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其他伴奏,隻有一把吉他,約翰尼-卡什抱着自己的吉他,站在話筒前輕聲哼唱,輕快而跳躍的旋律依舊讓全場觀衆用拍手的方式擊打節奏,潮水般的掌聲萦繞在吉他弦音周圍,全場攜手完成表演。
這讓約翰尼汗水涔涔的眉宇舒展開來,嘴角的弧度輕輕上揚。
一個轉頭,約翰尼就看到了瓊-卡特。
在約翰尼之前已經結束表演的瓊-卡特換上拖鞋、拿着可口可樂,來到側台,欣賞演出,可以看的出來:
她很放松也很惬意,跟随旋律輕輕搖擺,水藍色的裙擺搖曳生姿,嘴角的弧度也放松地上揚了起來。
瓊-卡特和約翰尼的視線交錯,瓊-卡特的笑容又更大一些,似乎正在享受約翰尼的演出。
“耶,你會發現我在藍調的懷抱裏。”
約翰尼收回視線,繼續演唱完畢,爲這首歌畫上一個完美句号。
掌聲,響起。
而且,不止如此,伴随掌聲,劇院後方的觀衆按耐不住亢奮,陸陸續續站立起來,制造更多騷動。
啪啪啪的掌聲狂潮裏,口哨、歡呼、嘶吼等等聲音上下翻飛,越來越多觀衆站立起來,甚至不斷揮舞手臂試圖吸引約翰尼的注意,滾滾熱浪轉眼充盈整個劇院空間,并且還在持續上升、持續炸裂。
吼,吼吼吼!
約翰尼一擡頭,正前方的燈光灑落下來,在瞳孔裏氤氲出陣陣光暈,滾燙尖銳的熱浪落在皮膚表面之上,傳來一陣刺痛,刹那間頭暈目眩,穩穩當當站在原地的腳步隐隐搖晃起來,在熱浪裏搖擺。
徜徉,融化,随風而逝。
理智的缰繩,掙脫控制,有那麽短短瞬間,他覺得自己站在雲端、站在世界之巅,一切匍匐在身前。
然而,有一個例外。
重新睜開眼睛,視線餘光不經意間看到瓊-卡特的裙擺,她一個轉身,端着那瓶可樂笑盈盈地離開。
離開?
她就這樣離開?
她怎麽可以就這樣離開,輕描淡寫地、滿不在乎地?留着他一個人站在這裏備受煎熬,如同傻瓜一樣?
笑容,在嘴角微微一僵,大腦甚至來不及運轉,視線餘光抓住她的裙擺,話語已經掙脫束縛沖了出來。
“嘿,觀衆們,我們再次邀請瓊-卡特登台,你們說如何?”
瓊-卡特完全愣住,差點被可樂嗆到:她的名字爲什麽會出現?
“也許她願意和我一起合唱。”
啊啊啊,啊啊啊。
劇院馬上反應過來,掌聲雷動,混雜着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尖叫和呼喊,滾滾熱浪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能量,放眼望去可以看到不少人直接開始吹口哨,整個劇院彌漫在一片火海裏,氣氛持續攀升。
吼,吼,吼。
氣浪,一波接着一波。
約翰尼轉頭看向側台,眼神裏流露出一抹錯雜,惡作劇的痛快和隐隐的期待,矛盾的情緒拉扯之間滋生出一種罪惡的快感,不由輕輕擡起下颌,居高臨下地看着瓊-卡特。
然而,瓊-卡特沒有時間細細分辨約翰尼的眼神,她隻是意外隻是慌亂,下意識地拒絕。
“不不不不不。”
瓊-卡特連連搖頭,不斷朝着約翰尼擺手,試圖阻止這場鬧劇。
約翰尼側身面對瓊-卡特——
不?
又是拒絕?
約翰尼不明白,明明瓊-卡特對他也有感覺,明明他們之間有火花,但爲什麽瓊-卡特一次又一次地拒絕他。
爲什麽?
僅僅隻是欲擒故縱嗎?還是在玩弄他的感覺?
約翰尼看着連連擺手的瓊-卡特,一種邪惡心理占據上風,眼神深處居然流露出一種貓戲老鼠的快感。
嘴角,輕輕上揚,“現在。盡快。瓊,我從來沒有和你一起合唱過。”
瓊-卡特完全陷入慌亂,沒有注意到約翰尼眼神的變化,但她拒絕,用盡全身每一個細胞拒絕這樣的情況。
瓊-卡特搖搖頭,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抗拒,“我穿着拖鞋。我不能就這樣出去。”
約翰尼貼着話筒,盡管觀衆聽不到瓊-卡特的聲音,但他能夠轉達,他對着話筒直接和瓊-卡特展開對話,“他們不在意你是否穿着拖鞋。”
“拜托,這是今晚的高潮。”
他不會讓她再次逃脫。
約翰尼轉身看向觀衆席,重新展露潇灑俊朗的笑容,“觀衆們,讓我們一起喊。”
“瓊!瓊!瓊!”
聲音,并不高亢,反而刻意壓低,以低音炮的方式制造聲勢。
一遍,再一遍。
“瓊!”
終于,劇院裏陷入狂熱的觀衆來不及思考,甚至不确定這是不是自己渴望看到的表演,反正跟着起哄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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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地、慢慢地,劇院觀衆的呼喊蓋過約翰尼的聲音,宛若龍卷風正在生成一般。
瓊-卡特簡直不敢相信——
在秀場這樣的氛圍裏,如果今天拒絕登台,得罪觀衆是一方面,得罪劇院方則是另一方面,以後其他劇院想要邀請瓊-卡特表演的時候,那群男人們以一個“拒絕迎合觀衆”的帽子就能夠輕易爲難她。
瓊-卡特不敢相信約翰尼居然讓自己陷入這樣的困境。
她不明白約翰尼哪根筋不對勁,滿臉錯愕地看着約翰尼,攤開雙手,無聲地發出抗議。
然而,約翰尼不在乎。
他終于抓住她了,他拒絕放手。
約翰尼再次轉身看向瓊-卡特,不僅是他,舞台之上其他人也全部一丘之貉地轉身望過來,制造壓力。
現在,瓊-卡特根本就沒有拒絕的餘地。
約翰尼注意到瓊-卡特的倔強和潑辣,他的眼神微微動搖,但現在,他也已經沒有辦法回頭。
于是,約翰尼說,“拜托,瓊,證明埃爾維斯是錯誤的。”
“他說除非是寫進你的行程表裏否則你絕對不演唱。”
一句調侃,一句戲谑。
劇院觀衆發出一片哄笑,一下領悟埃爾維斯這句調侃隐藏的嘲諷,一個兩個亢奮起來,呼喊也越來越亢奮。
“瓊!瓊!瓊!”
整齊劃一,氣浪滾滾,整個劇院沒有人意外,全部都在起哄。
這一幕,讓監視器前的曼高德完全愣住——
不敢相信,演員和觀衆的配合如此默契,一來一往、一唱一和,整個氛圍完全營造出來,在某個刹那,就連曼高德也打破時空界線進入那個世界,仿佛真的在現場親眼見證約翰尼逼迫瓊-卡特登台聯合演出的那一幕。
曼高德至今依舊記得瓊-卡特親口告訴他:那一刻,我氣瘋了。老實說,我真的想要掐死他,他毀了一切。
眼前,攝像機鏡頭裏也是一樣。
瓊-卡特氣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