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有人見證了這一切
什麽時候秋日陽光,也像夏日陽光一樣晃人眼睛了。
讓人不敢擡頭面對。
初鹿野鈴音不知道。
她雙手緊緊握住大麥茶的瓶身,手裏是微微的濕氣。
是液化的水珠,還是自己的緊張出的汗液。
她聰明的大腦已經分不清楚了。
這一刻。
隻記得自己的心髒跳動的速度一定是前所未有的快。
她的心就像生病了一樣。
神的筆記本上記下這麽一句。
她隻敢低頭看着自己的腳尖,看着地上高大的影子。
周圍此起彼伏的歡呼聲漸漸入耳,原來體育祭是那麽吵麽。
全部擠在她的腦海裏,亂成了一鍋粥。
對方表明了自己的心意,這種喜歡一定是那種‘喜歡’吧。
畢竟我們身體上的構造存在一定的差異性。
‘抱歉,我對這些事情不感興趣。’
隻需要和往常一樣回應就好了。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不行。
不對。
他人不是爲了‘滿足你的期待而活着的’。
神的筆記本幫忙寫了下這麽一句。
夏目同學隻是将心中的煩惱傳遞了過來,并不着急想要得到回應。
自己就和以往一樣。
保持沉默就好,把他當成一個小傻子。
神的筆記本記錄下了少女心中的結論。
“初鹿野部長。”
出神的少女被叫住了,整個身子仿佛變得硬邦邦的。
努力翻出曾經的表情,擡眸看着面前的人。
初鹿野鈴音的表情雖然與初見無異,但夏目清羽輕松看出了她的爲難。
他慢慢重新坐下,嘗試利用所學知識試圖喚醒她的理智。
“還記得,把自己和别人的‘人生課題’分開來,這一章麽?”
“嗯,基本上,一切人際關系矛盾都起因于對别人的課題妄加幹涉或者是自己的課題被别人妄加幹涉。”百科全書依舊穩定發揮。
“喜歡和愛本就是分開的兩種情緒,與人相處久了,好感會增加本就是合情合理的事情,不是嗎?”夏目清羽帶着笑容,偏頭問。
“也是。”初鹿野鈴音點頭。
夏目清羽見她眼眸中,神情愈發輕松,接着說道:“這樣一想,是不是感覺沒什麽好值得煩惱的,本來就是我在訴說自己的課題。擅自插手别人的課題,可是不對的。”
“我當然知道。”初鹿野鈴音淡淡道。
不讨厭≠喜歡。
他不需要回答√
神的筆記本又寫下這麽兩句。
“所以,我希望我們和之前一樣。”夏目清羽心裏莫名哽咽了一下,明明這樣肯定是正确的,但自己好像在擦除之前的痕迹。
讓她愛上自己,可是自己要研究的課題。
至于對方想不想愛上他,他無權幹涉。
從始至終,能夠改變自己的隻有自己。
可不要期待别人的回應啊,那樣會很容易受傷的。
況且,當人能夠感覺到‘與這個人在一起可以無拘無束’的時候,才能體會到愛。
這個道理。
身爲花田大師的他,在很久以前就知道了。
所以,他并沒想束縛對方的打算。
再加上,在工作、交友和愛這三大課題中,愛之課題本就是最難的課題。
一時間半會兒,可探讨不清楚。
寶特瓶剛觸碰到嘴唇的初鹿野鈴音疑惑地問:“你不喝麽?”
神的筆記本上,寫下了。
一切恢複正常。
“這……不太合适吧。”戲精男主角瞬間目光飄忽,左看右看,撓撓頭,最後視線又跳轉了過來。
咚咚。
心跳快了一拍。
“笨蛋!你在想什麽?”初鹿野鈴音清澈的聲音忽高一下,立馬察覺到自己不對勁的她,捂住了自己的嘴。
神态光速恢複,淡淡地說:“我是發現,伱跑去販賣機怎麽隻買了我的份。”
明明是被罵了,夏目清羽卻一副滿足的姿态,旋即準備再逗逗她。
盯——
那一定是美杜莎的死亡視線。
少年也是光速變臉,當作什麽事情也沒發生。
“我之前喝過了。”夏目清羽輕咳一聲,雙手乖巧地放在膝蓋上,有些不自然。
“……”
恐怖的沉默。
“好吧,我是看見某人跑完步,竟然不舍得攝入水分。粗略判斷出是她沒帶錢包,特此展現東京帥哥的紳士風度。”
“嗯。”
“接下來要進行的項目是輪椅競速,請參加該項目的運動員速速前往報道處集合。同時,請下一個項目,cos足球射門的運動員提前做好準備,換好衣服。”操場的廣播裏響起了震耳欲聾的聲音。
休息該結束了。
“終于,到我出馬了,看我随手拿個第一回來。”少年自信的站了起來,朝少女揮了揮手,“先走了。”
“加油。”少女送上一句。
“嗯。”少年回應一聲。
随後。
一個人。
漸行漸遠。
此情此景。
映入蔚藍色的眼眸裏,愈發熟悉。
上一次,她是怎麽做的呢?
