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瞬間淪陷
彼得說，“相信我。”
沒有天花亂墜，沒有花言巧語，也沒有海誓山盟，就是如此樸實無華的一句話，卻軟軟地綿綿地輕輕地陷入克裏斯滕的心坎，不由就微微一愣。
她，相信他。
哪怕荒謬哪怕幼稚哪怕愚蠢，他也始終在傾聽。
克裏斯滕似乎能夠感受到一種叫做“信任”的紐帶輕輕撥動，擾亂心湖，在喜悅和幸福之中微微漾起漣漪，然後，笑容就已經悄然爬上瑪麗-簡的嘴角。
她，找到了一片安甯，整個狀态都不由融洽起來。
瑪麗-簡沒有回避視線，沒有羞澀沒有拘謹也沒有忐忑，反而是第一次認認真真打量自己的好鄰居，并且第一次真心實意地重新梳理自己的思緒。
大腦，漸漸安靜下來，那些嘈雜的聲音全部消失。
然後，瑪麗-簡就看到彼得微不可見地輕輕颌首鼓勵，沒有多餘的動作，她就安心下來，湧到嘴邊的話語自然而然地說了出來，一切都如此自然。
不是炫耀也不是賣弄，而是分享。
朋友和朋友之間的分享。
“好笑的是，他救了我兩次，但我卻從未見過他的臉。”
彼得一愣，一抹淺淺的光亮就在瞳孔深處明亮起來，嘴角無法控制地輕輕上揚，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打開，那種歡愉和喜悅刹那間充盈整個胸口。
恍惚之間，山姆-雷米有種錯覺——
彼得-帕克好像憑空漂浮起來一般。
那種歡呼和幸福穿透監視器屏幕幾乎就要滿溢出來，連帶着山姆也能夠感受到戀愛的酸臭氣息。
彼得以爲瑪麗-簡愛上了别人，自己終究還是沒有機會；卻在峰回路轉的最後發現，那個别人就是自己，而且還是來自自己苦苦暗戀對象的告白。
大起大落，跌宕起伏。
然後，那股明亮的感覺就這樣将整個世界填滿。
原來，表演是真的具備力量的。
整個空間裏，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忍不住屏息凝視，靜靜地感受心跳，一下再一下地狠狠撞擊胸口，仿佛回到自己的青春，因爲一個眼神而大笑又因爲一句争吵而大哭的歲月，那時候他們好像有着消耗不完的能量。
彼得-帕克的眼睛裏，寫滿了故事。
不過，也就是短短一刹，然後彼得就抿住嘴角憋住笑容，盡可能以平靜的語氣發出感歎表示回應。
“噢，原來是他。”
瑪麗-簡沒有注意到彼得眼睛裏一閃而過的喜悅，她隻是看到彼得的笑容，還有用力下壓的嘴角。
瑪麗-簡瞪圓眼睛，握緊貓咪拳頭輕輕拍了一下彼得的肩膀，又羞又惱地發出抗議，“你在嘲笑我。”
瑪麗-簡發誓，她腦補的時候，這就是軟綿綿的貓咪拳，但揮出去就發現自己沒有控制住力道，重重錘擊了一下彼得的肩膀，甚至可以聽到一聲悶響。
彼得：……
那雙清澈的眼睛瞪得老圓老圓，面無表情地看向瑪麗-簡，但毫無掩飾的錯愕和慌亂明顯正在發出控訴。
瑪麗-簡比任何人都意外，捂住嘴巴，正準備道歉。
然後就可以看到彼得挺直腰杆以一副僵硬的姿态落入座位裏，沒有緩沖地，噗通一聲就一步到位。
噗。
瑪麗-簡捂住嘴巴，但笑聲還是沒有控制住輕溢出。
不止攝像機前面，其實攝像機後面也都是一樣。
按照劇本，這裏沒有詳細指示，純粹就是一個動作：
（彼得落座）（瑪麗-簡落座）。
然後，下面就是繼續對話。
就是這樣簡簡單單的一行字，從文字演變爲畫面，将場景與場景串聯，看似不重要，實則扮演潤滑劑的角色，不經意間就讓觀衆感受到代入感。
不得不說，他們沒有預料到這場戲居然會這樣表演。
克裏斯滕的“貓咪拳頭”是一個意外，本來是NG時刻；但安森的“僵屍坐”則天衣無縫地完成了銜接。
意外，反而成爲機遇，這個發生在病房裏的戲份，基調也就不動聲色地明快起來，卻不會讓人察覺。
而且，銜接也非常流暢。
彼得落座，表情舒展開來，試圖消化眼前的情況，但嘴角還是忍不住輕輕上揚，“沒有，我理解，他真的很酷……”
話語到這裏又停了下來——
他又不是蜘蛛俠，那他怎麽知道蜘蛛俠前後兩次拯救瑪麗-簡呢？
多說多錯，他需要控制自己，不能在瑪麗-簡面前露出馬腳。
但瑪麗-簡卻打開了話匣，興緻勃勃地直視彼得的眼睛，“你覺得他們說的那些壞事都是真的嗎？”
這次，反而是彼得的眼神有些閃躲，他沒有辦法像瑪麗-簡一樣坦然，可是視線餘光還是忍不住飄過去，偷偷打量瑪麗-簡。
山姆：就是這個！
鏡頭稍稍拉近，拉近景，可以情緒看到瑪麗-簡熠熠生輝的目光，帶着期許和好奇地将彼得裝入眼裏；而彼得微微側開臉，視線餘光卻忍不住去尋找去捕捉瑪麗-簡，情窦初開的青澀拘謹和雀躍展露無遺。
這樣的互動，就是山姆想要的，而且效果遠遠超出預期。
“不是。”彼得搖搖頭否認了，“蜘蛛俠絕對不是壞人。”
猶豫一下，彼得終于擡起頭，迎向瑪麗-簡的目光，寫滿好奇和激動，盡管大腦的理智讓他閉嘴，情感卻還是擺脫束縛，話語不由自主地吐露出來。
“我算是認識他。”
瑪麗-簡：嗯？
“我算是他非正式的攝影師。”
瑪麗-簡微微張開嘴巴，她似乎抓住了一個思緒，但很快就溜走，無法抑制的亢奮占據了上風，“他有提到過我嗎？”
彼得眨巴眨巴眼睛，事情的發展有些出乎預料，他不應該得意的，一個小小的炫耀現在卻可能成爲暴露自己的缺口，“有……”
盡管如此，話語還是拖着尾音鑽出來。
瑪麗-簡不敢相信，“他說了什麽？”
彼得：……救命！
彼得又炸了眨眼，下意識地看向地面，錯開視線交流，然後又看向右上方——
根據大腦功能分配來看，往左看是回憶，往右看則是想象。
盡管這不是百分之百準确，但确實能夠從細節裏窺見蛛絲馬迹。
彼得，“呃……”
他後悔了。
“我說……哦，他說……他問我覺得你怎麽樣？”
差一點點就要穿幫，但最後還是懸崖勒馬力挽狂瀾。
終于，視線回到原本的位置，然後彼得就可以看到瑪麗-簡那飽含期待雙頰绯紅的模樣，目不轉睛地、近在咫尺地注視着他，如此專注又如此投入。
然而，在她的眼睛裏，彼得看到的不是自己的投影，而是蜘蛛俠。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眉宇之間的緊張無措和焦慮躁動全部平複下來，所有風暴都遁入了平靜。
也許，他可以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反正瑪麗-簡的注意力都在蜘蛛俠身上，不是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