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端端的山裏怎麽還鬧老虎了?”
“咱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反正最近不少從關裏過來進山打獵的,那是把大山一頓禍禍,甭管是啥看着就打,就連松鼠都不放過,再這麽下去非得把老林子給打空了不可!”
“這可不行!”
孫建平一聽火了,把關裏禍禍完了又跑到關外禍禍我們這?
“叔,走,咱們上山看看!”
孫“副縣長”剛剛到家,屁股還沒坐熱,就騎上馬,風風火火領着鄉親們上了山,抓進山偷獵的!
“現在知道人家建平爲啥能當副縣長,你連個小隊長都當不好了吧!”老曹騎着自家那匹黑馬,也就是烏龍馬的女兒,見徐金山騎着黃骠馬匆匆趕上來,埋怨一句,鬧得徐金山老臉一紅。
孫建平一聲令下,紀家油坊、于圩子、小西山、三棵樹等村子都派出精明強幹的獵手,騎着馬上山,他把這些獵手分成三隊,輪班上山巡邏,每人每天給八毛錢的補助,同時下令杜爾基公社所屬的山林全部封山,嚴禁任何人進山打獵,一旦被抓到,先揍一頓然後直接送派出所!
相比辦事拖拖拉拉磨磨唧唧的徐金山,孫建平隻用了三個小時就把聯防隊組織起來,并簡單制定了幾條規章制度,衆人向來服他,而且每人上山都有八毛錢補助,抓到偷獵的還有獎賞,所以大家夥幹勁十足!
至于這個補助錢,要從哪裏出……
“叔,就先從奶牛那頭出吧!”
“诶!”老曹着實有些心疼,現在聯防隊有五十四個人,一天出動一隊,那就是十八個人,平均每人每天八毛,就要花費十五塊錢,要是逮着一個偷獵的,還要獎勵五塊錢……
現在從關裏溜過來進山打獵的人海了去了,要是真這麽抓,一天一百塊都打不住!
沒法子,人家孫“副縣長”下命令了,咱們就得幹啊!
當天下午,聯防隊第一隊就在王子和與孫建平的率領下出動了,一個個騎着自家的馬匹,背上三八大蓋、噴子等冒火的家夥,老曹也從大隊的倉庫裏翻出不少紅袖箍,給衆人套在胳膊上,上邊明晃晃的三個黃色大字“聯防隊”!
“叔,你帶一隊,我帶一隊,咱們分成兩撥巡邏,要是發現偷獵的或者大獸,就明槍示警!”
“好,那我走東邊這條道!”
王子和一招手,領着王子相等九個人直奔死人溝,孫建平也帶着九個人向紅星林場的方向抄過去。
現在還是冬天,冰雪沒有融化,烏龍馬深一腳淺一腳走在齊膝深的大雪裏,不一會就累得脖子上全是汗!
孫建平不得不翻身跳下馬背,招呼後面的衆人先歇一歇,烏龍馬欠欠的低下頭,故意去扯他的脖領子,嘶嘶叫上兩聲!
臭主子!
禮物呢!
沒給馬兒帶禮物回來?
孫建平皺皺眉,從口袋裏掏出一瓶黃桃罐頭,撬開鐵皮蓋子,不等他喂給烏龍馬,這貨已經急不可耐的咬住玻璃瓶口,一仰脖,咕嘟嘟,連湯帶水一口氣全下肚了!
“你這是豬八戒吃人參果……”孫建平瞅瞅後邊的聯防隊員都跟了上來,笑着拍拍烏龍馬的腮幫子,将空玻璃瓶取下來,收進“口袋”裏。
吃完甜滋滋的罐頭後,烏龍馬得意舔舔舌頭,嘶嘶叫了兩聲!
馬兒全身又充滿了力量!
“噓……”
孫建平扯了下馬缰繩,讓牠輕點嘚瑟!
