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2章 臨陣磨槍
“……相信我，我第一次見到安森的時候，醜态畢露，情況遠遠超出你的想象。”
“但神奇的是，不管你對安森有什麽想象，親眼見到他的時候，他都能夠推翻你的想象，帶來驚喜。”
“唯一一點能夠百分之百肯定的就是，他不是魔鬼。”
拉裏略顯亢奮，絮絮叨叨洋洋灑灑的話語根本停不下來。
站在一旁保持沉默的丹-約翰卻毫無預警地來了一句。
“你确定？”
拉裏愣住了。
達拉斯更是滿臉驚恐地看向丹-約翰，“什麽意思？”
丹-約翰依舊面無表情，“我不會說我百分之百确定他不是魔鬼。”
停頓一下。
“當然，我也沒有說他就是魔鬼的意思。”
達拉斯膝蓋一陣發軟，看着丹-約翰，差點就要哭出來了。
丹-約翰渾然未覺，自己的話語正在制造更多混亂，“就我個人而言，和安森的合作非常有趣，他是一個充滿創造力的人，腦海裏有很多想象和靈感，那種肆意的自由是我們望塵莫及的。”
“探索過程中，充滿意外和突發，這些狀況令人精疲力竭，卻又讓人難以忘懷。”
“所以，當安森說，我們應該把錄音室裏的靈感和氛圍延續到劇組裏，主動給導演電話，把太陽唱片的戲份提前拍攝的時候，我不知道拉裏怎麽想，就我個人而言，這是合理的。我可以看到背後的脈絡。”
“這種感覺，就好像蹦極一樣。”
“每次站在蹦極台上的時候，你都會被自己吓倒，種種可怕的胡思亂想占據大腦；但縱身一躍的刹那，腎上腺素和多巴胺全面噴發，你卻又無法抗拒，忍不住想嘗試第二次，卻在站上去的時候又開始懷疑自己。”
達拉斯一愣，“丹，丹！你剛剛說什麽？”
丹-約翰停下來，“我在說蹦極。”
達拉斯，“誰和你說蹦極了。我是說，蹦極前面的。你的意思是，安森和你們在錄音室的彩排迸發出火花，于是讓安森産生創作靈感，我們這才把太陽唱片的戲份提前拍攝，以至于整個劇組大混亂？”
丹-約翰靜靜地看着達拉斯，細細思索一番，卻完全沒有驚訝和錯愕的表情，而是冷靜地點點頭表示肯定。
“的确如此。”
達拉斯：……
原來，整個劇組一切混亂的罪魁禍首，居然在這裏！
達拉斯的震驚和錯愕卻在丹-約翰的平靜面前撞牆，他不得不看向拉裏，“你沒有意識到這件事多麽荒唐嗎？”
拉裏攤開雙手，“是的，我意識到了。但那是安森-伍德，我沒有辦法想他說不，你可以嗎？”
達拉斯一噎，“就連導演都不行，你覺得我可以嗎？”
然後，達拉斯想到自己接下來的命運，眼前一片發黑——
拉裏和丹-約翰不需要擔心，他們已經和安森配合演練了。他們在錄音室裏肯定是摩擦碰撞出了火花，激發安森的靈感，所以才有了後面的連鎖反應；那麽他呢？
他應該怎麽辦？
拉裏拍拍達拉斯的肩膀，“夥計，我懂。”
“但是，相信我，安森會讓事情變得簡單起來的。”
達拉斯哭了，“我不擔心安森，我擔心我自己。”
達拉斯想，現在不是在這裏唠嗑的時候，他應該多看幾遍台詞，哪怕是臨時抱佛腳，至少也能夠求一個心安。
然而，還沒有來得及翻開劇本，人群裏窸窸窣窣傳來一陣騷動。
“啊，啊啊啊！”
轟！
能量，瞬間爆發。
達拉斯根本不需要轉身，滿臉生無可戀地看向拉裏，“安森來了，對吧？”
拉裏笑容滿面連連點頭，“上帝，他真是一個充滿魅力的演員，誰能夠不喜歡他呢？”
一陣招呼、一陣寒暄，一陣歡聲笑語，整個劇組充斥在一片陽光裏。
隻有一個人例外，達拉斯。
很快，安森就發現了——
達拉斯想隐藏也隐藏不了，他竭盡全力展露笑容，但僵硬的面部表情讓他看起來像恐怖電影裏壞掉的木頭玩偶。
“……緊張？”安森詢問道。
達拉斯僵硬地點點頭。問題就在于，他就連點頭這樣簡單的動作也顯得笨拙，頸部肌肉幾乎就要炸開。
安森卻不介意，“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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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拉斯完全愣住了。
安森，“看，在現實生活裏，我需要在一群陌生人面前表演鄉村？上帝，我是一個唱搖滾樂隊的叛逆青年，突然之間就開始皈依宗教，又是福音又是鄉村，我不确定自己能夠表現出劇本裏要求的東西。”
“在電影裏，我的生活命懸一線，在分崩離析之前，一切的一切都掌握在一個初次見面的年輕家夥手裏，他看起來油頭粉面，甚至還不到三十歲，他說他擁有這間唱片公司，但我不确定他是不是騙子。”
“請原諒我，我現在膝蓋如同面條一樣，我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夠正常唱出歌聲。也許我應該先開開嗓。”
信手拈來，又是調侃又是吐槽。
顯然，達拉斯的反應速度跟不上，整整慢了好多拍，這才終于反應過來，撲哧一下笑出聲。
看看安森，達拉斯微微一愣。
然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大笑出聲，“你剛剛是在攻擊山姆-菲利普斯嗎？”
安森攤開雙手，“抱歉，他看起來真的不像挖掘埃爾維斯-普萊斯利的那個搖滾教父。”
達拉斯點點頭，“确實。當山姆和約翰尼相遇的時候，那也是山姆職業生涯的低谷。”
“他一手挖掘了埃爾維斯-普萊斯利，并且開創了節奏布魯斯和鄉村結合的先驅，爲後來搖滾的誕生奠定基礎。然而，人前風光卻沒有人知道他的困境，因爲他沒有辦法将唱片的成功演變爲商業的回報。”
“那段時間，他瀕臨破産。”
“無可奈何之下，他不得不把埃爾維斯的唱片合約以三萬五千美元的價格賣給了美國無線電公司（RCA）。失去埃爾維斯的光芒之後，人們轉身就忘記了他，也忘記了太陽唱片，他又重新成爲一個無名小卒。”
“他就隻是一名DJ而已，因爲喜歡音樂、因爲熱愛音樂，這才辭職離開，在孟菲斯成立了自己的唱片公司。”
“事實上，你知道嗎？他之所以前來孟菲斯，就是因爲這裏的包容氛圍，不僅自由，而且肆意奔放，他希望把黑人演唱的布魯斯和白人的鄉村結合起來，他希望能夠在孟菲斯找到一個願意演唱布魯斯的白人。”
“所以，在無奈之下轉賣埃爾維斯-普萊斯利的唱片合約之後，他重新回歸音樂，試圖進一步探索出更多可能。”
“因爲這就是他唯一擁有的東西；同時，也是他唯一願意追逐的東西。”
夢想？
音樂？
也許，二者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