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9章 咋啥都好奇呢!
“你家是前郭的是吧?”
“嗯!”
想起自己的老家,李秀芝神色有些黯然,“好幾年沒回去了,我尋思等今年月月和興文放假回來,領他們回家瞅一眼。”
“那是該回去看看,那邊現在生活咋樣?”
“還那樣呗,守着江邊種水稻,産量還不如咱們這頭呢!”李秀芝苦笑一聲,“你們先吃着,我先回去啦,羽絨服那邊催着要貨呢!”
羽絨服?
方書記眼珠子瞪得溜圓!
啥是羽絨服?
好你個孫建平,果然瞞着我偷偷搞小動作!
诶呦嘿小兔崽子,得虧着我下來一趟!
要不然還真讓你給騙過了!
“那個,春貴媳婦你暫且留步!”眼瞅着李秀芝擡腳要走,把個方書記急得連文言文都冒出來了!
“領導還有事啊?”
“你剛才說羽絨服啥的……那是個啥?”
“啊……你說羽絨服啊,建平撺掇整的,就是用小西山殺大鵝拔下來的鵝絨,往滌綸、尼龍啥的面料裏塞,再绗縫一下,穿在身上可暖和了!”
“你等會我跟你去瞅一眼!”
方書記連嘎牙魚也不吃了,放下筷子,提起袖子擦擦嘴,匆匆跟在她身後出了溫室大棚。
“那有啥好看的……”
李秀芝倒是一皺眉,這個領導咋啥事都好奇呢?
算了,也不是啥背着人的事情,就領他去瞄一眼吧!
原先的村部現在已經改成了小小的生産部,十幾台縫紉機咔哒咔哒響着,衆婦女們正緊張忙碌,一件件黑色羽絨坎肩從縫紉機上流下來,堆積在炕上,已經堆得和小山一樣高。
“領導您進來看看吧,别嫌埋汰!”
李秀芝推開門,方書記好奇往裏面撒麽了一眼,當他看到炕頭堆積如山的厚厚如同面包一般喧軟的坎肩時,愣住了!
這是個啥?
“那個,春貴媳婦,這就是建平讓你們弄的羽絨服?”
“對啊!”
李秀芝坐在闆凳上,拿起吹風筒,對準封邊的坎肩,一按開關,呼呼的風吹進去,将坎肩吹得鼓脹起來,好像一個大氣球。
她抓起一把鵝絨塞進去,用手拍了拍,抻開,扯勻,遞給身邊的徐大娘,徐大娘接過來,熟練踩着縫紉機,哒哒哒,沒幾下坎肩上就绗縫出一條條細密的菱形格子,将鵝絨鎖在裏面,看得方書記眼珠子都直了!
“這玩意……”
他拿起一件,在身上比劃了一下,“是穿的,還是……”
“領導瞅你這話問的,這玩意不就是穿的麽!”
李秀芝一笑,“就在鶴城服裝大廈裏賣,一件十五塊錢呢!”
“這麽貴!”
“貴啥貴,建平說了,這叫薄利多銷……”
“嗯……那我知道了!”
方書記說完轉身就走了出去,把衆老太太看得一愣一愣的。
“剛才那人誰啊?”
徐大娘随口問了一句,李秀芝一笑,“人家官可大了,那可是咱們鶴城地區的頭子!”
“頭子,那不比建平他爸官還大?”
“那是不能,人家建平他爸,可是老幹部了……”
衆人一邊幹活一邊閑聊,話題的核心逐漸從孫建平兩口子扯到張富才兩口子。
“我聽說現在鶴城不是開那個叫啥歌舞餐廳,整一幫老娘們小媳婦陪老爺們跳舞,跳着跳着手就不老實了,出來倆人就奔招待所……你叔他們去在工地幹活,天天都能瞅見!”
“真的假的,那女的也樂意跟人去?”
“啥話……樂不得的!”徐大娘把眼珠子一瞪,“那小娘們一個個穿得……露胳膊露腚的,挎着老爺們胳膊,鑽進屋裏脫光就跟人家睡覺,我跟你說這幫城裏人都可不正經了!”
