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放映機出現些許故障，請給我們五分鍾，謝謝諒解。”
組織者出面解釋了情況，随後就轉身回到屏幕後面。
現場，并不意外，反正這樣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
凱倫露出些許擔憂。
“這些老電影全部都是膠卷吧？如果拷貝出問題的話，估計就不能播放了，希望放映機沒有大問題。”
“哈，布萊爾，現在有沒有一種穿越時空的感覺，好像回到七十年代，以前人們在電影院裏就是這樣吧？”
說着說着，心情又重新開朗起來，暫時忘記今晚的煩躁和沮喪，融入周圍的氣氛，享受周五的夜晚。
這畫面，不對勁。
布萊爾愣住了，大腦當機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
學生們格外捧場，一個兩個又是鼓掌又是口哨，熱鬧得不行，那個學生就在一片喧嚣之中轉身回到大屏幕後面。
聲音由遠及近，最後凱倫幹脆用肩膀撞了撞好友。
捂住嘴巴，暗暗偷笑。
凱倫：……
耳膜之上一片轟鳴。
凱倫也沒有多想，“你說，如果膠卷不能播放的話，那應該怎麽辦？”
此時，終于有人反應過來，揚聲詢問。
也許他們一樣英俊帥氣，也許他們依舊青春逼人，一看就知道是從大學生裏精心挑選的，但他們都不是安森。
絕對不會認錯。
“哈，哈哈哈。”凱倫莫名其妙地狂笑起來。
而且——
一下，再一下。
“組織者呢……”
第一個人開口了。
然後。
“凱倫，都是你，我覺得剛剛那個學生好像安森。”
“布萊爾？”
欲言又止。
布萊爾深呼吸一口氣，把紛紛擾擾的思緒拽回地面。
凱倫一愣，順着布萊爾的思路展開，不由也發出感歎，“噢，如果安森出現在這裏，那就太精彩了。”
布萊爾滿臉無奈，用手肘頂了頂好友，示意電影開始了。
布萊爾長長吐出一口氣，恢複原狀，“可能直接播放第三部？他們不是說，今晚四部超人連播嘛。”
等等，NYPD？還是FBI？
停頓一下，“凱倫……”
慢了半拍才發現，赫然，屏幕前的三個身影清一色全部都是飛行員制服。
凱倫捂住嘴巴，壓低聲音，“我腦補了一下安森突然出現的畫面，我覺得現場反應應該會非常好笑，全部都傻了。”
但是，爲什麽呢？
布萊爾連連道歉，用眼神制止凱倫。
等等，難道？
“我的名字叫做小弗蘭克-威廉-阿巴貝爾。”
“貓鼠遊戲”正在院線上映，紐約大學居然在華盛頓廣場放映，這确定沒有觸犯法律嗎？所以在場觀衆需要接受警方問訊嗎？
凱倫看過來之後，布萊爾想想又連連擺手表示“沒事沒事”，反正隻是她自己的胡思亂想就沒有必要驚動凱倫了，否則凱倫期待值又起來卻再次落空的話，今晚可能就真的毀了，她也不想凱倫度過一個糟糕的周五，她也暗暗警告自己不要想太多。
凱倫一愣，“哈哈，你自己走火入魔，爲什麽要怪我？”
“貓鼠遊戲”。
“克萊爾？”
本來畫面裏正是猜謎遊戲的部分，三名飛行員登場；而現在，大屏幕前面的三個人正好擋住電影裏面三個人的位置，于是屏幕前和屏幕裏就形成互文，打破第四牆，仿佛電影裏的人物進入現實。
大屏幕後面卻沒有回應，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聚光燈亮起，尖叫和歡呼刹那間拉扯着心髒飛上雲霄，但下一秒就看到眼前三個身影——
這部電影于1980年上映，距今也已經二十多年，卻不知道膠片拷貝的保存質量如何，因爲剛剛的提醒，布萊爾已經做好心理準備，開篇畫面可能會是一場災難，但出人意料的是，畫面非常清晰。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然而，凱倫沒有得到回應。
大屏幕之上，正在播放的電影開頭，似乎好像可能大概應該不是“超人2”，而是——
哧哧。
稍稍慢了半拍，靠近也反應過來，目瞪口呆瞠目結舌愣是發不出一點聲音，就隻是愣愣地拉拽布萊爾。
我是誰，我在哪裏，我正在做什麽？
爲什麽“超人2”會變成“貓鼠遊戲”？
所以這是放映事故還是怎麽回事？
“布萊爾……”
剛剛還說凱倫走火入魔，現在看來她自己也半斤八兩。
“我的名字叫做小弗蘭克-威廉-阿巴貝爾。”
布萊爾看向凱倫，自己也沒有意識到呼吸急促起來，一陣口幹舌燥，“凱倫，這是……”
布萊爾愣愣地注視着剛剛那個身影，乃至于背影，因爲光線昏暗，根本看不清五官，隻有一個輪廓，但布萊爾依舊舍不得移開眼睛，完全愣住了。
但話語沒有來得及繼續往下，大屏幕後面就有三個身影一溜煙地小跑出來，觀衆還以爲是組織者，卻沒有想到他們三個站在屏幕前方昂首挺胸地站立——
不是安森。
嗡。
布萊爾點點頭，“對，是吧，我也覺得我好像瘋了。”布萊爾用力搓揉一下臉頰試圖讓自己清醒過來，不由發出一句哀嚎，“上帝，我真的想念安森，現在都産生幻覺了。”
等等！
布萊爾：……
現場懵了。
等等……
盡管稍稍有些耽誤，但“超人2”依舊順利開始放映。
電影開始了。
此時終于回過神來，布萊爾看向凱倫，眼睛裏寫滿錯愕和驚訝，然後搖搖頭，露出一抹無奈的笑容，否認自己荒謬的想法。
全場鴉雀無聲。
克萊爾似乎有些出神，現在才終于聽到凱倫的聲音，猛地驚醒，“噢，沒事沒事，我就隻是有些出神。”
周圍湧動着竊竊私語的錯愕和驚訝，顯然不止布萊爾一個人發現異常，但一個兩個暫時沒有能夠找到答案，以至于華盛頓廣場彌漫着一股躁動。
剛剛那個帶着紐約揚基棒球帽的身影又再次出現。
一頓。
“感謝耐心等待，故障已經修複，放映馬上開始。不過，因爲拷貝曆史久遠，片頭部分可能有些花紋，在這裏提前征求大家的諒解，希望大家喜歡。”
大腦完全當機，喪失思考能力，就這樣愣愣地呆在原地：
也許其他人還處于一頭霧水階段，但布萊爾和凱倫已經前前後後四刷，接下來還準備繼續五刷，電影的每一個細節都了如指掌，又怎麽可能看錯呢？
一種複古的、诙諧的、時尚的影像風格讓觀衆重新回到六十年代，甚至比“超人”更加久遠的年代。
思緒，洶湧，卻沒有一個頭緒，數不勝數的想法一擁而上，然後就剩下一片空白。
旁人紛紛驚動。
幸運的是，這樣的事情沒有發生。
呆滞狀況裏，有人站立起來表示抗議，而且不止一個。
畫面，正好暫停。
“放錯膠片了吧？”
三個人，一個接着一個。
此時終于看清楚，确實不是安森。
所以，這又是怎麽回事？什麽惡作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