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未知即恐懼?不,恐懼即正義!
進入鬼屋前,竹田詩織提議合個影,等會出來彙合的時候再合個影。
理由是證明大家是笑着進去的,初鹿野鈴音覺得有道理便沒有拒絕,但也沒有笑。
夏目清羽看見那張照片的時候,也真是搞不懂她。
明明嘲諷他的時候,壞笑可沒少露出來。
到需求一個笑容的時候,又面無表情得像機器人。
穿着白大褂,渾身各處塗抹着番茄醬的工作人員爲了提升隊伍前進的速度,是讓好幾個人一同進入大廳的。
夏目清羽四人自然是一起。
在周圍是鬼哭狼嚎的背景音樂下,他們被安排看了一場有關醫院背景的VCR。
期間。
某一對小情侶都大差不差。
空氣中彌漫着濃厚的消毒水味漸濃,與一股難以名狀的惡臭交織在一起,令人作嘔。
夏目清羽忍不住抱怨一句,将手電光朝一側打過去。
不然,這和飯後散步有什麽區别?
請麻煩放快心跳,然後害怕得向異性貼近。
“嗯。”點頭的是初鹿野鈴音。
兩道禮貌的聲音回蕩在鬼屋裏,有種奇怪氛圍誕生了。
女孩雙手遮住眼睛,透過手指間的縫隙看着熒幕。
此話一出,屋内某兩位膽小鬼,也看了過來。
作爲當事人,他很後悔,急需時間回溯的超能力!
以至于身邊的女孩一低頭,打開手機,他就條件反射的問:“怎麽害怕了?”
“好臭。”
“你們,還是兩人一組吧。”工作人員一邊演示手電,一邊說。
“大約半小時吧,也許,會更快。”夏目清羽收起搗蛋鬼的心态,同樣平靜了下來。
這好歹是鬼屋,請你嚴肅一點兒好嗎?态度放尊重一點兒好嗎?
“看時間,想記錄一下全程會耗時多久。”初鹿野鈴音一臉淡然,甚至感到無趣。
“那好吧。”工作人員瞧兩人臉上是同樣的無畏,也隻好妥協。
氣氛漸濃,神情略微繃的有點緊。
“這種程度的話,不會的。”初鹿野鈴音說完,目光瞥向夏目清羽。
夏目清羽也不清楚,有沒有《逃生》遊戲中的需要更換電池的黑白相機帶勁,還是接受了。
當夏目清羽踏出大廳第一步,鋪天蓋地的陰森氣席卷而來,他甚是悲憤!
夏目清羽想吓到對方的信心越來越弱,甚至開始擔心自己會不會出醜。
影片結束,從白簾後鑽出來的工作人員,遞來了鬼屋必備神器——手電筒。
“抱歉。”她下意識道歉。
“我當然也不會。”夏目清羽幾乎是下意識發動了‘死要面子’的被動。
“但願如此。”初鹿野鈴音毫無情緒波瀾地點點頭。
分發完道具,工作人員問,“那你們誰先?”
男孩爲了證明自己的勇氣至少比女孩足,沒有用手遮臉,隻不過是眼睛快眯成了一條線。
就好像那是一個必要的規矩。
喂喂,部長大人。
“沒問題。”初鹿野鈴音瞅見快化成液體的二人組,答應了。
黑暗中,初鹿野鈴音偶爾會踩到夏目清羽的腳。
“可以能讓我緩緩嗎?”竹田詩織胸脯不停的起伏着,心髒跳的很快。
“沒事。”他下意識回複。
鬼屋醫院的路線是固定,跟着鮮紅的箭頭走,過道越來越狹隘起來。
“VCR感覺也不是很恐怖。”初鹿野鈴音面露失望。
“之前的VCR因爲太恐怖,被換掉了一次,但大可放心,場景布置并沒有,包你們滿意。”一不知什麽時候,與牆融爲一體的工作人員探出一個腦袋,嘴上維護道。
夏目清羽當然隻敢在心中怒然的批評兩句。
于是,夏目清羽與她先開始。
“爲了防止你們中途會走散,請你們手牽手。”正式開始前,工作人員瞧見是一對男女,神情嚴肅,提醒般的說。
夏目清羽倒沒有害怕,隻是看得很認真。
因爲他忽然想起,是不是隻要認慫一下,就能順理成章的牽手了。
這才是正解!
氣得他真想給她示範一下,什麽叫小鳥依人!
