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
孫建平笑起來,這老爺子,真能想方設法琢磨賺錢!
“這活咱爺倆可幹不了,得着郝叔!”
“大傻子不是跟着老郝學了一年多嘛,他咋樣?能行不?”
“叔你還真别說,大傻子幹别的不行,玩木匠活絕對是這個!”孫建平又想起大傻子給他做的書桌和小闆凳,一挑大拇指,“他那人沒啥心眼子,一門心思擺弄木匠活,把裏面的道道早摸得透透的。”
“都說大傻子傻,我看那孩子不錯。”老曹難得給傻子說了句好話,“回去問問,看看他願不願意幹。”
“嗯!”
離得老遠就能看到在河邊堆雪人的女兒,孫建平拍拍手,小丫頭歡呼一聲跑過來,當爹的把女兒抱上馬車,擡手幫她擦擦鼻涕,“瞅瞅你,這小臉凍得紅撲撲的!冷沒?”
“沒有呀,都熱了呢!”小丫頭一頭紮進老曹懷裏,“爺爺你看,雪人,我堆的,帶勁不?”
“我大孫女真厲害!”老曹握住她凍得通紅的小手,“想上學不大孫女?”
“我都學會了,不用上學啦!”小丫頭胡吹一氣,逗得老曹笑起來,“大孫女這麽讷呢!”
“那可不!”
小丫頭一點也不謙虛。
到了家,孫建平把馬車送回馬廄,牽着女兒的小手直奔大傻子家。
剛進院子就看到堆積如山的木頭,大傻子範新明正握着鋸子破木頭,段紅花給他打下手。
“忙着呢新明哥!”
孫建平打了聲招呼,大傻子擡頭一看是他來了,急忙放下鋸子,沖他招招手!
“我做的,好看不?”
孫建平這才注意到牆邊放着一個剛剛打好,還沒來得及刷漆的五鬥櫃,用的是上好的榉木,橫平豎直,邊角也刨得幹幹淨淨,一點毛邊毛刺都沒有。
“真不錯!”孫建平蹲下來,仔細看看五鬥櫥的下面,底部用的也是厚實的硬木闆,主打就是一個結實!
“給我媳婦做的!”
大傻子扭頭看看正在拿着刷子往做好的窗棱上刷塗料的段紅花,憨憨一笑,段紅花放下刷子迎過來,一把抱起小丫頭,“樂樂你都好久沒來了,是不是把嬸嬸忘了?小傻蛋!”
“才沒有呢!”小丫頭眨眨眼,掏出一塊糖,“嬸嬸吃糖,可甜了!”
“真乖!”段紅花招呼孫建平進屋,給他端茶倒水拿瓜子,殷勤招待。
“胖小子長這麽大了!”
屋子裏,段紅花和大傻子的兒子正扶着窗台,想要站起來,不過努力好幾次又都一屁股坐在炕上,看得小樂樂直笑。
“弟弟真笨!”
“瞎說啥!”
孫建平急忙瞪了女兒一眼,沖小胖子招招手,“栓柱過來,讓叔叔抱抱……真聽話!”
小家夥的小名叫栓柱,寓意賤名好養活,大名叫範世傑,還是孫建平幫忙取的。
小胖墩搖搖晃晃爬過來,直接撲到孫建平懷裏,他捏捏小家夥的小臉,用手指比劃了一下,小胖子的兩隻大眼睛随着他的手指頭叽裏咕噜亂轉,孫建平這才放下心來!
這孩子不傻!
相反還很聰明!
“會叫爸爸媽媽了嗎?”
孫建平問段紅花,段紅花忙着給小樂樂倒牛奶喝,笑着點點頭,“早就會了,就是平時不樂意開口說話。”
範大傻子也坐在炕邊,孫建平有意撒開手,果然不出他所料,看到爸爸進屋了,小栓柱馬上手腳并用爬過去,一屁股坐在他爹懷裏,咬着手指頭,歪歪頭瞅瞅小樂樂,似乎在詢問老爸那個人是誰啊!
