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慧珺拿起望遠鏡,這還是她從家裏的櫃子裏翻找出來的,瞄了半天,煞有其事說道。
“何以見得呢?”
“你看啊,這隻母老虎上次來到現在,差不多十五天了吧,據說母老虎得發情周期一般在夏末秋初和冬末春初,平均二十天發情一次,牠又是從外地跑來的,咱們這片山林裏沒有公老虎,正好看見咱家這個,就跑過來想要和牠配個對!”
“很有道理!”
孫建平嘿嘿一笑,“沒想到我媳婦研究得夠深的,連老虎的發情期都知道!”
“滾一邊拉去!”錢慧珺捶了他一拳頭,響聲驚動了趴在地上的母老虎,一家人齊刷刷向後縮頭,避免被母老虎看到。
見小老虎還吱吱扭扭不肯上前,母老虎怒了,一個翻身站起來,大步流星走到小老虎身邊,擡起頭去蹭牠的下巴!
小老虎像個懵懂小青年一樣茫然無措,隻能傻愣愣杵在原地,任由母老虎“挑逗”。
“這完蛋玩意,人家都快貼你身上了,你倒是上啊!”
小老虎的拙劣表現把房頂的吃瓜群衆們氣得直瞪眼!
母老虎得寸進尺,幹脆用身子去蹭小老虎的身子!
“我滴個娘诶,這老虎能不能含蓄一點!”錢慧珺小聲發表意見,孫建平冊不以爲然的蹭蹭鼻子,“咱倆處對象的時候……”
“閉嘴!”
錢慧珺一把捂住了老公的破車嘴!
别胡咧咧!
小老虎像個傻子似的呆呆杵在原地,任憑母老虎對牠抛眉弄眼,左蹭右碰,勾勾搭搭,把看戲的吃瓜群衆們急得直摳牆!
上啊!
慫貨!
尋思啥呢!
“歐吼!”
老貓也跑過來,趴在老大頭頂,探出一個貓貓頭。
“貓叔你看,小老虎搞對象呢!”
老大捏捏貓爪,嘻嘻笑道,老貓一看也怒了,完犢子玩意!
你師父我……那對象鋪天蓋地,天上飛的地下跑的水裏遊的……咱挑着來,咋輪到你就這麽慫!
老貓很想沖出去給牠倆大嘴巴!
籲……
孫建平按住躁動的老貓,指指下邊。
小老虎似乎有點開竅了!
牠和母老虎碰了一下腦袋,随後繞着牠轉了幾圈,母老虎見傻子終于開竅了,高興得豎起耳朵,把屁股往牠身上撞!
這個暗示,還不夠明顯嗎?
小老虎的獸性終于戰勝了理性,猛地怒吼一聲,縱身一躍,跨到母老虎身上!
“一二三……”
“小孩子别看!”
錢慧珺還不忘把孩子們的眼睛捂住!
老貓也有樣學樣,擡起爪子捂住老大的眼睛!
這段不好看,貓叔幫你看了!
喵了個咪的!
孫建平掰着手指頭數完三個數,小老虎就從母老虎身上跳下來,眼神迷離腳步虛浮,看樣子一身的精氣神都被這隻母老虎給吸走了!
“完蛋玩意!”
孫建平氣得一瞪眼!
你倒是堅持……半個小時啊!
就這?
完成生命延續任務的母老虎又扭頭瞅了小老虎一眼,毫不留戀的甩甩鋼鞭似的虎尾,跳過一人多高的圍牆,直奔後山而去!
牠悄悄地來,輕輕地走,如鋼筋一般絕情,把小老虎弄得兩眼懵!
發生了什麽!
爲什麽虎虎覺得好累,好困,還很……
“多吃點,補一補!”
第二天早晨,孫建平又給小老虎弄了好大一塊羊肉,順帶四個大羊腰子!
老貓看着來氣,沖過去,掄起爪子先給小老虎倆大比兜,然後當着孫建平的面叼起一個羊腰子,跳到馬車上,慢條斯理的扯着吃。
小老虎被師父教訓得一點脾氣都沒有!
“你咋這麽完蛋呢,三秒都不到!”
孫建平也蹲下來,搓搓小老虎的大腦袋,質問一句,小老虎瞅瞅食盆裏的羊肉,再瞅瞅主人,趴下來,兩隻前爪捂着臉,有些不好意思享用這頓美味了。
“不過呢也是值得表揚的,爲老虎的繁衍做出了貢獻,快吃吧!”
他忍不住笑了一聲,小東西,還知道害羞呢!
小老虎這才高興了,站起來,叼起一個羊腰子,連咬都不咬,一口就給吞了下去!
有點腥,還帶着點騷味,好吃!
“呀哈,這是誰啊!”錢慧珺也走出門,蹲在小老虎身邊,捏捏耳朵,“啥時候處的對象?咋沒告訴媽一聲?”
小老虎擡頭瞅瞅後院,又瞅瞅錢慧珺,嗷了一聲。
虎虎什麽都不知道!
“好了快吃吧,對了哥,明天就要開學了,你别忘了給孩子們買點鋼筆文具和本子帶回來。”
“要小老虎圖案的!”老三蹦蹦跶跶喊道。
“我看你真是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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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建平笑着捏捏老閨女的小臉蛋,牽出烏龍馬,騎上去直奔縣城。
昨天一場大火,将鶴城第一肉聯廠燒得七零八落,許多年代久遠的老廠房也付之一炬,這還不是最重要的!
最要命的是會計室也沒了!
曆年的賬目,來往報銷記錄,以及所有賬單,全部都燒光光!
方書記皺着眉站在還冒着青煙的肉聯廠院子裏,臉色陰沉,他已經在這裏堅守一夜了!
“老方,不行你回去歇一會,睡一覺,都一夜沒合眼了。”老蔡走過來,拍拍老搭檔的肩膀,“好心”勸道。
“睡不着!”
老方歎了口氣,踩着滿地瓦礫和燒得七零八落的木架子,走進肉聯廠,“生産車間損失了多少?”
“新買的三台機器總算保住了,原先那三台已經燒沒了,現在就剩下一堆鐵皮。”
“貨物呢?”
“也燒沒了。”
方書記提鼻子一聞,的确,自己問的純粹是廢話!
空氣中這不還飄着一股火腿腸的香味麽!
“就連存放凍豬肉的庫房也燒掉了一半,還剩下一半,老廖正帶着人搶救。”
“唉!”方書記歎了口氣,“水火無情啊!因公殉職的那兩位工人家屬慰問了嗎?”
“家屬情緒基本穩定。”
方書記沒再說什麽,隻是走到冷庫門口,看着從裏面擡出來的已經被烈火燒得焦糊的豬肉,有些上邊還冒着徐徐青煙。
空氣中又飄來一股肉類燃燒的味道。
“領導您抓緊回去歇一會吧,都一宿沒睡了!”吳主任正滿頭大汗的指揮大家夥往外擡豬肉,看到兩位領導來了,急忙擦擦手,小聲嘀咕一句。
“損失了多少?”
“凍肉麽,損失的不多,就是火烤帶煙熏,很多肉都竄味兒了,領導你看這些肉咋處理?”
“竄味兒了?”
方書記瞅瞅搭檔,老蔡也抓抓頭,“竄味兒那不也是肉麽,咱們這次損失這麽大,要是把這些火燒的肉直接報廢處理,那怕是……”
“你的意思是,把這些肉賣出去?”
“賣出去誰買啊,一股煙油子味兒,要我說直接粉碎了灌進火腿腸裏,反正也嘗不出來,是吧老吳?”
老吳沒敢開口,而是目光怯怯的望着方書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