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滅亡
當日傍晚時分，被譽爲一流武道世界的陳家祖地。
“竟敢強闖我們陳府？”
望着手中握着一把血刃，連續砍翻三名侍衛的絕色少女，此時站在門前的侍衛長，顫抖地舉起了手中的槍。
呲——
回答他的，是一刀慘白色的刀光。
細長且無形的靈氣化作了武道的内勁，在大門口掃了一圈，三四名戰士的腰部便被攔腰截斷。
一個個“半具軀體”噴湧着血液飛上了半空，在其主人震撼的目光中，幾乎同時落地。
砰砰砰！
大門的内側，帶着手下匆匆忙忙趕來的三小姐見到這一幕，臉色頓時大變。
“你是……凝月！”
或者說是陳凝月，雖然地位低微，可知道她的人還真的不少。
尤其是幾天前，家主得知了王夫人被殺後，勃然大怒。
他一開始不敢相信這種事，直到親眼見到愛妻的屍體，才明白的事情的嚴重性。
下令搜查整個家族，甚至派人到附近的城鎮、鄉野搜尋，卻再沒有見到這位少女。
他自然是想不到，凝月連夜帶着同樣背叛家族的五小姐跑了很遠的路，在那幾十公裏外的其他小鎮上修行。
此時回到現場，就是爲了母親和自己報仇。
見到滿臉怪笑，右手握着屠刀，左手牽着五小姐纖纖玉手的少女，本該對凝月不屑一顧的三小姐，這時卻感受到了膽寒。
“你，你想幹什麽？”
這個家夥什麽時候變得如此恐怖？
回答她的，是沒有任何憐憫的一刀。
刀芒貫穿了她的身體，三小姐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地望着自己的胸口。
輕輕一抽，血水從傷口中噴湧了出來。
凝月面無表情地看着她倒下，目光淡然地移開。
腳步從旁邊緩緩地走過。
而五小姐……
雖然私下裏被凝月折騰得不要不要的，但在大庭廣衆下，凝月還是給足了她面子，牽着手，像是帶着姐姐一樣。
武道的世界，實力唯尊，這句話沒有任何問題。
因爲個體實力的強大，導緻了他們對其他人能做到絕對意義上的碾壓。
弱者……幾乎無法反抗強者。
對一名後天武者來說，哪怕數百個鍛體級武者一起出手，也很難将對方殺死。
這也是一個家族的家主，往往是最強者的原因。
在這樣的世界，被壓迫者是沒有希望的。
每一個家族，都會使用優選的方式，淘汰弱者，讓強者存續下去，代代改善基因。
漂亮但弱小的女性，要不是玩物，要不隻能依附于人。
相比而言，凝月是幸運的。
再怎麽說，她的父親都是家主。
而對付她的王夫人等，大多是女性。
少部分，也是自己的兄長，因爲血緣關系的原因，沒有對她做什麽。
至于下人們，更是不敢違背命令。
當然，也有她年齡實在太小，還沒到能引起他人在意的地步。
不過顯然，在這種世界，什麽突然出現一個天才，逆襲反殺，幾乎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沒人給伱成長的時間。
凝月這種外來者，是特例。
開挂一樣兩三周就從0修煉到至強，在這個世界本土是根本不會發生的，因爲本土的人根本沒那麽多【劣質的提純原核】。
所以完全可以說……她陳家，遇到了凝月這種怪胎，完全就是運氣太差了。
……
走過了大門的區域，一路上，少女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數百名侍衛，全都抵不過她的任何一招。
一路上，血流滾滾。
一切敢于反抗，或者在陳家地位稍高者……殺無赦。
至于那些地位低，被招來的奴隸，且和凝月沒有沖突的，倒是被她無視了。
除非對方不要命擋在面前。
一路落下了近500顆人頭後，祖宅核心區域……
“瘋了，那家夥殺過來了！煉骨強者竟然被她一招秒殺，這怎麽可能？”
“怎麽不可能，我親眼所見。”
“見鬼了，她難道一直在隐藏自己的修爲？不……不可能，我那時候檢查過，她就是個普通人，絕對不可能修煉的。”
屋子裏面，陳家的一大堆長老臉色烏青。
打死他們都沒想到，自己的家族好端端的會因爲一個普通的女孩而遭遇滅頂之災。
“該死的！若是當時知道這種事情，說什麽也要讓陳夫人處決她。”三長老手掌拍了下扶手，半邊的座椅就在他強大的靈氣内力下直接爆裂了開來。
