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德-皮特。”
查理說。
安森眉尾輕輕一揚，沒有掩飾表情裏的意味深長，滿臉認真地詢問，“所以，每次重複夢境裏的男人都不一樣嗎？還是說，安東尼和布拉德一起……”
查理，生無可戀。
“嘿。”
沒有理會安森，查理往後打了一聲招呼。
安森一轉身，正好看到布拉德-皮特和詹妮弗-安妮斯頓的身影，兩個人的表情裏流露出些許煩躁和困惑，盡管掩飾得很好，一不小心還是洩漏一點蛛絲馬迹，此時看到還有其他人，兩位職業演員馬上收斂表情，展露一個标志性的寒暄笑容，遠遠地打起招呼。
不過，布拉德和詹妮弗沒有逗留太久，簡短寒暄片刻就匆匆告辭離開，手挽手地朝着宴會廳方向邁進——
顯然，他們不想站在這裏。
查理，“他恨你嗎？他甚至拒絕和你有任何眼神交流。”
看來，查理也注意到了。
布拉德遠遠打量安森一眼，就再也沒有看向安森，仿佛安森是隐形人一般，全程都在和查理對話。
安森輕輕聳肩，“我不确定，也許是因爲我的西裝太破格？老實說，我的經紀人已經警告過我了，這樣的情況今晚可能會頻繁發生，事情不妙。”
一來，人們往往不喜歡打破常規的事情，偏離習慣，所以先驅們常常被視爲異端，甚至需要面臨石刑火燒。
二來，憑什麽是安森第一個驚世駭俗地打破常規？這不是嘩衆取寵是什麽？一看就不是真正的演員。
這些潛在可能，安森都懂——
但他不在乎。
查理略顯意外，擡頭看了安森一眼，輕描淡寫面帶微笑，言行之間展露出來的心胸和氣度令人刮目相看。
“一個新月形狀的燈。”查理說。
毫無預警地，沒頭沒腦地，查理已經切換了話題，跳過布拉德和詹妮弗，重新回到他們剛剛的話題。
安森停頓了一下，還是沒有适應查理的談話節奏，但他沒有抗議，而是順着查理的話語思考下去。
“新月，嗯……月亮，月之暗面，平克-弗洛伊德，搖滾，記憶，愛情，傷痛，離别……”
聯想，一旦展開，腦海裏的思緒就開始洶湧起來，宛若漫天繁星，但不同的思想可能連結向不同方向——
“停止。停下！”查理制止了安森，“這是我的夢境。”
安森一愣，“噢，差一點點我就暴露自己的真實想法了。”
其實，已經洩漏出些許真實想法，還有三個詞就能夠聯結到“暖暖内含光”了，果然潛意識無法騙人。
查理瞥了安森一眼，“你還差兩個詞就要聯系上分手前的最後一次‘運動’了。”
安森滿臉無辜，“你不知道我腦海裏的下一個詞彙。”
查理，“嘿，所有男人都一樣。”
安森，“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的聯想最後也會發展到性？”
查理：……
安森能夠察覺到查理眼睛裏的郁悶，他抿了抿嘴角控制住笑容并且舉起雙手表示投降，閉上嘴巴。
查理深呼吸一口氣，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身上。
“新月……”
“可頌，黃油，甜杏果醬……”
“饑餓，食物，節食……”
“噢，噢噢，上帝，我最近正在節食，你覺得怎麽樣？”
安森，“呃……”
查理，“說點什麽。”
安森上下打量一下查理，“你确定嗎？伱再減肥的話，可能就要把你減沒了。”
查理是一個瘦子，一個骨頭上看不到二磅肉的瘦子，如同風幹的骷髅好不容易汲取能量恢複些許生命力一般。
減肥？
呵呵。
查理滿臉無奈，略顯懊惱，“都是頒獎季的煩惱。我的經紀人和公關認爲我應該看起來精神一些，我需要調整飲食結構，不能再吃那些垃圾食品，漢堡、薯條、炸雞、肉丸、千層面、提拉米蘇……”
說着說着，查理的眼睛就直了，望向遠方陷入沉思。
安森沒有掩飾自己的意外，他以爲查理這樣依靠才華吃飯的幕後編劇，不需要擔心自己的外形和儀表；但認真想想，這裏是好萊塢，外貌焦慮可能發生在任何一個人身上，自然也包括了查理。
安森，“……裏面有自助餐，我聽說味道非常好。”
查理面無表情地吐槽，“沒有人會吃。純粹擺設用。”
“而且，老實說，也吃不飽，這裏自助餐的功用就不是爲了填飽肚子，就是一堆小小的手指食物。”
安森歪歪頭，爲什麽感覺怪怪的？
查理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抱怨根本停不下來。
“我也不知道最近突然刮起一股潮流，人人都在減肥人人都在節食，不止女人，我的意思是包括男人。”
“他們全部爲了穿上一件迪奧努力減肥。上帝，那衣服怎麽可能有人能夠塞得進去？”
“更荒唐的是，爲什麽每個人都要穿迪奧嗎？難道他們不覺得很像吸血鬼嗎？這到底是誰帶起來的風潮！”
安森：呵呵。
查理終于吐槽完畢，擡起頭看向安森，投去詢問的目光。
安森清了清嗓子，“也許像吸血鬼就是目的？”
查理上下打量了一下安森。
安森連忙開口，“我以爲隻是在時尚圈，沒有想到你也聽說了。”
查理耷拉下肩膀，“我也以爲這是時尚圈的事情，見鬼，這件事和我們有什麽關系。如果是你的話，我覺得可能穿起來會合适，但不見得每個人都需要追随呀。”
看來，編劇圈和時尚圈中間還是存在鴻溝，信息不太完整——
感謝現在還沒有智能手機。
眼看着查理還在繼續打量自己的西裝，安森連忙轉移話題，“所以，和安東尼有什麽關系嗎？”
否則，安東尼爲什麽出現在夢境裏？
查理歪歪腦袋，“安東尼認爲這是一個愚蠢的主意，他相信人們喜歡我是因爲我的文字我的想象，和我的外型無關，他認爲把我演變爲吸血鬼是一個愚蠢的主意，我最後可能不像吸血鬼而像木乃伊……”
一個吐槽，令人忍俊不禁。
“啊！”
“有沒有可能安東尼代表着食欲，他在誘惑我打破節食計劃，甚至常常帶甜點來我家，然後在我的面前大快朵頤。”
安森有一點點想要認識安東尼了——
剛剛，安東尼也是一樣喜歡惡作劇。
暫時收起思緒，安森看向查理，“這可以解釋夢境裏你什麽都沒穿，因爲這是我們對體型最敏感的時候，如果你願意的話，你總是能夠挑剔自己身上不完美的地方。”
查理看向安森：你确定？
安森攤開雙手，“即使是瑪麗蓮-夢露也可能對自己不滿意。”
查理點點頭表示贊同，沒有再繼續抓住安森的話語不放，“而且，好萊塢最喜歡用各式各樣的目光打量我們、爲我們貼上标簽，你就是一個帥氣花瓶、我就是一個腦子性感的書呆子，看在上帝的面子上，我也希望有人認爲我很帥氣。”
吧啦吧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