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們什麽時候有時間，我想我們應該坐下來談談簽約的具體細節了？”
電話另一端，傳來埃德加的聲音，輕快而惬意，洋溢着熱忱。
然而，落在曼高德耳朵裏，卻滾燙滾燙，腦海裏叽裏咕噜一團亂麻，一時半會完全無法理清思緒。
啪。
曼高德直接挂斷電話。
曼高德眨巴眨巴眼睛看向基徹。
基徹下巴脫臼地看向曼高德，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試圖說些什麽，卻發現聲音完全卡住。
最後，基徹用眼睛罵人：你到底做了什麽？
曼高德倒吸一口涼氣，“我到底做了什麽？”
可是，怎麽辦？
埃德加已經準備進行合作談判了，他們卻依舊卡在索尼哥倫比亞的地下停車場裏，這件事還能怎麽辦？
曼高德腦子裏一團漿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如同鴕鳥一般，一猛子将腦袋紮入沙子裏。
基徹幾乎就要窒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腦袋重重地一下往椅背撞了上去。
然而，沒有喘息時間，手機又再次響動起來。
“啊！”
曼高德看到來電顯示，埃德加居然再次撥了回來，他仿佛看到午夜兇鈴一般，下意識就把手機丢了出去。
基徹懷疑自己的眼睛，“上帝，你在做什麽？埃德加要起疑心了！”
曼高德也屏住呼吸，“那我們應該怎麽辦？”
基徹，“先穩住他。我們必須找出一個解決方案才行。”
曼高德，“不如……我們直接說出真相，也許他能夠找到解決辦法？畢竟，安森具備和他們叫闆的實力。”
基徹，“如果我們現在告訴埃德加，這就等于站隊了。我們不應該站隊，我們應該先整理清楚自己的思緒。”
基徹一口氣堵在胸口——
一直到現在，他也還是不确定尋找曼高德合作，到底是好是壞。
在幾年前，曼高德就對這個項目感興趣，一直在基徹和約翰尼-卡什身邊打轉，苦苦哀求希望能夠加入項目；但基徹從來沒有滿意過曼高德，如果不是走投無路，他也不會無可奈何地找到曼高德合作。
看着眼前手忙腳亂的曼高德，基徹又又又一次後悔了。
但現在不是發脾氣的時候，“先接電話，穩住埃德加。我們不能暴露馬腳。”基徹牢牢抓住理智的缰繩。
混亂。慌張。
現在兩個人都沒有辦法整理清楚思緒，難免有些纰漏，也許基徹是正确的，至少他們應該先理清思緒才行。
深呼吸，再次深呼吸，曼高德終于鎮定下來。重新接通手機，“嘿，埃德加。”
“剛剛通話斷了。”埃德加略顯困惑。
曼高德，“對，我們正在隧道裏，這信号，真是糟糕透頂。”
基徹朝着曼高德豎起大拇指，這借口，漂亮！
果然，埃德加沒有懷疑，“你正在開車？抱歉，那我們盡快結束，我可不希望交警停下你們的車輛開罰單。”
曼高德，“哈哈。哈哈。”幹巴巴地笑了兩聲，“我們約一個時間吧，坐下來談談，我再給你助理電話？”
埃德加，“當然。我今天和明天時間都充裕，我們具體看看吧。”
曼高德有些慌：今天或者明天？如此之快嗎？
“哦，這兩天不行，我們，呃，我們需要調整一下劇本，你知道，我們總是希望能夠盡善盡美。不如，我和詹姆斯确認一下進度，再給你電話？”曼高德擠牙膏似的擠出一個理由。
埃德加卻非常幹脆，“行，沒問題。你們按照自己的進度來，安森非常期待能夠看到劇本繼續改進。你們回頭給我助理預約時間就好。”
簡單寒暄兩句，電話終于挂斷。
曼高德長長吐出一口氣，才兩分鍾的通話，卻已經出了一身汗，轉頭看向基徹，沒心沒肺地笑了起來。
基徹無語地翻了一個白眼，但還是和曼高德擊掌慶祝了一下，嘴角的弧度也輕輕上揚起來。
終于，總算逃過一劫。
電話另一端，埃德加挂斷電話，但手裏固定電話的聽筒卻遲遲沒有放下，坐在原地，大腦高速運轉起來——
事情，不對勁。
老實說，對“與歌同行”這個項目，埃德加還是存在諸多疑慮；但他也承認，安森的判斷是正确的，綜合考量來看，也許這是一次打破僵局的機會。
所以，埃德加也暫時把自己的顧慮和擔憂壓下來，全心全意配合安森。
作爲經紀人，埃德加清楚一點，一個殘酷的真相：
電影，重要嗎？的确，百分之百；但同時電影也沒有那麽重要，因爲頒獎季歸根結底是一場公關遊戲，哪怕作品質量沒有那麽優秀，卻一樣能夠通過公關策略扭轉乾坤，畢竟頒獎典禮不是競技體育。
否則，“莎翁情史”怎麽可能擊敗“拯救大兵瑞恩”呢？
在埃德加看來，安森負責專心演戲，他負責推波助瀾、全盤布局，“與歌同行”的前景确實擁有諸多可能。
然而，剛剛這一通電話？
曼高德和基徹一直迫切地希望安森能夠加盟劇組，現在安森終于點頭了，他們反而不着急繼續談判？
借口則是劇本？這個劇本已經在好萊塢兜兜轉轉十年了，基徹始終拒絕修改，否則也不會遭遇那麽多拒絕，現在居然又願意修改了？在安森沒有提出意見的情況下？
還有，如果是隧道的話，信号斷斷續續聽不清楚就不說了，周圍引擎轟鳴以及氣流湧動的聲響呢？
如果說大事，倒也沒有；但這些瑣碎的細節卻隐藏着些許異常，這讓埃德加的腦袋快速運轉起來。
可是，這裏面還可能發生什麽？
退一步來說，假設基徹和曼高德不滿意安森了，他們又找到其他合适演員了，他們完全可以直接拒絕；反正雙方也沒有正式坐下來讨論過合作協議，項目推進過程中出現變化，這着實再正常不過了。
那麽，爲什麽這樣遮遮掩掩呢？
難道……出現一些措手不及的變數？
思緒，高速運轉，埃德加還是沒有一個清晰的方向。
隧道？
洛杉矶附近那裏有隧道？
埃德加腦海裏有一個念頭，他覺得可能不是巧合。
在前往索尼哥倫比亞位于洛杉矶辦公大樓的路上，正好有一條隧道；再加上索尼哥倫比亞最近一段時間的高層鬥争，還有最近一段時間的風風雨雨，線索自然而然彙集在一起，碰撞出一個瘋狂的可能。
不管真假，試探看看就知道了。
沒有猶豫，再次拿起電話聽筒，埃德加快速撥通了一組電話号碼，通往索尼哥倫比亞的辦公大樓。
“嘿，大衛，如何，今天還忙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