身爲煉骨強者，在座的每一位，在這世上都是一流的強者，令人膽寒的存在。
可是此時，他們卻從那女孩的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絕望。
“我不理解，她是怎麽修行的？爲什麽小小年紀，能達到煉骨這種程度？”二長老皺起眉頭道。
“煉骨？哈哈，能一招把六長老的腦門切開，你說她隻有煉骨？恐怕家主都做不到這種事情吧？”五長老絕望地笑了起來，“怪胎啊，我們陳家竟然忽視了這樣一個人，把她當成沒用的廢物，還剝奪了她的姓氏。說什麽不處決她？哼，若是當初知道她這麽厲害，早就當寶供着了，何必讓她受這些苦？我看今日，就是你等自作自受！！”
這話看起來在罵别人，也在罵自己。
王夫人心眼小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族長本人又整天不是修行，就是家族大事。看上的女人寵不了幾天就忘了，然後被王夫人爲首的那群人折騰。
家主的幾個兒女，也不敢随便違抗意志，再加上一直以來強者唯尊的家族傳統，小輩之間的競争非常激烈，壓力很大。
被打壓的那幾個，或多或少都有點戾氣，對下人的欺辱更是家常便飯。
當然，這不是說不正确。
事實上絕大多數武道世家都是這麽卷出來的。
修煉之事如此枯燥乏味，小孩子是坐不住的，隻有高壓的環境，才能讓他們自小要強，這樣下一代坐上家主位置的時候，才能不被别的家族壓倒。
可偏偏，陳家就是倒黴，出了個有史以來獨一個的例外。
“這修煉速度……那孩子怕是注定的先天強者，早晚武破虛空！真是該死啊！！”
三長老這時候就是很難受。
“族長呢，他已經開會了嗎？”突然想到了什麽，他的面色突然很凝重。
“已經開始了，甯家，龍家的族長都來了，這次……恰巧有2個外來的後天強者。雖然有點丢人，但現在……也隻能借用一下他們的實力了。我倒是不信，三個老人還治不了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姑娘。”
轟——
二長老剛剛說完，大門忽然被轟開了。
幾具屍體被擊飛了進來，倒在了地上。
一名看起來十分瘦弱的少女，面無表情地站在了門口。
所有人頓時心中一寒。
“好快！”
幾百人派出去，都被殺完了嗎？
甚至沒人逃回來。
這才半小時都不到吧?
“長老們，你們……走不掉了哦。”
“陳凝月，你是要将我們滅族嗎？”二長老手掌壓在扶手之上，話語中帶着幾分輕顫。
“滅族？”凝月歪了歪腦袋，“不對啊，我不是姓氏被剝奪了嗎？”
“你已經展現了實力，現在……姓氏可以随時還你，你将成爲家主之位的競争者之一。”
“家主之位？”凝月忍不住笑了起來，聲音帶着幾分嘲諷，“這東西能讓我的母親複活嗎？”
“什麽？”
嗡——
利刃旋轉，刀光從最近的六長老脖子處劃過，一顆頭顱已經飛了起來。
雖然這一路上，凝月已經浪費了很多力量了，但偏偏她很富有，路上一直在吃着【聚氣丹】。
這丹藥在修煉的時候，可以輔助提升，而在缺乏靈氣的時候，可以幫助吸收天地能量。
本來天賦與實力強，吃了丹藥後，她的消耗幾乎都能瞬間彌補。
面對大開殺戒的凝月，長老們紛紛出手。
但雙方的實力差距太大了。
明明隻是一個十來歲的少女，卻給人深不可測之感。
她的内力甚至隔着數米，就将最近的兩人鎮得大口吐血。
“凝月，你太狂妄了！！”
煉骨巅峰的二長老迸發出了全身的能量，化作一道沖擊波，朝着凝月襲擊了過來。
哪怕是真正的後天武者，在面對這一招的時候，也不敢硬抗。
凝月身上沒有好的武器，一路消耗下來，單憑肉身，怎麽抵擋？
可惜……
他終究是失算了。
“對，我就是狂妄，我就是要滅你們的族！”
轟！
靈動步法牽動身體閃爍，留下了一道殘影。仿若幽靈一般的身體，直接閃到了房屋中央。
望月功發動，澎湃的内力仿若海嘯般，以她的身體爲圓心，朝着周圍擴散。
這靈氣形成了宛若月牙一般的形狀，撞擊在牆壁上，又來回彈射。
諸位煉骨強者紛紛噴血退後，巨大的壓力，讓這些人的實力全都被削弱了五層以上。
威懾完成後，引氣突發動，一道道銳利的氣芒貫穿了現場的每個人。
短短的20多秒後，凝月從後門走出，回頭望了眼房間内。
滿地都是血液，還有殘肢斷臂。
