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1章 小心翼翼
一個身影，靜靜地站在原地，一直到人群褪去之後才顯露出來，略顯拘謹略顯尴尬，但還是鼓起勇氣，朝着安森揮了揮手。
“嘿。”
表情流露出些許不自然，忐忑不安地注視着安森，小心翼翼地打量安森的反應，可以察覺到神經和肌肉的微微緊繃。
那雙漂亮的眼睛裏盛滿了淚水，盡管此時努力掩飾，依舊能夠看出來臉頰之上殘留的淚痕和狼狽。
看來，安森剛剛的演出應該帶來巨大的沖擊和震撼。
“一直到剛才，我還是沒有辦法百分之百确定是你，但除了你，還能有誰呢，顯然他們都沒有預料到真的會是你。”
一番話語，試圖輕松調侃打趣一番，卻因爲聲音的緊繃而放不開手腳，幽默的打趣也就幹巴巴得沒有味道，笑不出來。
顯然，來人沒有預料到居然會在這裏遇見安森；安森也同樣沒有預料到居然會在這裏遇見不速之客。
空氣，微微有些生澀。
盧卡斯順着安森的目光望過去，臉色猛地拉下來。
“你應該離開。”
“知趣的話就應該知道，這裏不歡迎你，你就應該假裝沒有看到安森。”
來人面露難色，緊張地抿了抿嘴角，“我隻是路過，正好聽到……”
盧卡斯沒有讓他繼續往下說，“你應該假裝沒有聽見。”
氣氛，一下僵硬了起來。
這一幕落在安森眼睛裏，他反而是露出一個笑容。
“布拉德，這是盧卡，我哥哥。”
“盧卡，這是布拉德-蘭弗洛。”
盧卡斯滿臉無語地看向安森，這家夥是在引薦朋友嗎？
安森笑盈盈地看向布拉德，“我哥哥隻是在試圖保護我，他認爲我隻有三歲。”
盧卡斯：……滿頭黑線。
此時，站在眼前的正是布拉德，許久不見的布拉德。
他依舊是清秀俊朗的模樣，難以準确判斷年齡；但能夠看得出來，他現在的狀态比一年前好多了，沒有酒精和藥品的糾纏，氣色和眼神都明亮起來。
一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在名利場的世界裏，如果沒有工作，那這一年可能漫長得永無止境；但如果全面繁忙，這一年則可能一眨眼就過去了。
布拉德的嘴角輕輕一扯，露出一個尴尬的笑容。
“我不責怪他。”
“看來，你應該知道我做的蠢事了。”
後半句話，布拉德是看着盧卡斯說的。
盧卡斯宛若黑面閻羅一般，“我都知道，所有一切。”
安森略顯無奈，“盧卡，事情已經過去，沒有必要一直糾纏不放。”
盧卡斯瞪了安森一眼。
布拉德滿臉欣喜地看向安森，“你是說現在已經……”
那時候，布拉德前往馬裏布向安森道歉。
安森接受了他的道歉，但安森說，他們還是需要一些時間，有些事情不是道歉過後就能夠假裝沒有發生的。
那安森現在的意思是……
安森沒有正面回答布拉德的問題，“你今天過來看電影？”
布拉德撓撓頭，“嗯，我猜應該是和你同場了。三點的那場。”
安森看向持續黑臉的盧卡斯，“布拉德和我們同場呢。”
盧卡斯翻了一個白眼：所以呢？
安森直接笑了，重新看向布拉德，“你喜歡嗎？”
盡管兩個人已經許久不曾交談，布拉德也不知道他們是否依舊算朋友；但他一直有關注安森的作品。
“大象”點映，他也第一時間前來電影院捧場支持。
布拉德略顯局促，“喜歡。我也沒有預料到自己會喜歡。”
“嚴格來說，不能說是喜歡，因爲電影帶來的感受是痛苦和唏噓，它喚醒了我很多童年時候的回憶。”
“但毫無疑問，我們需要這樣的作品，我們需要這些思考這些争論這些探讨，我們需要正視這些問題。”
“事實上，我敬佩你的選擇，選擇這樣一部作品需要很多勇氣。”
不經意間，鼻頭再次微微發酸。
布拉德也沒有預料到。
剛剛聽到安森的演唱，他如同傻瓜一般站在原地，失魂落魄、淚流滿面，整個人無助地傻愣在那裏。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
到底是因爲“大象”喚醒他曾經在街頭流浪又被卷入酒精和藥物的黑暗世界的記憶，還是因爲惋惜他在名利場的迷失傷害了安森更加傷害了他自己？
他難以分辨，隻是站在原地，就這樣丢盔棄甲。
表演完畢，布拉德告訴自己應該靜靜地轉身離開，不需要和安森打招呼；但他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腳步就這樣愣愣地站在原地，怎麽也邁不開。
然後此時，又再次狼狽起來。
他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布拉德連忙深呼吸一口氣，重新展露一個笑容掩飾自己的狼狽。
“但正是因爲如此，你才是我們那一群人裏最特别的一個。你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并且不會輕易動搖。”
安森輕笑出聲，“布拉德，放松，沒有必要因爲盧卡在旁邊虎視眈眈而小心翼翼，如此谄媚的形象不适合你，我幾乎都要認不出你了。”
盧卡斯卻不介意，雙手盤在胸口，一副居高臨下的模樣，明明他坐在台階上、布拉德依舊保持站立，他卻輕輕擡起下颌，滿臉挑剔地上下審視布拉德。
顯然，盧卡斯不準備給布拉德好臉色。
布拉德直接被安森逗樂了，“所以我努力讨好頂級巨星的策略被識破了，該死，我還是需要再繼續修煉才行。”
熟悉的布拉德稍稍回來了一點，一句小小的自嘲。
以前在一起合租的時候，布拉德就對安森刮目相看。
在安森身上，有一種不符合年齡的睿智和滄桑，與其說其他人如同沒有長大的青少年，不如說安森特立獨行地擺脫年齡的束縛展現更高一層的成熟。
從小到大在生活泥濘裏摸爬滾打的布拉德能夠看得出來，但他始終懷抱遲疑态度，不确定應該如何面對安森，甚至産生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一直到現在，布拉德才意識到，顯然自己隻是被困在苦難裏從來沒有真正長大的孩子，懵懵懂懂闖入好萊塢站在聚光燈底下之後演變爲被寵壞的小少爺，他始終沒有領略真正的智慧。
然而，安森不是這樣。
布拉德輕輕吐出一口氣，好奇地打量安森，這次沒有再繼續開玩笑。
“我是認真的。”
“你總是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哪怕在名利場裏也不會迷失自己。”
“如果是我，這部作品找上門，我也絕對不會接下來；但你接了。”
“當初，你是因爲什麽原因選擇這部作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