忽然遠處樹林裏傳來沙沙的聲音,孫建平急忙循聲望去,但見茂密的樹林深處,竟然傳來談話的聲音!
“有人來了!”
孫建平一招手,這幫聯防隊員都是常年泡在深山老林子裏的,也都明白了,紛紛牽着馬散開,從四面八方包抄過來!
孫建平深吸一口氣,從腰間摸出插梭盒子炮,拍拍烏龍馬,烏龍馬會意,毫不猶豫的趴在滿是冰雪的地面上,一雙清亮的大黑眼睛好奇望着遠處!
主子這是要幹啥?
孫建平也趴在地上,推開故意來扯他大衣袖子的馬嘴,抓起一把雪擦擦眼睛,望向聲音源頭。
“大,這邊老林子裏獵物真多!”
聽口音就不是本地人。
“那可不,你沒看這邊大山都沒幾個屯子麽,人少,山裏的野物都沒人打……老小你把野雞都裝好了,别整丢了……”
一個叼着卷煙的老漢領着三個人,踩着齊膝深的大雪往前走,每人肩膀上都扛着一個大麻袋,麻袋裏滿滿登登全是打來的獵物。
“那咱們明天還來,多打點換錢!”
“嗯嗯,我看那邊還有挺大一個水庫,裏面魚也老多了,全給他撈走,魚毛都不給他們剩下!”
“哈哈小三子夠貪的……到時候我整幾張絕戶網,管他大的小的,一網下去全撈上來,那咱們可就發财了!”
孫建平等人聽着這幾個人肆無忌憚的胡說八道,氣得腦瓜子嗡嗡響!
太平山水庫那是我們整個大隊老百姓辛辛苦苦修起來的,你們算神馬東西,就要來給我們一網打盡?
“叔,我聽說有賣魚藥的,下到水裏,魚全都翻肚皮飄上來,要不整點那玩意?”
“找死!”王子民一把扯下扛着的歪把子輕機槍,“操他媽的,這幫外來戶是想把咱們這禍禍絕種了,書記你别攔着我,我他媽的現在就突突了他們,送他們回老家!”
“别沖動!”
“去他媽的,深山老林,弄死他們往雪地一扔,轉過天就讓大獸給啃了,啥痕迹都留不下!”
可見王子民經驗極其豐富!
孫建平一把按下歪把子的槍管,“叔,殺人犯法,先把他們抓到揍一頓再說!”
“操!”
王子民從牙縫裏冒出一個字,猛地站起來,提起手裏的歪把子扣動了扳機!
哒哒哒……
子彈潑水一般從四個盜獵者的腦瓜子上方飛過,打在樹杈上,立刻積雪翻飛,好似又下了一場鵝毛大雪!
“站住!”
孫建平一跺腳,紀家油坊老王家這幫人,還說是什麽琅琊王氏,名門望族之後,可這脾氣一個比一個爆!
衆人轟的一聲沖上去,把四個盜獵者吓得腿肚子轉筋!
王子民沖過去,提起剛才說話的那個小三子的衣領,擡手就是一頓大嘴巴,抽得他順着嘴角往外淌血!
“誰讓你們進山打獵的?”
孫建平拎着插梭盒子炮,走到老頭身邊,一把扯下他肩膀上挂着的野雞松雞,擡手扯斷麻繩,獲得自由的野雞們驚恐拍着翅膀飛跑了!
“咋的這地方還不讓打獵了?”老頭倒也硬氣,叼着煙卷,反口問道,王子民的弟弟王子泰上前就是倆嘴巴,抽得老頭一屁股坐在雪地裏,“跟誰倆呢!知道這是誰不!操!”
“老漢我實在不知道尊駕是誰……”老頭現在才害怕了,瞅瞅衆人胳膊上帶着的紅袖箍,連忙站起身,一把抓住孫建平的手,“老漢也是日子過不下去了,來關東山這邊讨口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