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傻而天真
其實，在安森看來，錯誤也是現場演出的魅力之一，百分之百完美的演奏隻存在錄音室，而現場表演就是需要感受那些熱浪那些躁動那些腎上腺素狂飙的時刻，偶爾一些錯誤以及臨場發揮才是特色。
出錯，就是出錯，沒有必要太在意。
重點在于，莉莉隻有一個錯誤，沒有影響整個表演的框架，完全沒有必要專門提及。
然而，莉莉開始說出來了。
隻是，态度稍稍不同——
勇敢，堅定，自信。
換一個角度來看，莉莉敢于面對錯誤敢于承認過失，這是一件好事。
深呼吸一口氣，莉莉展露一個笑容，坦然面對自己的過失，哪怕這需要暴露自己的弱點和恐懼也沒有關系。
“這也是登台之前我最擔心也最害怕的一幕，但在那一刻，我看到了安森的眼神，他在微笑，是的，他沒有慌張也沒有責備，而是用笑容鼓舞，這讓我找回注意力，重新回到軌道。”
“安森說，去享受就好了，因爲隻有演奏音樂的人真正享受演出，觀看表演的觀衆才能夠感受到幸福。”
窸窸窣窣地，視線全部朝着安森聚集。
峰回路轉，莉莉的話語，最後居然落在安森身上——
不止安森，就連康納和邁爾斯也沒有預料到。
熙熙攘攘地，全場視線就這樣朝着安森聚集。
空氣，微微有些安靜，卻能夠感受到期盼、探究、好奇的目光在靜靜燃燒。
然後。
安森面帶微笑，“此處應該有掌聲。”
哈哈。
看着那小小的傲嬌表情，不止觀衆，傑-雷諾也歡笑出聲，爲安森送上掌聲。
等待掌聲和口哨稍稍平複些許，安森才看向莉莉，“你們真的不應該慣壞我，否則樂隊還沒有來得及成型，我就已經準備單飛了。這對生意不好。”
爆笑！
爆笑如雷！
贊譽，全部落在安森身上，從傑-雷諾到邁爾斯再到莉莉，采訪才剛剛開始，安森就已經站在聚光燈之下。
正當所有人都認爲事情發展将進入套路，一切盛贊全部集中在安森一個人身上，其他樂隊成員成爲陪襯，安森無論是謙虛還是傲慢都無法扭轉局勢，任何回應都會顯得惺惺作态，卻沒有想到安森再次帶來驚喜——
數不勝數的單飛樂隊成員，此時應該感受到背刺的力量。
凱倫瞪大眼睛地看向布萊爾，滿臉不可思議。
布萊爾卻是滿臉驕傲地輕輕颌首：看吧，我早就告訴過你了。
一個眼神交換，情緒就如同蝴蝶振翅一般快速拍打起來，卻沒有進一步交流，唯恐自己錯過更多精彩，馬上又轉頭看向前方，和整個攝影棚裏的全部觀衆一樣，視線灼熱而洶湧地落在安森的肩膀上。
傑-雷諾滿眼欣賞地看向安森，“所以，你不認爲這是自己的功勞？”
安森迎向傑-雷諾的視線，“我以爲我看起來像是一個被寵壞的嬰兒。”
一句自嘲的反問，以另外一種方式作出回應。
在全場東倒西歪的笑聲裏，安森繼續說下去。
“當然，我是其中一部分，非常重要的一部分，但自戀如我也必須承認，大提琴才是靈魂。整個表演能夠彰顯不同，缺少任何一個環節都不行，但當初讓我在街頭停下腳步并且産生靈感的，就是大提琴。”
“所以，不如我們把邁爾斯推向斷頭台吧。”
笑聲，根本停不下來。
特别是看到邁爾斯瞪圓眼睛驚慌失措的表情，攝影棚就更加熱鬧了。
此時，安森再次往前看去。
攝影棚裏的人群已經漸漸散開，海登和伊萬的身影也已經消失不見。
剛剛，純粹是因爲表演的精彩，吸引所有人前來；而現在進入訪談環節，吸引力也就斷崖式下跌。
卻不知道，海登怎麽看，一會兒節目錄制結束，是否能夠在後台看到他。
傑-雷諾并沒有注意到安森正在尋找海登的視線，他的注意力順着安森的話語轉向邁爾斯。
“事實上，安森是正确的。”
“也許我聽的音樂還不夠多，但這應該是我第一次在流行？搖滾？民謠？總之——首次在流行樂隊裏聽到大提琴。”
“毫無疑問，這是一次創新也是一次突破，令人耳目一新。”
“伱們在曼哈頓街頭的表演視頻上傳到論壇上，引發全面熱議，難道一直沒有唱片公司聯系你們嗎？
“這不合理。”
不止傑-雷諾，安森也好奇。
本來，安森以爲，他們可能已經和唱片公司簽約，但後續發展不順，這才導緻心灰意冷轉身離開的結果，再次見面的時候也就沒有揭開傷疤；但現在聽傑-雷諾的語氣，他們居然從來沒有和唱片公司簽約。
三個人都有些遲疑，視線交錯之間，稍稍猶豫片刻。
最後，還是康納開口，一個意外的人選。
這是節目開始錄制以後，康納首次開口，他以爲自己會緊張——事實也是如此，但眼前是一個嚴肅問題，他需要認真對待，緊張也就退居其次，稍稍整理思路。
“有，當然有；但是，我拒絕了。”
赫。
一片驚呼，攝影棚裏顯然無法理解。
布萊爾更是愣住了，她現在終于知道，爲什麽始終沒有聽到“喚醒我”的後續消息也沒有在任何地方看到樂隊消息了。
一開始，她和凱倫還以爲是因爲她們錯過了什麽消息，甚至前往雅虎論壇詢問了一番；但現在才明白發生了什麽。
拒絕？
爲什麽要拒絕呢？
傑-雷諾和安森也無法理解。
難道唱片公司的邀約不是他們苦苦等候的轉機嗎？
康納終究還是無法适應全場矚目的聚焦，有些别扭地調整了一下坐姿，“抱歉，你們全部都看着我，讓我有些緊張。”
安森打了一個響指，“簡單。”
說完，安森就轉頭看向其他地方，莉莉和邁爾斯也依葫蘆畫瓢。
見證這一幕，傑-雷諾自己下意識也擡頭望天，慢了半拍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忍不住就笑了起來。
笑聲，會傳染。
盡管話題稍稍沉重，但安森的一個小小反應還是讓氣氛輕盈些許，布萊爾和凱倫也調皮地擡頭看天。
整個攝影棚也陸陸續續轉移視線，這一幕讓康納自己也意識到荒謬，沒有忍住，噗嗤一下就笑出聲來。
康納的緊張稍稍緩解。
“那些邀請，有一小部分是單獨尋找安森的，顯然，我們都不是他，無法代替他做決定，事實上我們根本就不認識他。”
安森，“康納，我以爲我們已經竄好口供了。”
——“他們是朋友”，至少假裝是朋友。
哈哈。
但顯然，口供沒有竄好，早早就自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