“爲了逼真吧。”初鹿野鈴音一臉淡然的朝他打的亮處看去。
這是一個陰森的房間。
中間擺着一張鋪着白布的床。
周圍斑駁的牆壁上,是血迹斑斑。
地上也滿是凝固後的血迹。
手術台上的無影燈搖搖欲墜,忽然亮起,發出微弱的光芒。
将周圍裝有福爾馬林的罐子裏各種器官映射而出。
手術間的角落裏,隐約傳來手術刀切割皮膚的聲音,再是陣陣低沉的呻吟聲,仿佛有無數冤魂在此徘徊,低語着他們的痛苦與不甘。
一陣冷風吹過,手術室的門會輕輕搖晃,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讓人不寒而栗。
忽然。
背景音樂裏清脆的器械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是一陣哀轉悲鳴。
手術床上的人驚坐起。
一把生鏽的手術器械跌落地面發出異響。
夏目清羽心中一怔,腳下不禁傳出難以察覺的聲音。
他有一隻腳後退了一小步。
“啊啦,有人被吓到了。”身邊的女孩立刻有了反應。
雖是嘲笑,但夏目清羽敏銳的聽出了聲音與先前不同,氣息非常不穩,少了些許從容。
“我承認,我剛剛被吓到了。但一想到,身邊有位能鎮壓住它們的女英雄,又迅速恢複正常了。”夏目清羽試着挽回一下顔面,反正黑暗之中,她也不可能注意到自己的表情。
“反倒是你神情這麽緊繃,像什麽樣?”男孩發動了攻擊。
“有麽?”女孩無辜起來。
“不然,爲什麽我一有點反應,你就能迅速做出反應?”男孩簡直就是福爾摩斯。
“因爲伱後退半步踩到我腳了。”無辜的女孩忽然露出獠牙,給了少年緻命一擊。
“抱歉。”夏目清羽方才察覺到腳下的确有些異樣,挪開腳。
“沒事,抵消了。”初鹿野鈴音并沒有放在心上,黑暗中大氣般的撩了撩頭發。
待他們回過神的時候,手術床上的npc不知什麽時候又躺了下去,還乖乖蓋好了白床單。
背景音裏尖銳的哀嚎,似乎多了幾縷爲情所困的憂傷。
是錯覺吧。
“走吧。”女孩失去興趣般吩咐着下屬。
“嗯。”
“你愣在原地發呆幹什麽?”走幾步完全沒入黑暗的女孩發現燈光師沒跟上來,回頭,沒好氣道。
“你走反了,路在這邊。”握着手電的男孩平靜的解釋。
“哦。”
女孩的這一聲讀不出任何情緒,隻是哒哒的走了回來。
“你當然知道,對吧?”
男孩笑着重複着某些人當年的話,他沒把刺眼的光打在她的臉上,但隐約也能猜測其的狀态。
“廢話。”女孩冷冷道。
夏目清羽忽然很高興,因爲他想到了相當有意思的事情。
藏在黑暗的臉龐上挂上了隐秘的笑。
跟随着箭頭,他們見到很多詭異血腥的東西。
但夏目清羽再也沒有緊張過了,因爲他想,扮鬼的npc應該打不過身邊的女孩吧。
也許,這就是她不怕鬼的原因。
很快,他們上了拐角來到了停屍間。
頭頂上還吊着許多殘肢斷骸,打光師駐足照了一隻沾滿血漬的手很久很久。
“你很喜歡嗎?”一心想逛完這個無聊的地方,早點出去的女孩熱心詢問。
“是啊。”打光師突然熄滅了手電筒的光。
黑暗吞沒了他們所站的位置,世界仿佛陷入了一片虛無。
“你在幹什麽?”看不清路的女孩立馬責怪起來,再聯想到男孩的前一句,
“放心,我會很紳士的。”
男孩說着牛頭不對馬嘴的話,但聲音似乎是從黑暗中的每一個角落湧來。
讓女孩幾乎判斷不了方向,眩暈感席卷而來。
“你要幹嘛?!”進入鬼屋向來無所畏懼的女孩第一次慌張起來,氣息顫動着,身子也開始後退。
這不是武俠特攝劇,在失去視野的情況,就算是她也不能保證能制服一名心懷不軌的男性。
漸漸她雙腿滋生出了酥麻感,陷入了粘稠的泥潭,能直至蔓延至全身。
強烈的五感無不告訴她,對方肯定是要發動襲擊了。
而她本能般的合攏雙腿。
心髒跳動的異常快,但卻很冰冷。
正如她所料,有一隻大手按住了她的肩胛骨處,阻止了她後退撞到那些肮髒的裝飾物。
少女軀體的顫栗通過手心傳遞而出。
“什麽嘛,這不是會害怕嘛。”黑暗中,男孩幽幽的說。
“我警告你……”初鹿野鈴音蔚藍的眼眸開始适應黑暗,男孩高大的輪廓逐漸浮現,她用僅剩的力氣,扭動着身軀,想要掙脫束縛。
“别亂動。”男孩不等她說完,提高音量,宛若小惡魔般吩咐道。
“不然。”
“我可不保證不會觸摸到其他位置。”
少年似乎越來越近。
輕柔的嗓音在安靜的走廊裏回響,近乎充斥少女的耳畔。
初鹿野鈴音很想給他狠狠的來一拳,可渾身像中毒似的使不上勁,聰慧的大腦缺氧般宕機。
她是真被吓到了,失去以往的力量後,她也失去了大部分傲骨。
終歸還是,弱小的女兒身麽?
