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是不害臊！”
“來我老哥家有啥害臊的，是吧老哥！”于長海賤兮兮一笑，氣得老曹想揍他。
“宏斌回來跟我說你們這牛養得太多處理不了了，我尋思老哥現在遇着難處了，我這個當兄弟的不能看你的笑話，就尋思過來和你們商量商量，幫你們養幾千頭，你别謝我，咱們哥們誰跟誰，淨說那外道話，侄媳婦碗筷拿過來沒？等會鵝肉都扒拉光了！”
“叔你也不怕讓人笑話！”
李秀芝哭笑不得的拿來幾套碗筷遞給他，孫建平起身給于長海等人倒滿酒，“于叔來嘗嘗茅台！”
“诶呦嘿，我就說來着了麽，早就聽說這酒是皇上喝的，今天我也沾沾光，嘗嘗！”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一哈氣，老曹踢了他衣角，“咋樣？”
“不咋樣！還不如紀家油坊釀的小燒呢！”
“再嘗嘗這個！”
孫建平又給他倒了一杯汾酒，于長海品了一口點點頭，“這個行，喝着挺綿，也不那麽辣齁，山西産的呢，挺貴的吧！”
“您要是覺着好喝，喝就完了，管他貴不貴呢！”
“那不行，我進你們屯子吃口飯你幹爹都吹胡子瞪眼的，要是多喝兩口好酒，他還不得拿大闆鍁拍我啊！”
“吃也堵不上你的嘴！”老曹給他夾了一塊鵝肉，笑罵一句，别看倆人平時罵歸罵鬧歸鬧，年輕時可都是一個頭磕在地上的過命兄弟！感情基礎擺在那呢！
“唠正事，說實話，我們屯子看着你們整這整那的都挺眼饞，你看人家紀家油坊有榨油作坊，有燒酒作坊；小西山倒騰大鵝，都掙飛邊子了；三棵樹都跟着老郝頭子學木匠活；就我們屯子啥能耐沒有，隻能跟着你們混了！”
“這話不假，你們屯子一幫完犢子操的，今年一個大學生都沒考上吧！”老曹嘿嘿一笑，我們家倆大學生！
我大孫女，全縣第一！直上燕大！
咋地！
“老哥你可别臊我了，你看你們這奶粉廠都整起來了，就當是拉兄弟一把，成不？”
“呦呵，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老于大杠頭求人辦事來了！”徐大娘哈哈一笑，臊得于長海老臉一紅，“沒法子啊大妹子，老話咋說的，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頭啊！”
“這事你别跟我說，跟建平說，現在他當家做主。”老曹笑着拍拍于長海的肩膀，嘚瑟啊，你咋不嘚瑟了！
一天天的，現在傻眼了吧！
“叔，你們想跟着我們養牛，我們舉雙手歡迎，就是不知道你們想咋養，是各家各戶領養啊還是像我們這樣，弄一個綜合性的養牛場？”
“那指定是整養牛場啊，各家各戶養……那能整幾頭？”
“那牛的草料、飼料、場地什麽的都預備了嗎？”
于長海壓低聲音，“不瞞你說大侄子，早在秋收的時候我就打這個心思了，收割機打完的稻草我都劃拉回來了，啥都準備好了，就看你們能分給我們多少頭牛！”
“嗯……那就先給你們一百頭牛咋樣？作爲我們的分廠，你們先試着養，有啥不懂的就上我們這邊來學，到時候我們原價收牛奶，剩下的您老自己看着辦，咋樣？”
“這……這事……”于長海尴尬笑了笑，“大侄子你這嗑唠的，啥玩意都我們自個幹，那完犢子了，就這幾個荒料，能幹啥啊！”
“那你的意思……”