“結束了。”
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他繼續走向了下一個地方——會議室。
除了長老外，家族最強的人，全都在現場。
然而……
面對慢慢靠近過來的凝月，無人能擋其分毫。
短短數分鍾，過百人倒地。
剩下的20多個退到了門外。
“怎麽回事？”
正在和另外兩位族長攀談的陳家主心中一驚，擡頭看向了外邊。
“族長大人，凝月殺過來了，長老……長老們似乎都戰死了。”管家急匆匆地跑進來，也不管另外兩個家主的目光，直接開口。
“什麽？”
聽到這話，家主也是愣住了。
“陳家主，怎麽回事？”甯家族長眉頭一皺，察覺到了問題。
那句長老都戰死了，他可是清清楚楚地聽到了。
龍族長也神色凝重了起來。
面對兩人質疑的目光，家主的表情無比陰沉。
過了半會後，他突然笑了：“沒想到啊，我家出的孽種，讓兩位族長看笑話了。”
“陳族長，直說吧，我看這情況可不輕松。”龍族長一臉随意道。
長老都死完了，對一個家族意味着什麽，他們可是清清楚楚。
後天武者雖然厲害，但面對十多個煉骨，也是難以應對的。陳家一下子損失那麽多，已經是很不正常的事了。
“是我和小妾生的女兒。”
其實……從地位上說，連妾都算不上。
家主在說這話的時候，心情難以形容的沉重：“是我放養的責任，她殺了我的妻子，瞞着我修煉，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腦袋中回想起當初那個卑微的女孩，實在難以和現在的形象結合在一起。
但現實告訴她，這發生了。
哪怕他不願意相信！
砰！
大門在此時被推開。
一名嬌小的少女出現在了現場衆人的視線裏。
那少女提着一顆腦袋，目光冰冷地望向了内部的三人。
咚地一下，蒼老的腦袋被丢到了地面上。
每個人都認出來了，這正是陳家的大長老，煉骨巅峰強者。
雖然有生之年無法突破到後天初期，但他卻在整片大陸上都有響亮的威名。
看着那明顯隻有十三四歲……不，可能隻有十二三歲的身影，兩位外來的家族長都有些不敢相信。
這……還是個小女孩吧？
而且過于瘦弱了，如果不是有着什麽疾病，那麽大概率是長期忍受饑餓才能如此。
更别說，身上的很多疤痕都尚未消退，隻是看着，就讓人有一種憐惜的感覺。
也是凝月這段時間魅力暴漲，讓她的反差形象帶來了劇烈的沖擊。
當然，也存在着一種妖異的吸引力。
“親愛的父親，我來……殺你了。”
甜美可愛的聲音中，凝月緩緩地舉起了滴落着血液的屠刀。
“卧槽！”龍族長聽到這話就繃不住了。
什麽孝女？
家主的臉色鐵青。
在他的記憶裏，自己好像沒怎麽對不起這女兒吧，上次見到她，還給了對方一處更好的屋子，對比别的廢物後代，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結果她丫的倒好，直接鬧翻天了。
這已經不是丢人的問題，連大長老都死了，外面的侍衛連個報信的都沒，甚至目光看出去，外邊還躺着很多屍體。
要不就是下人們都跑了，要不就是逃都來不及，全都被殺完了。
無論哪個原因，都是很要命的。
“陳家主，你這女兒真的……不得了，在下就不奉陪了。”本着看笑話心态，也不想觸黴頭的甯族長站起了身，對着他彎了下腰後，就準備退出去。
龍族長見此，也說道：“你的家事，在下也不好摻和。”
兩個人從凝月的身邊走了出去，沒有受到阻攔。
全程，這妹子的目光都始終注視着家主。
家主的臉色鐵青着。
最要命的是，那兩個不幫忙的，走到外面後，沒有離開，而是像看戲一樣看着裏面。
當然，面對滿地的屍體，這兩人的心裏也是震驚的。
這小姑娘，是什麽怪物？
望着自己的女兒，陳家主終于問道：“爲什麽？”
“母親死了。”凝月回答道。
“……”
沉默中，他似乎是想明白了，突然笑了。
“哈哈，好吧，我倒是想看看，我陳家出了個什麽樣的天才，竟然敢主動跳出來挑戰我。”
雙手一振，握拳。
這頭發半白的中年人，氣勢瞬間就變了。
兩位族長見到這一幕，心下也是吃驚。
對比起來，似乎自己還不如這陳家主。看來這小姑娘，還是要兇多吉少了。
畢竟才十來歲，這要真的能打敗對方，那麽這女孩絕對能成爲古往今來第一人。