她閉上眼,隻能任由他那隻手握住自己的肩膀。
黑暗中,男孩的手比她想象的要大,要炙熱。
那隻手開始動起來,但與她腦補的不太一樣。
不是向上扶住她的面頰,而是順着她的手臂一路向下。
途中,除了撫摸過她的胳膊,絕沒有觸碰到其他部位。
最後。
他像是抵達目的地般,牢牢的抓住了她的手,将手指交織進了她的指縫。
“這是?”女孩睜眼,手掌異常僵硬,就像是被冰凍結住了。
“握手禮。”女孩的手很涼,男孩稍稍有些吃驚,輕聲說。
此刻,鬼屋裏除了凄慘的背景音,就是一陣沉默。
“放心這麽黑,我們幹什麽,也不會有人知道的。”夏目清羽的笑聲,似乎能劈開黑暗,驅散沉默,成爲鬼屋裏的第一束陽光。
“爲什麽總覺得你說話怪怪的?”初鹿野鈴音心中一顫,有許多難以言喻的情緒,還有一點不知所措。
“那是你的錯覺,我這種遵紀守法的好公民還能幹什麽事情?!”夏目清羽自顧自牽着她的手搖了搖。
“也是。”初鹿野鈴音微微一笑。
有一層層的冰迅速融化。
她不該錯怪對方的。
對方從來就不是那一類人。
所以,她反握住他的手。
牢牢抓住,生怕某些人害怕般逃走。
少年神色驚訝,幸好有黑暗掩護,不然又要被笑話了。
“需要打開手電嗎?”夏目清羽已經适應黑暗的眼睛總是能見到新的光,但他還是親切的詢問了一聲。
“你害怕嗎?”初鹿野鈴音輕盈邁過地上,一個柱形物問。
昏暗的走廊并不是什麽都看不見,隻是将視野縮到很小很小。
縮到彼此之間。
甚至看不清什麽肮髒的東西。
“要知道,其實我不是特别勇敢的人。”夏目清羽淡淡說。
“這我當然看出來了。”
初鹿野鈴音仰起脖頸,自豪的說,“害怕就把燈打開。”
夏目清羽沒有聽他的話,打開手電筒,而是幽幽且确幸般補充道:
“不過,牽着喜歡人的手,我還是想裝作勇敢一點兒。”
黑暗中,少年依舊能找到女孩的位置看過去。
因爲他們牽着手。
“油嘴滑舌。”初鹿野鈴音癟癟嘴,心有感應似的回望。
蔚藍的眸不知爲何閃過了一抹心酸的霧。
還好,對方看不見。
不過,出于強烈的報複心。
她牽着他的手。
晃得很高很高,很重很重,好像能沉重到抛出去一個保齡球。
能打出一個像樣的分數,甚至是大滿貫。
她方才小聲的說,“竟然看得見,我們就這樣走一小段吧。”
女孩溫柔到不像話的嗓音,讓男孩心裏很癢很癢,癢到想把滾燙的心髒挖出來看看是怎麽一回事。
夏目清羽已經确信了,富士急鬼屋裏根本沒幾個活人NPC,後面也還沒隊伍跟上來,身邊隻有殘肢斷骸這種冷冰冰的玩意兒。
于是。
他示範般的喊了出來。
“在鬼屋裏,你爲什麽這麽開心啊!?”
女孩像是被突然起來的責怪?恐吓?質問?
吓到神愣,停下腳步,賭氣似的回吼。
“因爲你呀!”
既然沒有其他人能知道,那再高興一點兒又如何?
頓時。
正前方。
這棟老久的破醫院天花闆上,噼裏啪啦,吊下來了好多屍塊。
想要攔截住他們的去路,可男孩女孩隻是有說有笑的攜手邁過。
就好像,這世界上沒有什麽東西是值得害怕的。
因爲他們都瘋瘋癫癫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