“要是你把他當成了敵人,而不是朋友的話,之後會很難相處喔。”忽然有一道人影出現在了她的身後。
那是她的母親。
少女是從那清冽的嗓音判斷出來的。
她不說話,也不回頭。
“爲什麽要這樣呢?”年輕的媽媽窈窕的身子趴在長椅靠背上,雙手支撐下巴,若有所思起來,“不讨厭不就是喜歡嗎?”
少女繼續保持沉默。
“來來,笨蛋老媽幫聰明的女兒回答一下。”年輕的媽媽眼睛微微一亮,忽然站直身子,宛若才子般在少女身後來回走動,“因爲勇氣受挫的你在逃避‘人生的課題’。”
“哈哈,呼呼,老媽真的是一個天才。”
ヽ(▽)ノ
“鈴音,快誇誇老媽。”年輕的母親用纖細的手指戳了戳女兒吹彈可破的臉蛋。
少女還是不語,隻是微微握緊大麥茶的瓶身。
明明一點兒寒氣也沒有了,裏面一滴也都不剩了。
真的空蕩蕩的。
“什麽嘛,鈴音醬。”媽媽從椅子後,環抱住了女兒,“你明明膽子很大的不是麽?什麽時候也開始讨厭勇氣了~”
秋日澄澈的光依舊能透過她的身子,散在少女皙白的脖頸上。
暖暖的。
“要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會一直等你。”媽媽輕柔的嗓音在女兒耳邊響起。
“媽媽認爲,人類所做出最偉大的事情,并不是登上月球,也不是發明出神奇東西造福大家,而是從社會建立之初,大家親自挑選沒有血緣關系的親人,創造出一個可愛的家庭。”
( ̄ˇ ̄)
“聽起來,真是色情。”
(〃ω)
“但是也沒辦法,不色情,可生不出小鈴音。還有,媽媽一直是一個戀愛腦的笨蛋。不然,當初也不會選擇,你那高冷無情的爸爸作老公了。”
<( ̄︶ ̄)>
“诶嘿。”
(<ゝω)☆
“話是這麽說,媽媽一直會站在鈴音身邊,幹巴爹。”虛無的光影松開手,慢慢後退,“以上。”
ヾ(≧▽≦*)o
“三藥啦啦~媽媽永遠愛你,鈴音。”
(′▽`)
虛幻的事物,初鹿野鈴音是不會回頭的。
都是假的。
“那個漂亮的家夥,是在哭嗎?”不遠處一個男生小聲朝同伴逼逼。
初鹿野鈴音的貓耳朵忽然豎了起來,猛然起身。
咚咚咚咚咚。
大麥茶瓶落在地上發出了洪亮的聲音。
同樣也是幾個家夥急促的心跳聲。
他們僵硬的看過來。
掃描敵方戰力。
啪。
清脆的聲音。
他們想象出來的戰鬥力探測眼鏡炸裂開了。
是初鹿野鈴音!
戰力指數MAX!
危險指數MAX!
