗎?
去他媽的,搶吧!
于是乎二馬架衆虎也都沖進去,和鄉親們一起動手,不消片刻,就把價值幾十萬的挖掘機拆得七零八落!
每個人都喜氣洋洋扛着一塊履帶鋼或者液壓杆,相互交換着自家種的旱煙,對小鬼子們破口大罵!
但更多的人已經蹲下來,把挖掘機挖出來的礦産使勁往麻袋裏塞!
這裏邊可都是有金子的!
人家公社上次的回收價可是兩塊七一克!
隔壁老王二嬸換了三百多塊呢!都夠給女兒置辦嫁妝了!
杜爾基公社及周邊民風強悍,那些年拉起大大小小好幾個绺子和小鬼子浴血奮戰,死傷慘重,現在得知上頭竟然把金礦給了小鬼子,民意豈能不沸騰?
再加上有心人的刻意煽動和實實在在的金子誘惑,鬧出今天這個局面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孫建平也不想山裏的寶貝落到小鬼子手裏,所謂“無償援助”,“前來贖罪”雲雲,他嗤之以鼻!
小鬼子有那好心?
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
狗改不了吃屎,同理無論怎麽洗白,也改不了小鬼子和大鼻子骨子裏的貪婪無恥,卑劣下賤。
“建平哥,咱們抓人就抓人,爲啥還揍他們一頓?”張富才踹了一腳一個亂動的小鬼子工程師,有些好奇。
“你不懂,剛才那種情形,很明顯是有人故意在背後煽動,如果不搶先下手揍他們一頓,你信不信他們幾個都得讓鄉親們給撕了!”
孫建平拍拍張富才的肩膀,他很喜歡這個聰明又好學上進的小夥子,“揍他們一頓,讓鄉親們出了氣,咱們就可以順理成章把人帶走,要是真鬧出人命,上頭查下來,到時候鄉親們可是要倒黴了。”
“所以你是爲了大家夥好?”
“還不算太傻!”孫建平笑着搓搓這小子的頭發,“你發沒發現,今天來的人裏,有不少洪泉公社的?”
“确實是,他們跑這麽遠過來幹啥?湊熱鬧?”
“我也發現了!”張富田喊了一聲,“我看就是借着打人的名義過來偷金子的!”
“洪泉公社……”
孫建平沒言語,皺着眉頭想了又想。
這是擺明了給老子上眼藥呢!
要是真打死了人,不用問,第一個責任人就是我!
他嗎的真是不出手則已,出手就直奔我的要害啊!
小王八羔子,伱等我查出來是誰幹的,看我怎麽弄你!
孫建平承認,自己不是君子,沒有容人之量,更不信什麽來世報,他隻相信現世報,睚眦必報,不報睡不着覺!
用夏先生的話說:亂我道心,焉能容你!
不過要先将這個王八羔子給我揪出來……
總算到公社了,孫所長他們早就知道林場後山的沖突,是蘇所長給他們打了個電話,但他們選擇按兵不動。
動什麽啊動!
他們總共才幾個人?
萬一到時候群情激憤,動起手來,就他們這幾個人還不夠塞牙縫的!
杜爾基公社之民風強悍,他們又不是沒領教過。
“艾瑪這家夥揍得……都沒人樣了!”孫所長嘻嘻笑着把這幾個倒黴蛋接進屋子裏,吩咐手下先給他們處理一下傷口,一個小鬼子懂點漢語,聽到了剛才孫建平和張富田的談話,捂着腫得老高的臉走過來,沖孫建平深深鞠了一躬,“你滴,救命之恩大大滴,我們滴感激滴幹活!”
“趕緊治傷去吧!”孫建平笑着擺擺手。
沒見過挨完揍還來感謝的。
看來剛才下手還是輕。
“現在那邊咋樣了?”孫所長把他叫到屋子裏追問道,孫建平皺皺眉,“有曹叔、張叔和呂叔彈壓,暫時翻不起什麽大亂子,我看這件事八成是有人在背後鼓動,要不然不能一下子聚集這麽多人過來鬧事。”
“确實這事有點蹊跷,不過一時半會也很難查出來,建平現在公社數你的威望最高了,你抓緊趕回去,勸說大家夥各回各家,可别出什麽亂子!”
“好孫叔,這幾個人交給你了,我馬上回去!”
孫建平帶上富才、富田兩兄弟,趕着馬車匆匆回到林場後山,此時鬧完事的鄉親們還沒走,正圍在礦石的解放大卡下面,揮舞着斧頭鎬頭鐵鍬,嗷嗷喊着要把大卡車也給拆了!
“幹啥!”
孫建平一聲斷喝,仿佛如晴天霹靂!
亂糟糟的現場頓時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都抻長脖子,或崇敬或畏懼的看着這位年紀輕輕的公社副主任兼大隊長!
“你們都想幹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