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王氏的未來，聖人？
漢十六年（永始元年）
大司馬王音多次生病，知道時日不多，爲了王氏他準備爲自己尋找接班人，他原本準備讓王鳳看好的王莽接替自己，可是如今的王莽雖然在朝野很有聲譽，有着自己和王太後的照拂，又有着漢帝的看重，但是隻是一個射聲校尉，遠沒有達到能夠接替自己的能力。
總不能要一個六百石的官員來接替自己這個萬石的大司馬之位吧。
原本大司馬之位是通過改太尉之位而來，最先是授予衛青的，隻有統兵之權，後來武帝開辟内朝，軍權都在皇帝手中，大司馬之位就成爲了一個榮譽頭銜。
後來霍光以大司馬大将軍兼任光祿大夫，有了進入内朝輔政的權利，等于政權軍權兩手抓，成爲代替皇帝執政的人。
後來的幾個大司馬，如宣帝爲了安置剿滅霍氏有功的修武侯白顯，讓他成爲大司馬，但是沒有給他進入内朝之權，所以相當于明升暗降，後來幾任都是如此。
到了元帝，出現宦官和朝臣之争，身爲外戚的史高等人一度淪爲宦官的附庸，完全沒有起到制衡宦官的作用。
于是當今漢帝上位後，先是廢除了中書令這一官職，使得杜絕了宦官插手朝政之事，又爲了制衡王商等朝臣和舊外戚的聯合，提拔王鳳爲大司馬大将軍，又授予其領尚書事，大将軍可以開府，又有大司馬這個天下兵馬之首的職位，加上領尚書事，參與内朝決策，王鳳實際職權不亞于皇帝。
等打敗王商和白克以後，王鳳憑借大司馬大将軍和領尚書事，成爲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按理說到了這個時候，皇帝應該卸磨殺驢，将王鳳以各種理由撤職，至少要剝奪領尚書事的職權吧。
可是自從漢帝廢除中書令後，沒有宦官幫助處理政務，漢帝一天忙得都沒有時間關愛内宮妃子，這和漢帝散漫愛玩的性格不合。
自從王鳳獨攬朝政以後，漢帝體會到了有人幫忙處理政務的快樂，于是一心隻在美酒佳人，隻要王鳳忠心，沒問題，他才不管王鳳怎麽樣。
而對于王鳳推薦的王音，漢帝也是讓人調查過的，确認是沒有野心，又有能力的人，所以這才允許朝政一直在王氏手中。
這也體現了漢帝看似昏庸，實則聰穎。
而看透了這一點的王音，深知自己推薦的王氏之人，一定不能超出漢帝的底線。要是真将王莽推上去，那在漢帝眼中就是，你王氏如今連演都不演了，反派之心已經很明顯了，那才真是到了王氏的末日。
最後王音還是決定爲王莽找一個代替者，等到王莽有能力，職位合适了，再傳于他。
想到這裏，他确定了一個人。
“兄長，弟來了。”
王音看着來人，笑道：“商啊，來了嗎？快坐下。”
來人是王商，不是死了的那個舊外戚首領丞相王商，而是王鳳的五弟成都侯衛将軍王商。
“兄長！”王商對着坐着的王音行禮道。
“商弟可知爲兄爲何喚你來？”
“弟不知，還請兄長解惑。”
王音将王鳳傳授給自己的，關于如何保全王氏的道理都盡數講與他聽。
王商熱淚盈眶，不禁用衣襟擦了擦淚水：“大兄良苦用心，弟今後必不堕王氏之名。”
“商弟啊，王莽是我王氏今後能否富貴的關鍵之人，其決定着我王氏是否能與劉白三分天下，就如同曾經的呂氏一樣。
所以啊，等我病重以後，王氏與朝政就交給你了，王莽就交給伱了。”
王商淚眼婆娑道：“兄長放心，我王商就算是豁出了這條老命，也會保護王莽，今後我的位置，一定是他的。”
王音點頭，欣慰道：“一切爲了王氏，一切爲了家族。”
“一切爲了王氏，一切爲了家族。”
在與王音商議後一個月，衛将軍成都侯王商上書漢帝，自己的侄兒王莽是王氏少有的賢能之人，也是朝廷少有的有德之士，不賞無以表示朝廷招賢納士的決心，故而請求将自己的一部分戶邑分封給侄兒王莽。
同時，居住在長安附近的很多名士也聯名上書，盛贊王莽的人品和才德，這是上天賞賜給大漢的賢才。
漢帝也見過王莽，認爲他很有才能，爲人又謙遜有禮，将來必是扶大漢之傾頹之人，說不定又是一個霍光，也算是爲今後的漢帝留一個賢才，于是便順水推舟，封王莽爲新都侯，騎都尉。
