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1章 職業危機
大廳裏，僅僅剩下伯特和安森，但小小的公寓依舊塞滿了人，并不顯得清冷，角角落落裏都有奶黃色的燈光和忙碌的身影，顯得溫馨自然。
人群散開之後，氣氛沒有尴尬冷清下來，反而顯得越發放松。
伯特拉開領帶，一直到現在終于能夠稍稍喘口氣，幹脆坐在沙發靠背上，神情放松，和安森閑聊起來。
“所以，安森，你是做什麽工作的？”
安森：……“我是演員。”
伯特露出驚喜的表情，“哦，完美。看看我，我現在腦子轉不過彎來，你和安妮應該就是工作認識的吧？”
安森認真想想，“是的，的确如此。那麽，你是做什麽工作的？”
伯特重重地吐出一口氣，“股票經紀人，和你的行業沒有什麽可比性。不過，我也曾經在外百老彙出演過戲劇。”
“‘第十二夜’，莎士比亞。”
“準确來說，應該是外外……呃，外外外百老彙，在布魯克林無人知曉也無人在意的角落，除了我們之外，沒有人會認爲那裏和百老彙有任何關系。”
“我和安妮以前就在學校裏一起表演過，也是莎士比亞，但那已經是非常遙遠的記憶了。”
說着說着，伯特就不由唏噓起來，似乎想到自己現在的處境，表情流露出些許落寞。
“我一直相信這是一個非常艱苦的行當，我是說，收入簡直慘不忍睹，對吧？”
安森輕輕擡起下颌，“當然，當然。”
伯特似乎聯想到了自己，再次輕歎一口氣，“看看安妮。‘公主日記’的時候就算了，那時候初出茅廬沒有籌碼，我們都需要爲年輕付出代價，但‘魔法灰姑娘’的片酬依舊被迪士尼壓得死死的。”
“如果不是‘公主日記2’握有籌碼，現在的情況依舊糟糕。”
“但事實上，安妮已經算幸運的了，非常非常幸運。我在大學結識了一些朋友，聰明、機靈，才華橫溢，他們在這個行當混的時間比你久，卻始終在掙紮，年收入隻有七千八千美元，我無法想象那樣的生活。”
“所以，你主要參加什麽演出呢？”
安森禮貌地說，“電影。主要的。”
伯特眼睛一亮，表情也跟着舒展開來，“和安妮是同事？哦，太棒了，幹得漂亮，所以電影收入如何？”
“我的意思是，你最近一部電影的收入多少？”
安森面露難色，“……我不太确定，記憶不是特别清晰。”
伯特馬上意識到自己冒犯了，“抱歉，我沒有那個意思，請原諒我的魯莽，一切都是職業病。”
安森連連擺手，“不，不不，沒關系，我隻是沒有确認罷了，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應該在三千萬美元到四千萬美元之間。”
伯特：……
正在吃花生的動作直接僵硬在原地。
然後，托馬斯的聲音打破了僵局，“晚餐準備好了，請大家前來餐廳彙合。”
安森對着伯特禮貌地打個招呼，然後轉身看向廚房，“邁克爾，請問衛生間在哪裏？”
邁克爾指了指方向，安森表示感謝之後，朝邁開了腳步。
第一時間，德魯就推着安妮進入廚房，邁克爾和托馬斯配合默契地将安妮包圍起來，托馬斯第一個就忍不住。
“快，快快快，快說，安森-伍德爲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你們正在約會嗎？”
安妮連連擺手，正準備解釋，卻沒有想到伯特手裏的花生掉落在地上，一起掉落的還有他的下巴。
刹那間，所有視線全部吸引了過去。
“安森-伍德？”伯特一愣，呆若木雞地重複了一遍——
聲音，炸裂開來。
全部人連忙示意伯特安靜，“噓”、“小聲一點”、“你擔心他聽不到我們嗎”、“閉嘴”！
伯特卻沒有時間抱怨，瞪大眼睛，“你們是說那個安森-伍德？和安妮……”
沒有人回答也沒有人理會。
“噓！”
“小聲。”
“噓！”
但這回應就已經是最好的回答了。
伯特轉頭看了一眼衛生間，心髒猛地往下一沉，“哦，上帝。”
伯特抱頭，他隻覺得腦袋幾乎就要炸裂開來。
邁克爾第一個反應過來，一種不詳預感籠罩在腦袋上方，“怎麽了？”
伯特根本聽不到，“見鬼。見鬼見鬼見鬼。”
邁克爾，“你和他說了什麽？”
伯特茫然地左右看了看，“我，呃，我覺得我需要離開，邁克爾，抱歉，今晚我可能無法品嘗托馬斯那糟糕透頂的料理了。”
托馬斯，“嘿！”
德魯看向伯特，“等等，這位先生，你不會沒有認出他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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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特生無可戀，“你第一眼就認出他了？”
德魯，“廢話，那可是見鬼的安森-伍德！”
伯特：……“我當然知道，但，但我完全沒有預料居然會在這裏見到他，上帝，我根本沒有産生任何聯想。”
德魯沒有控制住自己，無聲地大笑起來，“你不會把他當作一個遊手好閑的失敗者吧？”
托馬斯連連搖頭，“不，伯特不會那麽邪惡的，他最多就是把他當作一個徒有其表的花瓶。”
哈哈，哈哈哈！
就連安妮也沒有控制住嘴角。
伯特攤開雙手，一副躺平任嘲的模樣，“随便吧，我覺得我的人生就要結束了，事業也不行，生活也不行。啊哈，對了，安妮正在和安森約會，我卻是這裏唯一的單身漢，承認吧，你們今晚準備謀殺我，對吧？”
對話，沒有能夠繼續進行下去，因爲安森出來了。
“嘿，我的胃正在抗議了，請問我們什麽時候可以享用晚餐？”
托馬斯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壓低聲音看着衆人，“你們吐槽我的廚藝沒有關系，看看今晚誰格外期待。”
然後揚起聲音喊到，“現在，現在就可以了，請入座。”
安森搓手上前，眼睛裏閃爍着期待，“我已經準備好享用大餐了。”
安妮主動迎前，靠近安森，壓低聲音詢問道，“你确定自己在中城提前填飽肚子了嗎？”
安森啞然失笑，朝着安妮比劃一個“OK”的手勢，“不用擔心。”
晚餐……非常愉快。
事實上，這不是客套話，晚餐的氣氛遠遠超出想象，不僅輕松愉快，而且惬意放松。
安森似乎就擁有這樣一種能力，不知不覺地讓氣氛落入他的掌控，一切都變得自然起來。
一直到安森和安妮離開公寓，才剛剛關門，現實才回到身體裏，身後瞬間爆發出不可思議的歡呼和尖叫。
“啊！”
“啊啊啊，難以置信！”
“哈哈，今晚發生了什麽？”
滾滾熱浪，沖破薄薄的公寓大門，又是尖叫又是跳躍，熙熙攘攘喧嚣不已，以至于安森和安妮都受到了驚吓，愣愣地轉頭望回去，仿佛裏面發生了什麽慘案一般。
安妮看着安森眨巴眨巴眼睛，“抱歉，這是我們家的傳統，每次我離開的時候，他們都會故意這樣做。我知道，這很愚蠢，我告訴過他們，我痛恨這樣的舉動了。”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