小小隻的凝月站在這，等了十多秒後，發現自己的父親靠近了過來。
一掌！
隔着空氣，哐的一聲，整幢屋子裏竟然響起了沉悶的鍾聲。
化鍾掌！
這算是家主最擅長的絕學了。
面對凝月，他還是留了餘力，但當隔着空氣感受到了那深入骨髓的壓力時，他還是不得不催發出了全力。
咚！
柔弱無骨的小手與金鍾一般的掌心碰撞在了一起。
骨骼裂開的聲響，讓家主的神色微變。
下一刻，少女的身軀不僅沒有被震退半步，反而隔空起跳，對着他的腹部來了狠狠地一腳。
“噗——”
内髒在滾動，就像是刺入了一根棍子，瘋狂在攪拌。
身體倒飛出去，跌倒在地的族長，手掌一拍地面，地闆瞬間裂開了。
借這一陣反沖力，對着自己的女兒又是一拳。
奈何……
凝月輕輕一跳，身體跳躍到半空中，而後一條腿擡起，朝着下方一踏。
轟！！
整片地面都轟然塌陷。
陳家主感覺自己的軀體面對着一座山。
這山落下，壓在肩膀上，整個軀體就像是面對戰車的血肉之軀，重重砸落在了地面上。
房屋顫動起來，以凝月的身前爲中心，密密麻麻的裂紋擴散了出去。
站在牆角邊的管家也感覺雙腿一痛，差點站不穩。
他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的腳邊竟然滲出了血水。
門外。
龍族長的瞳孔驟然間收縮。
他看了眼甯族長，同樣從對方的眼神中讀取到了震撼之意。
後天巅峰？
不，隻是自己認知中的巅峰，有這麽強的破壞力嗎？
方圓十幾米的地面，竟然被靈氣波動給震得粉碎。
腳下甚至都凹陷了半米。
現場安靜了。
半分鍾後……
倒在坑中央的家主，終于動了。
他竭盡全力地想要爬起來。
擡起頭，發現女兒柔和的目光，就在前方俯視着自己。
當然，他并不知道，這女兒根本和自己沒血緣關系，而是一個異界生靈借殼降生的。
但，對凝月來說，其實沒什麽區别。
因爲時間的斷層，她和其他身體的聯系其實一直都很微弱。
嚴格來說，當成獨立的身體也沒什麽問題。
隻是偶爾，不同的經曆信息能和其他身體進行同步罷了。
有時候，她甚至會産生錯覺：也許我是這個世界的人，分身本體之類的不過是幻覺。
好在細想一下還是分得清的，隻是生活的真實感，讓她偶爾會迷茫罷了。
“父親，你隻是運氣不好。不過你運氣也很好，因爲你的女兒隻修煉了半個月，就達到了你一生也無法企及的成就。我将帶着你的遺憾，邁入先天之境，武破虛空，成爲世間的最強者。”
凝月的話，讓家主半句話也說不出口。
半個月。
所以……就是從自己給她那本書以後才開始的嗎？
真的太快了。
這樣的天賦，已經在他的認知之外了。
可眼前這一幕是真的，已經發生了。身爲家族之主，知情者的自己，面對這樣的一位女兒，毫無抵抗之力。
對凝月，他真的是太不熟了。
“再見！”
下一刻，凝月手一揮，結束了家主的生命。
原地呆呆地站了一會，回過頭，她的目光冷漠地從兩位族長客人的臉上飄過。
直接無視了他們，凝月走向了家族之外。
“願望實現了，殺了一千多人。”
還是第一次這麽兇狠。
殺完後，有種空落落的感覺。
她低頭望着自己的雙手，有些迷茫。
“接下去做什麽呢？”
哦，對了，我是林葉來着，林葉的分身。
不知道爲什麽，想起自己還有那麽多本體和分身在，莫名有些委屈。
真的煎熬了好多年啊。
這身體，真的是女孩子，其實精神方面懦弱了許多。能夠堅持下來，依靠的是提純原核。
但終究……是十幾歲的女孩啊。
沒有了母親後，自己就已經無依無靠了。
“準備離開吧，孤獨了。”
準備武破虛空，這是最直接最方便離開這處世界的方法。
恰巧可以趁着接下去的時間，走遍各地，多學習一下土本的技能。
她這麽想着，來到了大門處。
五小姐和預料的一樣，還在現場。
“靜兒。”
走上去，凝月踢了一腳對方。
五小姐立刻抱住了她的腿，眼神帶着幾分開心。
“嗯，斯德哥爾摩終合症了？”
真的，這家夥開心了。
因爲自己表現出了一絲溫柔嗎？
還是說，自己的魅力高了？
“你恨我嗎？”
凝月低着頭問道。
她沉默着，沒有回答。
“還是恨的吧？不過這種高壓家庭，你也對家族沒任何感情呢。”
凝月摸了摸她的腦袋。
“走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