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9章 人家要抓你呢！
“哈哈，現在天時、地利、人和都站在咱們這邊了！”
“我聽我一個同鄉說，哈市的幾個紅腸廠子不幹了，去市裏鬧，要求咱們退出市場，趙領導親自作了批示，說是要公平競争，他們也是夠黑的，就在四月份，那幾家廠子合夥撺掇上級，把紅腸價格從一塊六毛五一斤提到兩塊錢一斤，兩塊錢誰買你們那玩意啊！”
“也可能是豬肉價格漲了，他們不漲沒利潤了……”
孫建平得意一笑，“要是能從他們那挖來幾個老師傅，咱們也做紅腸，跟他們對着幹！”
“這個有點難，人家現在都是國企，端鐵飯碗的，能上咱們這窮鄉僻壤幹活麽？”
“這倒也是……”孫建平皺皺眉，“叔你有空去哈市走走看看，看能不能再研究出幾個新品種，咱們這款火腿腸隻是爲了沖擊市場，打開局面，真正要賺錢，還得往外推新品！”
“行，我這兩天就去一趟，對了建平，豬下水啥的就便宜喽搜的賣給賣豬的農民啊？”
“對啊……”
“我還尋思拿那些東西整個鹵肉熏醬店啥的……”
“我之前也是這麽和蔣明奇蔣叔商量的，現在不是爲了狙擊肉聯廠嘛！先這麽幹着，等明年咱們再弄也不遲。”
“肉聯廠……哈哈，你不提肉聯廠我都忘了，人家現在正遙哪告你呢！說你破壞生豬派購政策，煽動農民對抗繳納生豬義務，要抓你呢！”
“哈哈哈！”孫建平眼淚都笑出來了，“讓他們告，就是捅到京城我也不怕！”
“你小子倒是不怕……”
孫建平掏出手帕擦擦眼淚，“叔，我想這麽整，他們不是跟咱們打擂台嗎？等會我就寫一篇報道，好好揭一揭他們收豬的黑幕，我看到底是誰在鼓動農民搞對抗！”
“你可悠着點吧，真把肉聯廠搞得裏外不是人，人家還不往死裏整你！”
“切，我怕他那個！”
白桂雲匆匆走出辦公室，直奔财務去領出差補貼了，孫建平搖晃着筆杆子，刷刷刷，把自己這幾年往食品站交豬的過程“繪聲繪色”寫成了一篇小說，又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皺皺眉，裝進信封裏，給哈市日報郵寄了過去。
小說的名字就叫《範大傻子交豬記！》
至于肉聯廠那邊，納河從上到下都沒給他們面子，生豬一股腦的全都塞到加工廠這邊，賣完豬的農民叼着煙坐在休息室裏，等上個把時間，就能靠出手的生豬兌換豬頭豬蹄豬血豬下水等“下腳料”，價錢則是一毛五一斤。
算下來一個大豬頭也才兩塊多錢而已！
雖說都不是什麽正經肉，但好歹也算是個葷腥不是？
關鍵人家還給豬網油！
拿回家熬成豬油，能吃大半年！
所以老百姓都樂意把豬賣到食品廠，一來能拿到實實在在的實惠，二來人家孫建平辦事仁義！
從不克扣分量，更不吃拿卡要！
該多少就是多少！
而且要是趕上飯口了，還招待賣豬的農民吃上一頓“工作餐！”
人家領導把咱們老農民當個人看，咱們自然分得清好賴人！
“這食品廠的夥食是真好，有菜有肉，早知道我讓我家孩子也來上班好了！”幾個賣完豬，拎着麻袋往車上拽的農民一邊往外走一遍絮叨。
麻袋裏裝的就是豬下水了。
“你家孩子那是屁股上挂暖壺——水平不夠啊，我聽說人家招的都是高中生，學曆低的都不要呢！”
另一個農民從地上薅起一根狗尾巴草剔着牙，嘿嘿一笑，“該說不說孫縣長這人講究，賣豬的價給得高高的，還讓咱們買了這麽老多下水，這回過年都不用買豬肉了。”
“都是下水，也沒塊正經肉……”
“你這人就不知足，咋的一毛五一斤你還想去買啥正經肉？沒聽說麽，城裏豬肉都九毛二一斤了，有下水吃就不錯了！”
“诶嘛豬肉都九毛二……咋活啊！”
“人家城裏人都拿工資，旱澇保收，你操心人家咋活，人家還笑話咱們是一腦袋高粱花子的土包子呢！”
“擦，裝個雞毛，咱今年咋說也掙了一萬塊錢，不比他們吃死工資強？”
“行了行了别吃飽了撐的閑崩坑了，趕緊往回蹽吧，我看這天陰天呼啦的好像又要下雪了……”
孫建平站在縣大院門口，瞅瞅遠處加工廠煙囪裏冒出的白色煙霧，搖搖頭，回想起來，這個小廠子從構思到落實，用了将近十年時間，一個廠子如此，那麽接下來的鵝絨廠呢？恐怕難度會更高吧！
算了，想多了也沒用，幹脆咬着牙往前沖吧！
先前從富才那裏收到的面料，也是時候整一整，先做出幾件羽絨服試試效果。
看來自己還得去學學裁縫這門手藝！
真是活到老學到老啊！
食品加工廠剛步入正軌，他就開始考慮下鵝絨廠的事情了！
小西山村，韓老四正在組織韓家的子侄們出去收大鵝，今年十裏八村的大鵝養殖數量是去年的兩倍還多，小小的小西山村家家戶戶的院子裏都堆滿了收購來的大鵝，一家大鵝起頭，村子裏的大鵝就都嘎嘎的抻長脖子引吭高歌，吵得韓老四腦瓜子都要炸了！
“老八你帶上他們幾個去曹家集那邊收，老五你去興隆溝那邊……”
韓老四啞着嗓子給兄弟們指派任務，遠處一匹大黑馬馱着一位中年帥哥來到！
“哈哈大侄子我正要去找你呢，你看我們這今年……收了這麽老多！”
孫建平跳下馬，瞅瞅滿院子的大白鵝，笑着點點頭，“确實是不少，叔，人家饒平那頭來電話了，讓咱們趕緊把大鵝都收拾幹淨給他們發走！”
“現在就整啊？錢打過來沒，先前咱們可是跟他們說好了，錢不到位，那就别指望！”
“到賬了，要是沒到賬，我跟他們扯這個哩哏楞？”孫建平笑着從馬背上取下一個行李包，扔給他，“這裏邊是五十萬，銀行裏還有五十萬沒支出來，先前不是給了三十萬麽？你先照着這一百三十萬收，等咱們這批貨發過去，他們就把下一批的貨款送過來。”
“隻要錢到賬就好辦！”
韓老四接過行李包，打開一看，全都是嘎嘎新的票子，咧嘴一笑，“老少爺們們，甩開膀子幹吧，今年合着咱們發财啊！”
衆人一個個小臉凍得紅撲撲的，卻都帶着笑，高高舉起胳膊，“幹，使勁掙錢，明年都蓋新房子！”
“再換個媳婦！”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緊接着一個粗聲大氣的老娘們吼起來，“我換你媽了個腿！信不信把你腦袋擰下來當泡踩！王八犢子，有倆騷錢就想把老娘蹬了！”
衆人笑成一片！
孫建平也忍俊不禁！
“嬸子你也甭生氣，等有錢了你也找帶勁的小夥！”
“那就趕緊下屯去收吧，鐵路那頭也打電話了，說是一個禮拜後能給咱們撥出一節冷凍車廂，到時候叔還得麻煩您親自押運啊！”
“沒說的！”
韓老四使勁一拍胸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