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聽到陳青的話,看“仙林花園”歌舞廳門口那些穿着開叉旗袍,露出長腿的女迎賓有些眼直的陳陽,這才回過神來。
隻見陳陽連忙收回目光,然後望向一旁的陳青,這才發現陳青已經走進了旁邊的一家茶館。
他當即邁步跟上,并疑惑的出聲說道:“不是要去喝洋酒嗎?”
說罷,他再次轉頭望了遠處“仙林花園”歌舞廳一眼。
陳青聽後,側頭看了他一眼,說道:“看你這麽癡情,我有些肅然起敬,覺得确實不能帶你去那種地方,免得玷污了你受過的高等教育不是?”
“……”
他用了陳陽之前所說的話來調侃了對方。
而陳陽聽後,也一時無言。
在跟着陳青走進茶樓,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後,陳陽這才沒什麽表情的回道:“主要是沒喝過洋酒,想嘗一嘗。”
陳青頓時白了他一眼。
而這時,茶樓裏的夥計也走了過來,詢問他們喝什麽茶。
陳青随意的點了一壺茶以及一些瓜子糕點,等夥計走開後,這才再次對陳陽說道:“現在才天黑,歌舞廳這時候才開門沒多久,還不是最好玩的時候,等門口那些都回去準備跳舞的時候,我們再進去。”
這番話,是事實,但也是應付陳陽的一個借口。
他進來這裏喝茶,更多的是想從這裏暗中觀察對面咖啡店裏,那個拿着《雲歌文集》的女人。
“這樣啊……”
陳陽聞言後,點了點頭。
然後他強行解釋了一句:“雖然我隻是想嘗嘗洋酒的味道,但既然你想在最好玩的時候去,我尊重你。”
這話自然又惹來了陳青的一陣白眼。
片刻後,夥計拿來了茶水跟瓜子糕點。
陳青拎起茶壺給兩人各自倒了一杯茶後,便開始一邊嗑瓜子喝茶,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起來。
而這場閑聊中,兩人貌合神離。
陳青餘光時不時的看向對面咖啡店,那個拿着《雲歌文集》的女人。
而陳陽則是大半注意力都在遠處,“仙林花園”歌舞廳門口的那些女迎賓身上。
爲此,兩人所坐位置也很有意思。
兩人并沒有對坐,而是四方桌上,挨坐在了一起。
并且,明明是靠窗的位置,卻并沒有人坐在窗戶前那個座位上。
陳青坐在了靠過道的位置,剛好面朝對面的咖啡店,透過窗戶能夠直接看到對面的情況。
而陳陽則坐在了陳青的左手邊座位,視線正好也對着街道中段的“仙林花園”歌舞廳。
兩兄弟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互不打擾的坐飲閑聊。
約莫半個小時後。
這條街上的人開始逐漸多了起來,并且“仙林花園”歌舞廳那邊的動靜也變得大了起來,時不時的便有汽車引擎聲傳來,并伴随着那些女迎賓的大聲歡迎某某爺,某某總,某某先生、太太等的聲音。
另外,一輛輛的黃包車拉着一道道身影也陸續的從陳青正對着的窗戶外經過。
随着夜晚逐漸深了,三林區的許多人确實都來這邊玩了。
而與此同時,陳青所觀察的對面咖啡店裏,終于也有了動靜……
一輛黃包車停在了咖啡店的門口。
緊接着,一名穿着黑色西服,披着灰色風衣,頭上戴着一頂黑色禮帽的青年男子,從這輛停着的黃包車上走了下來。
然後,這名青年男子徑直走進了咖啡店,坐在了那個拿着《雲歌文集》的女人身後一桌。
兩人之間背對着背,看似沒有坐到一起,但那個拿着《雲歌文集》的女人,原本目光時不時的看向外面,并擺弄手裏的那本《雲歌文集》,在那名男子坐下後,便停了下來。
并且,根據陳青的觀察,兩人雖然背對着背,看似是不同桌的客人。
但兩人的嘴卻是在不斷的,輕微蠕動着,顯然在進行着交流。
不過,兩人的交流很短暫。
僅僅片刻後,那名青年男子便起身離開了咖啡店。
看到這裏的陳青,眉頭一皺。
有那麽一瞬間,他在想要不要起身跟蹤那男的。
但最終,他還是沒有起身,選擇了繼續觀察咖啡店裏的女人。
畢竟,《雲歌文集》這本書是在裏面的那個貴婦模樣的女人手裏。
也就在陳青選擇留下來,觀察咖啡店裏的女人時。
一旁的陳陽忽然開口說道:“現在可以去喝洋酒了麽?人應該來得夠多了吧?”
陳青瞥了他一眼,便要說些什麽,突然——
“嘭!”
一聲槍響,驟然響徹夜空!
下一秒,一聲聲尖叫爆發,街道上來往的人群紛紛慌亂的抱頭鼠竄。
茶館裏,大多數喝茶的人也都瞬間蹲了下來!
而陳青則是眼神一凝,驟然起身的同時,一把抓住陳陽的衣領,将陳陽拉下了凳子,自己則以身體擋在了陳陽的前面。
然後,他的目光迅速朝着槍聲傳來的方向望去,并且,餘光也注意着茶館裏面與外面的情況,防備着有其他槍手存在。
可下一刻,他臉上神情不由一怔。
在他目光中,槍聲傳來的方向,剛才那名與貴婦女人碰面的,穿着黑色西服,披着風衣,戴着黑色禮帽的青年男子,正混在抱頭鼠竄的人群中,快速的向着來時的方向跑。
隻是其臉上神情自若,一點慌亂也沒有,并且在陳青看到對方時,對方正将手從西服衣懷中抽出。
與此同時,對面咖啡店裏,那個拿着《雲歌文集》的女人,此刻已然來到了咖啡店外,正站在大街上,也不蹲身也不躲避,隻是望着“仙林花園”的方向,嬌豔的臉上浮現出了明顯的快意。
就這樣凝望了“仙林花園”歌舞廳的方向片刻後,這個貴婦女人才混入驚慌的人群中,離開了這裏。
看到這一幕的陳青,眉頭逐漸皺起。
他的腦海中将剛才所看到的事結合在一起的同時,也回想起了當初在乾陽,嚴豪曾經的所作所爲。
片刻後,他一臉恍然大悟。
“那本‘雲歌文集’……是專門找殺手的書?”
剛才那個穿着黑色西服,灰色風衣,戴着禮帽的青年男子,下車後走進咖啡店裏的行爲,從頭到尾都透着一股專業。
反觀那個貴婦模樣的女人,從在咖啡店裏等着時,許多行爲都顯得很緊張與明顯,并且還有着一絲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