“你們在我們那整個分場，我當場長，教我們養牛，完了給我們按月開工資，牛奶你們統一處理咋樣？”
“去去去，你出外邊看看去！”
沒等孫建平發話，老曹推了他一把，把于長海鬧得一愣，“幹啥幹啥，外邊有啥好看的！”
“你去看看太陽是不是從西邊出來了，瞅把你給美得，還當場長，還給你開工資……你也配！”
“叔，叔……”
孫建平攔住老曹，笑了笑，“照你這麽說，倒也不是不行，就是吧，你們拿我們的工資，就得聽我們指揮，一切按照我們的規矩來，要不然我們随時有權力撤了你這個場長，換别人！”
老曹一聽眼睛一亮！
這下總算抓着老于的命根子了！
你看我怎麽玩他的！
“行行行，沒說的，你們說咋辦我就咋辦，我要是牙崩半個不字，我是這個！”
他把兩根手指頭按在桌子上，往前挪動兩下，逗得衆人哈哈大笑！
“咋的老于，你家我嫂子也跟郎主任那個了？”
“别胡咧咧！”老于氣得一瞪眼！
事實是現在二馬架養的牛實在太多了，牛場裏已經達到了“牛滿爲患”的地步，又不像草原那樣有大片草地放養，向外擴張是在所難免的事情。
相比其他村屯，于圩子是最好的選擇。
兩個村子離得比較近，相互之間的距離有四裏地，彼此之間又都沾親帶故，相比雞賊的小西山村衆，更加讓人放心。
自從那年和韓老五幹仗以及賣牛事件後，老曹和孫建平等人對小西山衆人始終不太放心。
用老曹的話說那幫揍沒人性，啥事都能幹得出來！
價值好幾十萬的項目，就這樣一邊喝着小酒，一遍啃着鵝肉談妥了，由二馬架出資五萬塊錢，幫他們修建牛棚和化糞池，聘請于長海作爲分場場長，于長河爲副場長，統籌管理牛場事宜。
“咱老于混了一輩子小隊長，這回又多了個帶‘長’的官了！”
于長海在合同上按下手印，扯過衛生紙擦擦手指頭上的紅顔料，嘿嘿一笑。
正事談完，衆人就開始一邊喝酒一邊閑扯，聊着聊着就聊到了郎經理的花邊新聞上。
“我聽說老郎那人年輕時碰到一個喇嘛，好像學了什麽采陰補陽之術，要不咋能……”
“你可别扯犢子了，你咋不說他碰到神仙直接升天了呢！”
“他可不升天了咋的，按照道家學說，他這個叫做屍解仙……”
“對對對，死在女人肚皮上叫屍解仙，那死在女人褲裆裏叫啥？褲頭仙？”
“你這人真能拔犟眼子……”
衆人一邊喝酒一邊吵吵，把錢慧珺看得直笑，她沖孫建平招招手，“老公你在這陪酒吧，我可得回去了，孩子們指不定在家禍禍啥呢！”
“那你先回去吧，我還得陪奉一會。”
“人家老郎以前牛氣大了，你是不知道，我有一次去買火柴，那就擺在櫃台後邊呢，死活跟我說沒有，瞪倆眼珠子說沒有，那把我給氣得……你還沒轍！”
這幫酒蒙子！
錢慧珺搖搖頭，和李秀芝告辭，起身回家，剛進屋子裏，就看到幾個孩子坐在炕沿上看電視，老三趴在小老虎身上，小手欠欠的去摳小老虎的耳朵眼，把小老虎煩得直翻白眼。
她剛要關上房門，就看到老貓領着灰頭土臉的豆包鑽進屋子裏，豆包耳朵哩哩啦啦往下滴血，身上烏黑厚重的狗毛也被不知道什麽動物給鎮戳破了好幾塊，都看到白花花的皮了！
“這是咋了？”
錢慧珺急忙蹲下來給豆包檢查傷口，豆包一頭紮進女主人懷裏，嗚嗚的叫，像極了傷心的孩子！
“喵！”
老貓氣得兩眼冒藍光，直接跳到小老虎腦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