“抱抱我大兒!”
範大傻子一把抱住兒子,又親又啃,胡茬子把孩子紮哭了,段紅花瞪了他一眼,大傻子急忙拍拍兒子的後背,哄着他。
小家夥可算不鬧了,坐在他懷裏,咬着手指頭,聽爸爸媽媽和這個陌生的叔叔說話。
“前幾天感冒了,我說孩子小,你上墳時别帶過去,你大哥這個死犟眼子,非得說要給老頭老太太看看孫子,這不抱過去上了次墳,燒了兩張紙,回來的時候就感冒發燒……”
段紅花把孩子接過來,端着一碗牛奶喂給他,小家夥抱着碗噸噸噸,眨眼間喝得幹幹淨淨!還不忘吧嗒吧嗒小嘴,一挑眉毛,逗得當媽的直笑。
瞧我大兒這個機靈勁兒!
“沒去大隊衛生所打兩針?”
“老徐大娘說是老頭老太太稀罕孩子,纏上了,孩子丢了魂,叫一叫就回來了,後來我就立了筷子,一叫果真是孩子他奶奶,把魂兒叫回來,孩子自個就好了。”
小樂樂聽得大眼睛瞪的溜圓!
掉魂?
那是什麽?
“我看孩子現在挺精神,應該沒事了!”對于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孫建平也不好說什麽,隻能含混說上兩句,“現在縣裏說要改善一下孩子們的上學條件,準備重新打一批桌椅闆凳,我來就是問問新明哥能不能接這個活。”
“這個活好啊!”段紅花眼睛一亮!
人家老話說得好,家有千金不如一技傍身,我們家傻子雖然傻,但自打有了這個木匠手藝,活兒就沒停過!
結婚這兩年錢可是沒少攢!
有時候段紅花也犯些叽咯,我好端端一個黃花大姑娘,咋就和這傻子看對眼了呢?不過轉念又一想,我這個傻丈夫心眼好,待我好,身強力壯又能幹活,裏裏外外都是一把好手,關鍵還聽我的……
上哪找這麽好的男人去!
再看看大兒子,她又覺得心滿意足了。
人傻點其實也蠻好,至少掙多少交給我多少,不跟我倆藏心眼子!
“老公,你看這活咱們能幹不?”段紅花扯扯大傻子的衣袖,傻子憨憨一笑,撓撓頭,“我怕幹不好,嘿嘿……”
“這活有啥幹不好的,隻要你好好幹,不糊弄,就能把錢掙到手。”孫建平笑了笑,“咋樣,伱要是想接這個活,我就去和李縣長說一聲。”
“接,幹啥不接!有錢不賺王八蛋!”
段紅娟不知從哪裏鑽出來,嘴裏咬着一個凍梨,數九寒天的,她也不嫌涼。
“這不前陣子師父剛給了個活,讓我們幫人家做幾套門窗,我怕活多趕不過來,耽誤了……”段紅花還想推辭一下,年終歲尾,老公累了整整一年了,想讓他歇歇好好過個年。
段紅娟一屁股坐在炕頭,抓起瓜子嘎巴嘎巴的嗑,“孫隊長,你都多餘問我姐夫,有錢幹啥不掙啊,你就跟李縣長說吧,這活我們家接了!”
孫建平笑笑,沒言語。
“老公,你看這事……”被妹妹這麽一攪合,段紅花也不好把話說死,幹脆轉過頭問範大傻子。
“那就接呗!”大傻子憨憨一笑,他倒是沒想那麽多。
有活就幹,挺好!
“那行吧,也不是光你一個人幹,到時候我分派幾個勞動力給你打下手。”孫建平看看天色不早,站起身,拉着女兒的小手,“那我明天去和李縣長說說!”
“孫隊長你可不能把這活再給别人了啊!”段紅娟追出來,有些不放心,喊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