過了兩個月，漢帝又晉升王莽爲侍中、光祿大夫，常伴左右咨詢政務。
而遠在朝歌的白宣聽說王莽開始了嶄露頭角，便來到父親白貫面前，請求去長安，幫助家族穩定長安的局勢。
白貫看着有些局措的白宣：“宣兒，你知道嗎，你并不會撒謊。”
“啊？”
白宣隻好低着頭說：“孩兒準備去長安幫助王莽。”
“王莽？就是那個被稱爲王氏麒麟兒的王莽？”
“正是，父親有所不知，這王莽不同尋常之人，其眼光之高，猶如聖人在世，我白氏向來以百姓安危爲己任，而王莽雖出身于外戚大族，但是身上沒有一點高門子弟的陋習。
反而虛懷若谷，禮賢下士，這不正是我白氏所等待的明君嗎？若是家族大力支持他，說不定家族千年的夙願就可以在他的手上實現。”
白貫思考片刻道：“我聽很多人說過他，但是并沒有見過，隻是聽人說他爲人極爲講禮，對待任何人，哪怕是一個百姓也是謙遜有禮，确實是有古君子之風。
但是你要說是他能夠完成家族千年的夙願，那未嘗太過于驚世駭俗了，你我都知道當今天下掌握在豪強大族手中，百姓隻是一昧的遵從，根本沒有自己的意識。
僅僅靠一個王莽，就能改變千年的格局，怕不是太過于理想了。”
白宣臉色有些微紅道：“父親，你是沒有與巨君兄接觸過，所以可能對他有些誤會，孩兒與他在太白書院待了四個月，其所言所語如同高山深淵，讓人仰望又深不可測。
書院的那些大儒都稱贊他，說他有周公與孔聖的潛力，一定能夠力挽大漢将要傾頹的大廈。而孩兒認爲不僅如此，他還能解決千百萬年底層百姓不能脫困的難局。”
看着對王莽一臉崇拜的白宣，白貫不知爲何，心中有所不安：“宣兒，聖人，那是幾百年都未嘗出現的人物，如今突然出現，是否有待商榷。”
看着白宣堅定的眼神。
“也罷，既然你要當恭祖，那我就成全于你，從目前的态勢來看，王莽的确是未來天下二十年最合适的人，要是他專心治政，說不定，大漢還有一次新生。
你要知道，當今天下，局勢已經到了不可不收拾的地步，百姓與豪強之間的矛盾，朝臣與皇帝之間的矛盾，中央與地方之間的矛盾，大漢與周邊異族之間的矛盾。
如何處理好這些矛盾，是大漢能否涅槃重生的關鍵，你要幫助王莽，我不阻止，家族也會爲你提供一切幫助，但是絕對不能幫助他篡權奪位。
爲父這些年輾轉任職多地，與地方百姓多有接觸，你要知道，百姓還是認姓劉的，要是換了一個姓，未嘗可矣。”
白宣聽着父親給自己的忠告，躬身道：“孩兒明白了，一定不違背父親的教誨，也請父親放心，孩兒一定會給家族開拓出前所未有的局面。”
白貫走上前扶起白宣，拍着他的肩膀道：“宣兒，家族一切有我，爲父隻希望你能夠保全自己的性命，一切的一切，隻有留有性命，才能夠最終實現，光是依靠别人，總是不行的。”
白宣看着近在咫尺的白貫，知道這是父親對自己的關愛，便笑道：“父親放心，在大事沒有完成之前，孩兒一定不會輕易丢棄性命的。”
白貫點點頭，看着白宣離去的身影，那是多麽的高傲又顯得堅定，這就是白氏養士千年的成果，這就是白氏子，能夠爲了自己的信仰，不顧一切向前沖的勇士。
同年末
白宣帶着他在白國尋覓的志同道合的同伴趕到了長安，他想要助王莽一臂之力。
新都侯府，這是一套非常嶄新的府邸，牌匾也是今年才挂上去的。
有了自己的府邸，王莽終于能夠随自己的心意招攬賢才了。
将名刺遞進府不久，王莽就親自帶着幾個士子出來迎接白宣。
“白兄，多日不見，可是想死我了。”人未到聲先到。
來到白宣面前，王莽先是行了一禮，然後拉着白宣的臂膀，一邊走一邊說：“白兄，你來的正是時候，我與幾位賢士正在宴會，快，與我去見見。”
白宣還沒有來得及介紹，自己身後幾位從白國招攬的賢才，就被王莽拉進了府邸。
等到踏入大門，王莽才回過神來，看到白宣身後的幾位。立即停下腳步道：“幾位是與白兄一道而來的嗎？如果不嫌棄鄙府簡陋，菜食乏味，還請幾位同我們一起赴宴如何？”
“叨擾了。”
“請！”
幾位士子行禮後便随着王莽進入宴會大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