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暗算
下了朝堂。
太子就立刻向着皇後的宮殿行去。
不多時他就抵達了鳳藻宮。
“母後，爲何不将這些傳播邪法之人盡數誅殺？”
“你難道不知道此法是由何處傳播出去的嗎？”
太子的面色一陣變化。
“你有多少時日不曾去探望過你的父皇了？”皇後繼續追問道。
太子沉默了會兒才開口辯解道：“都是絕陰羅那老賊，隔絕了我和父皇的相見。”
“但隻要你去了，絕陰羅便會記錄在案，他會如實向陛下禀報的。”
“你啊，就這般迫不及待嗎？”
“人無心，豈能活？”
哪怕他如今還躺在病榻之上，但隻要他願意，他的一道喘息都能讓群臣爲之膽寒。
天下豈有八十年太子乎？
世間的最強武聖倒下了，他所鑄就的不敗神話破滅了！
太子英俊的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皇後放下了手中的玉筆。
“剖心才有生機。”
但他緊握的雙拳卻顯示了他心中的不平靜。
終于，終于，他看到了未來的希望。
人間第一武聖，大夏人皇的威勢再次顯露無疑。
“陛下在猶豫，在徘徊，正因爲如此，伱更不能猶豫。”
當他看到父皇浴血昏迷的時候，太子的心中先是一陣惶恐，但随之而來的卻是無與倫比的喜悅和興奮。
“你爲武聖，剖心之後再以丹藥填補，應當還能堅持一炷香左右的時間。”
“母後，您在說什麽？”
太子滿臉憤怒，這些時日裏随着換心之法的小範圍流傳，他已經感覺朝堂之上的風向出現了明顯的變化，原本相處甚歡的大臣們開始猶疑避嫌，而自己的東宮臣屬們卻開始變得越發激進了。
因爲父皇實在太強大了，沒有人會喜歡一位強勢的父親，更沒有人會喜歡一位強悍的帝皇，哪怕他給與的東西很多很多，但終究比不上自己所掌控的好啊！
皇後面上閃過一縷失望，她突然出聲道：“你就于我這處剖心吧。”
她一頭黑發拖曳及地，靠着駐顔有術的功法，她白皙的面容并不顯老，哪怕身居高位多年卻仍舊同年輕時候般空靈素雅。
“父皇無心，連母後你也要趕盡殺絕嗎？”
他開心的想要咆哮，想要嘶吼，但卻不得不佯裝痛苦。
太子怔然擡頭，随後便跪倒于地，低首不言。
他偷偷打量着周遭，所有人的表情都同他一樣悲傷，一樣的不可置信，但是他們内心的真實想法其實都和自己是一樣的吧？
衆人都在爲這座大山的倒塌松了口氣。
“此時此刻，唯有剖心才能自證清白，挽回你的過失。”
太子自然明白皇後的想法，他也知道這或許隻是父皇的一種試探。
“但是換心之法的确成功了！”
太子的面色之中帶着一抹難以察覺的驚恐。
他私底下已經試驗過了，從普通人，宗師，大宗師再到武聖，不同層次的武者的換心手術全都成功了。
“若有萬一······”
“此事絕無可能。”
皇後搖了搖頭，
“陛下乃是人間絕頂，以你之心必不能成功。”
“但兒臣不敢冒險。”
太子叩首，淚水順着他的面容流淌而下。
“請母後助我！”
皇後默然不語。
“兒臣··兒臣已經聯絡了舅舅們還有諸多大臣們。”
“哎！”
皇後聞言怔然。
她忍不住望向窗外，此刻日正中天，但她的心底卻有一股冷意緩緩升起，随後就有兩行清淚流下。
次日清晨。
“擺駕大紫明宮！”
皇後淡淡吩咐道。
内侍們很快就準備好了鳳攆，她深深看了眼身後的宮殿就踏上了鳳攆。
半路上，太子的車駕同她彙合，兩人便一同向着大紫明宮行去。
等他們到達大紫明宮之時，絕陰羅已經在殿門口等候多時了，他見到皇後和太子也隻是微微鞠躬并不多禮，彼此之間也沒有多餘的寒暄。
在絕陰羅的帶領下皇後很快就見到了李延年。
“陛下，您怎麽起來了？”
皇後的面色頗爲擔憂。
隻見李延年已經換上了常服，他正端坐于座椅上翻閱着奏本。
“朕近日來好了許多，你們怎麽此時過來了？”
“臣妾不得不來。”
皇後幽幽歎息，
“近日皇城内外有換心邪法流傳，臣妾認爲這是有妖人要離間父母骨肉，要亂我大夏人倫。”
李延年直視皇後，對方仿佛無所知覺，面色仍舊是一片憂愁，一旁的太子則是面色蒼白不敢多言。
大殿裏的氛圍頓時一片死寂。
“皇後，你怎麽知道這換心之法是種邪法？說不定這世間真有孝子願爲親父換心呢！”
“瑾兒原也有此想法，卻被臣妾所阻攔了。”
皇後的直白讓李延的心中頗爲複雜。
他看着那張熟悉的面容心中隐隐有些失望，在夫與子之間終究她還是選擇了太子，數十年的風風雨雨終究要在崛起的太陽中消逝不見啊。
這讓李延年突然對太子又産生了些許厭惡。
沉默了一會兒，李延年還是開口問道：“瑾兒，你怎麽看？”
“陛下爲人間絕頂，瑾兒之心如何能取代陛下之心？”
皇後卻不給太子說話的機會，因爲她的主動打斷道，李延年的目光也逐漸冰冷下去。
卻不想皇後立時就解開了太子的衣袍，隻見一道巨大的劃痕橫在了太子的心口間。
“陛下，請恕臣妾今日無禮，實在是臣妾今日怕了。”
“若是臣妾再晚一步，恐怕瑾兒已經剖心而亡了。”
“皇後過慮了，太子武聖修爲，以丹藥填補還是能堅持一炷香以上的時間。”
皇後聞言怒視絕陰羅，李延年面上則是似笑非笑，他搖了搖頭說道：“朕得知的消息卻不是如此。”
“皇後你可以退下了。”
不待皇後說話，太子卻幾乎軟倒，衣襟上更有斑斑血迹滲透而出。
“陛下，臣妾還有一冊文書獻上。”
說完皇後就将文書從袖袍中取出放置于桌上。
“這是這些時日裏同瑾兒往來的諸多大臣和大将，瑾兒的所作所爲皆是爲了将這些首鼠兩端的敗類揪出而已。”
李延年微微攤開卷軸，映入眼簾的首個名字赫然是國舅爺。
他看向了淚流滿面的皇後，又看向了正跪倒在他腳邊不斷溢血的太子，隻感覺全身疲憊。
罷了！
就到此爲止吧。
心中的不甘和怒火都被空虛所取代。
“你們···”
“陛下，小心！”
隻見在絕陰羅的驚呼聲中，卷軸驟然炸裂，碧綠色的毒火瞬間将就李延年完全包裹住。
“陛下，臣妾終究對不住您了！”
皇後握住從卷軸中飛出的匕首狠狠插向了李延年的胸口。
“朕抓住你了。”
李延年突然獰笑起來。
他的胸口間探出了一隻白皙的指尖輕輕抵觸在了劍尖之上。
叮！
輕鳴聲中，
周遭的景象盡數停滞。
天魔現形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