敵方單位擡眸睜眼,蔚藍的眼眸中閃爍着冰封般的光芒。
刹那間,凍結住了他們的雙腳。
依照她身上散發着無窮無盡的恐怖陰森氣息來看,現在逃跑指不定日後死的更慘。
最重要的是,他們真的跑得過嘛……
想到這,幾個小處男絕望得瑟瑟發抖,差點抱在一團。
少女吧唧吧唧地朝他們走過去。
撿起了剛剛掉落的空瓶子。
然後,又吧唧吧唧走到垃圾桶前。
将空瓶子扔進了對應分類的桶裏。
拍拍手。
走人了。
隻留下了幾個不可回收的垃圾。
呀咧呀咧,這算什麽。
小垃圾們你看我,我看你,互相對視。
最後,目送那抹動人心魄的倩影。
“莫名,卡哇伊,有麽有?”其中一個人提了一嘴。
可愛的路人整齊點頭。
他們幾個似乎覺醒了什麽不得了的屬性。
…………
夏目清羽兩手抄兜,打量着體育祭裏絢爛的裝飾,向教學樓旁的更衣室走去。
大家都在操場上,周圍很是寂靜。
隻有悠揚的小提琴聲。
哎呀,又是哪個家夥在卷啊。
夏目清羽簡直無語。
等等,自己的心怎麽這麽浮躁。
他在熟悉的樹下,停下腳步,擡頭看了看。
秋意盎然。
但自己好像變成了枯葉,一并同它落去了。
雖然他剛剛說的冠冕堂皇,但是自己真的很不安呢。
雖然所有大道理他都懂,但活的太透徹,爲什麽會讓他有些落寞呢。
也許,自己是最弱男主角了吧。
畢竟成績好,長得帥,完全就是量産主角的模闆啊。
沒有像樣的外挂,沒有強悍的家庭背景。
以後,一定要注意啊。
堂堂的花田大師,千萬不要被罵成舔狗啊。
那可多丢人啊。
心裏自我安慰完,他正準備重新動身,卻被身後一道聲音叫住了。
“夏目部員。”
“嗯……唔……怎麽呢?”夏目清羽有些錯愕地回頭。
隐隐約約,他好像聽見了齒輪的轉動時聲。
初鹿野鈴音站在不遠處,明明與往常無異的神色,他卻覺得莫名有些呆呆的。
“你最讨厭喝什麽?”她問。
果然,自己的直覺向來很準呢?
呀嘞呀嘞,真是一個奇怪的問題。
夏目清羽滿臉笑意,摸摸自己的後腦勺頭,回應:“正常人都會問别人更喜歡什麽吧?”
熟悉的反問句格式對話。
“你話,真多,告訴我就行了。”初鹿野鈴音面色冰冷,甚至一臉嫌棄。
“那就……”少年停下自己無意識的動作,“和你一樣。”
咚咚咚。
“爲什麽你要這樣?”少女質問。
不懂啊?
什麽意思?
該回答什麽?
“因爲……”少年用另一隻手摸在自己的胸前,“物理上的心髒,一直在這裏咚咚咚的跳動着。”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很奇怪。
“夏目同學……”那些大道理再一次湧上心頭,少女又猶豫了。
就這麽安靜地過去了一分鍾。
“初鹿野部長,有什麽話等會再說吧?我正要忙着去拿獎呢。”夏目清羽寵溺般的笑了笑,轉身走進教學樓的光影裏。
噔噔噔。
急促的腳步聲。
這是有多大的殺意啊,夏目清羽面色驚恐。
再次轉身。
隻見,初鹿野鈴音以大概最後一百米沖刺的速度沖了過來。
喂,要撞上啦!
啪。
“嗯,這是?”夏目清羽雙眼微微睜大,低頭看。
“防止你逃跑。”初鹿野鈴音擡頭,迎上目光。
她抓住了他的手。
把他拉近,拉出陰霾。
無數的光芒好像紛至而來。
少年的眼裏煥然一新。
‘真是的,初鹿野部長,隻要你呼喚我的名字,我是一定不會逃跑的。’夏目清羽想出了這麽帥氣的發言,到嘴邊卻變成,“嗯……唔……好的,有什麽事嗎?”
“我……”初鹿野鈴音擡眸看着他,再一次猶豫了。
‘不表明态度的女生可不被男生喜歡喔。’
這句熟悉的話在她的腦海裏閃過。
換作是以前的她,她一定會說:‘遊蕩于世間的孤高靈魂不會被束縛。’
但現在……
“我喜歡你。”
神明之前寫下的一切被沖進來的少女撕掉了。
隻好無奈,重新寫下新的故事。
她的心一定是生病了。
因爲她擯棄了先前的一切邏輯。
但她并不讨厭。
“诶?”
“嗯。”
“爲什麽?”大腦被燒得空空的少年,下意識問了一句超級愚蠢的話。
畢竟短短幾分鍾,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真的一點兒都不清楚。
完蛋,完蛋,完蛋,收不回來了。
“和你一樣。”初鹿野鈴音的聲音超級淡。
原來她的心也會生病。
神的筆記本繼續記錄。
“诶,诶?诶!”
“可别小瞧我啊。”
初鹿野鈴音聳了聳鼻子,呼出了一口氣,展顔一笑。
“我可是戰鬥民族。”
清澈的眼瞳煥然一新。
可她并不讨厭這樣。
神繼續書寫故事,還沒有完結。
衰小孩,夏目清羽,花田大師,眼睛變成了漩渦。
是他們沒看過的劇本。
難以言語。
遠處小提琴悠揚的音樂。
不知什麽啥時候,戛然而止。
而有人見證了這一切。
感謝所有追讀至此的家人們!
感謝【星之望月】【玉玉蘭花】【一席清濛】【Loui、周人樹】的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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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