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绫清一陣出神之際,蓦然間撞上了楚政掃來的目光,微微一驚,下意識低下了頭。
“随我來。”
熟悉的聲音自腦海中響起,宋绫清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擡起了頭。
之所以落在此地,本就是楚政有意爲之,他憑借天占術察覺到了宋绫清的氣息。
楚政目光遊移,掃視四周人群,很快便帶着一衆太玄弟子,趕往了萬龍城的中心。
碧落宗早已爲幾大聖地,以及真仙世家,準備好了歇腳的地方。
楚政未曾直接與宋绫清接觸,她将要參加大比,要見面,還是要避開衆人。
如今太玄樹敵不少,排在首位的就是太虛聖地,保不齊會因此連累到宋绫清。
再看不上,太虛也是一方聖地,參與大比的弟子衆多,保不齊就會有什麽出乎意料的手段。
宋绫清默默跟上了太玄聖地一行人,向着萬龍城中心而去。
行至半途,數位修士自道路兩旁走出,攔住了太玄一行人的去路。
“太玄聖主還請留步。”
一位身披青綠長衫的中年男子躬身一禮:“在下神木閣,項絕,耽誤聖主些許時間,還望見諒。”
神木閣……
楚政愣了一瞬方才反應過來,前些時日,正是那神木閣閣主之女,葉玉嬌買走了關于他的信息。
掃了一眼項絕後,楚政不禁皺眉:“何事?”
項絕的修爲,已至神嬰四變,在如今的蒼雲,已是難得的高手。
關于神木閣的消息,他還未曾掌握,不過能差遣一位神變境修士跑腿,勢力應當不小。
“我家小姐傾慕聖主已久,近日特地爲您備下了一份薄禮,遣我送上,還望聖主笑納。”
項絕躬身一禮,雙手奉上了一枚玉盒。
見狀,四周泛起一陣陣神念波動,諸多修士都在暗中讨論。
‘神木閣這是何意?想同太玄聖地交好?這神木閣的小姐,又是何人?’
‘太玄聖主年紀輕輕,已有成仙之相,想攀上關系,倒也能理解。’
‘我聽聞神木閣閣主前些年,好似老蚌生珠,得了一位千金,隻是還未曾顯于人前。’
‘神木閣之内,丹師無數,除了未曾衰落前的太玄之外,已是我蒼雲最大的丹道宗門,若是兩家聯姻,太玄得其助,等于虎生雙翼,飛龍乘雲,将來誕下麟子雛鳳,倒也是我南域一段佳話。’
‘不知這送的是什麽禮,神木閣向來财大氣粗,這必然是驚人之寶!’
一陣竊語間,楚政已是直接将玉盒納入了掌中,于衆目睽睽之下,直接打開。
四周諸多修士,恐冒犯了楚政,不敢探出神念,皆是不自禁伸長了脖子,目不轉睛的盯着。
隻見那尺長的玉盒之中,僅有一塊巴掌大的瓷片,平平無奇,甚至沾染着歲月沉澱留下的污垢。
四周諸多修士皆是一陣疑惑,神色遲疑。
神木閣這是在挑釁?
楚政再年輕,也好歹是一方聖主,見面禮就送這麽個破爛,難免有侮辱之嫌。
【浮光瓶(八階/殘缺):中品仙寶,采星辰之光,凝昊華之液,可聚仙靈液,容納乾坤萬物,輔助修行之寶,于一場大戰中被打碎,有部分仙氣殘存,可提取。】
仙寶殘片……
楚政斂去眼中的靈光,閃過一絲隐晦的駭人殺機,一瞬間,他的腦海中翻滾了很多種可能。
常人送禮,怎麽可能會送這般東西,這葉玉嬌買的那份信息之中,究竟包含了什麽東西?!
修複面闆,是他最大的隐秘,連宋绫雪都不知曉,如果外洩,他必須将消息扼殺在最小範圍之内,在事不可違之際,甚至于要提前離開蒼雲。
雖然心緒幾近沸騰,但楚政面色毫無波瀾,随手将玉盒收起,緩聲道:
“你家小姐還說了什麽?”
“我家小姐說,如果您願意收下此禮,便于兩日後,前往‘登仙樓’,小姐備一席薄酒等候,她的手中,還有您感興趣的東西,望能賞臉赴約。”
“兩日後,我會赴約。”
楚政斂去了眼中的異色,淡淡開口:“讓路。”
項絕躬身一禮,帶着一衆神木閣的修士,轉身離去。
一旁的宋绫雪,眼中隐現一絲憂慮,她就站在楚政身邊,距離最近,聽到那神木閣的所謂小姐,傾慕楚政已久後,她便一直在觀察楚政的神色。
因此,她很敏銳的捕捉到了楚政臉上那一閃即逝的駭人殺機。
顯然,楚政又遇到麻煩了。
接下來的路途中,楚政未曾再開口,帶着一衆弟子,徑直進入了屬于太玄聖地的殿宇之内。
大殿之中,劃分出了數百間密室,密室之中,聚靈法陣,玉榻,些許普通的低階丹藥,以及一部萬宗潛龍大比規則手冊,一應俱全。
待楚政将一衆弟子安頓好了之後,宋绫雪這才小聲詢問道:
“這神木閣,是不是很麻煩?”
“怎麽?不放心我?”楚政咧嘴一笑,眸光清澈見底,看不出絲毫異色。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宋绫雪蹙眉。
“不必想太多,我能處理。”
楚政面上笑意不減,緩聲道:“我已尋到了绫清,此刻她就在殿外,你稍等片刻,我這就帶她進來。”
話音未落,不等宋绫雪開口,他的身形已隐入虛空。
…………
…………
到了楚政這個修爲境界,施展隐身術,已能近通玄強者之身,遠非此前可比。
片刻之後,他已尋到了躲在一處陰影角落中的宋绫清。
數載未見,她的修爲又有精進,如今已然踏入了入道境中期,這雖與真仙血脈脫不開關聯,但這些年想必也是吃了不少苦頭。
“楚……參見太玄聖主。”
見到楚政的一瞬,宋绫清下意識脫口而出,話至一半,匆匆改了口。
今時不同往日,楚政如今已成聖主,還是神變境的修士,相處起來,很難像此前那般随意。
楚政,太玄聖主,亦或是姐夫,無論哪一個稱呼,此刻好似都有些拗口,硬要挑一個,太玄聖主似乎成了最合适的稱呼。
“不過數載未見,怎麽就如此生分?”
楚政微微皺眉,探手拉住了宋绫清的手腕,施展隐身術,徑直帶着她走入了殿中。
宋绫清神色遲疑,面容微僵,下意識抿緊了嘴角,有些木然跟在楚政身後,穿過了重重法陣,很快走入了一間密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