“還城裏人……知道爲啥這半年看不到吳老二他們兩口子了?”
“是啊!”
李秀芝也納悶,自打七月份到現在,吳老二家就門窗緊鎖,兩口子銷聲匿迹,不見了蹤影!
連老吳二嬸生下的那個不知道他爹是誰的孩子也給抱走了!
搞得春貴沒地方耍錢看牌,一天天耷拉個驢臉,一到傍黑天就急火火摟着自己鑽被窩!
“進城裏跑破鞋去了呗!”徐大娘把嘴一撇,“還是你叔回來跟我說的,要不咱們都不知道啊,人家兩口子現在幹大發了,整個小門臉,招上幾個帶勁的大姑娘,吳老二媳婦就坐門口招攬老爺們進去,一次五塊錢,哪天還不對付個千八的!”
“那不是雞窩?”
“啥雞窩不雞窩,好像叫啥理發休閑……”
“你家我老徐大哥咋知道那麽明白呢,是不是去過啊!”
秦家老太太故意揶揄兩句,徐大娘哈哈一笑,“他去個屁老丫子他去,他……卧槽!”
老太太猛地站起來去,直勾勾瞅瞅窗外,忽然一拍大腿,抄起縫紉機上的剪刀,嘴裏罵罵咧咧往外跑!
“草拟嗎的徐金山,活你不正經幹,跟人家跑破鞋,老不正經的狗東西……”
“嬸子你這……”
李秀芝也急忙追了出去。
對于二馬架衆婦女之間因爲閑唠嗑唠出來的桃色事件,方書記并不知情,他騎着三蹦子風風火火趕到鶴城服裝大廈,匆匆爬上三樓,離得老遠就看到一個攤位上挂着和自己剛才見過的一模一樣的羽絨坎肩!
還真有賣的!
不過這個攤位前現在人滿爲患,不少人都高高舉着錢,吵吵着給我也來一件!
生意還挺火爆!
張富才忙得滿頭是汗,沒一會就一百件羽絨坎肩就賣得溜溜光,引來周圍攤子羨慕的眼神!
“沒貨了老少爺們們,明天早上再來吧!”張富才抓起毛巾擦擦臉,笑着沖大家夥擺擺手,衆人這才失望散去。
方書記湊上前,沖張富才一笑,張富才認識他,急忙從櫃子裏拿出一瓶汽水遞給方書記,“領導今天咋這麽閑着呢?”
“哈哈,沒事過來溜達溜達,給你嬸子買件衣服……對了富才,我看你剛才賣得挺火啊,那個坎肩……”
“嗯,是建平哥弄的,現在賣的還行。”
“孫建平這個臭小子!”方書記嘟囔一句,抿了一口汽水,“從啥時候開始整的?”
“也就這個月……”
“利潤咋樣?”
“這個我不知道啊,不過我記得他跟我說過,鵝絨是三塊五一斤……”
“那一件坎肩得絮多少鵝絨?”
“二兩。”
“二兩?”方書記眼珠子都直了!
那也就是……鵝絨成本七毛錢?
“面料啥的呢?”
“面料都是我從南方批的,核算下來一件衣服也就一塊錢的面料錢,再加上一件五毛錢的加工費……”
張富才也是實心眼,掰着手指頭算了一下羽絨服的成本,等到報出最終數字的時候,倆人都沉默了!
啥叫暴利!
這玩意才叫暴利!
就是把王先民來回跑的運費+郵費算上,一件羽絨坎肩的成本也才兩塊五毛錢!
轉手賣十五塊錢!
足足翻了六倍!
利潤率83%!
“孫建平!”
方書記咬牙切齒嘟囔一句,好小子,我說你小子最近咋沒動靜了,冷不丁就給我憋了個大的!
他轉念一想,嘿嘿一笑,搓搓手,要是把羽絨行業做大做強,别說兩億年産值,就是十億也不在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