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環套一環
晚上，阿寶照常來到店裏。
一坐下就熟練地打開微機屏幕和紅白機的開關，拿起手柄，等待着紅白機的開機動畫過去。
“喲，事情辦的怎麽樣，爺叔有沒有收下你?”
苟四季見阿寶來到店裏，按常例“關心”道。
“沒有。”
阿寶有些悶悶不樂。
“你不是說爺叔要求你在一天之内借到6千塊錢嗎？”
苟四季撇了一眼阿寶悶悶不樂的身影。
“這是怎麽了，爺叔還不肯收下伱？”
苟四季利用阿寶還沒成長起來地機會，有些調戲地反問道。
“沒。”
阿寶在遊戲卡帶中翻找。
“你不是說要進一批最新出來的《魂鬥羅》遊戲卡帶嗎？東西呢？”
阿寶找不到自己想要的遊戲卡帶，心情更差了。
“是《超級瑪麗》不香了嗎？”
苟四季翻了翻白眼。
“《超級瑪麗》是好玩，但一直玩，也是會厭煩的。還有，别回避我的問題。”
阿寶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仿佛又變回了在沒有與雪芝重逢前那個略滑頭帶點鬼靈精的阿寶。
但人終究是已經變了。
“《魂鬥羅》遊戲卡帶沒進到貨。”
苟四季躺在躺椅上，一晃一晃的。
“不對呀，你不是舊貨市場上的微機一哥嗎？居然有你也拿不到的東西？”
阿寶回怼道。
繞了一大圈，就爲了回怼苟四季剛剛提問爺叔爲什麽還沒有收下他的話。
“我隻是一個零售商，又不是供應商，又不能和廠商直接接觸，如果供應商沒貨，我再牛逼，也不可能憑空變出來呀。”
苟四季又在無人可見處翻了個白眼。
“行了，我也坦誠相告了，爺叔那邊到底是怎麽說的？”
苟四季一副累了，趕緊趕緊的語氣。
“爺叔那邊叫我将6000塊全部買電真空的股票。”
阿寶氣順了不少，回道。
“哦，先是叫你在和平飯店幫他開一間房，然後又叫你借6000塊錢，然後又教你全部買電真空的股票，要求是一個接一個，一環套一環，搞得像緬北詐騙一樣。”
苟四季伸了伸懶腰，用開玩笑的口吻講了講事情的經過。
“緬北詐騙？緬北怎麽詐騙？它不是在緬甸嗎？和我們申城十萬八千裏遠吧。”
阿寶有些疑惑。
“緬北詐騙就是一環套一環呗，你知道什麽意思就成了。”
苟四季一點也沒有在意自己說漏嘴。
畢竟哪怕自己直說自己是從未來的一個平行世界穿越來的，也不會有人信。大多數人都隻會将苟四季的胡話當成是他的臆想。
“一環套一環？”
阿寶有些猜測，但又不能确定。
“季哥，您給分析分析呗。”
阿寶追問道。
“第一步是租，讓你在一天之内在和平飯店租個房間，花了八十美金，這是在試探你的誠意呢。”
“第二步是借，同樣是讓你在一天之内，找各個親戚朋友借6000塊，這是在試探你的誠信。”
“第三步是什麽？要你把借來的6000塊錢全部用來買一支股票，兩個禮拜後按照他的指示，把手中的股票全部抛掉，你猜是在試探你什麽？”
苟四季懶惰地用手在躺椅的扶手上稍稍撐起自己的上半身。
“既然是要試探，總不可能讓你白白跑一趟吧。你可以猜猜他是要你賺還是要你虧。”
苟四季看着阿寶現在若有所思的樣子，頗有感興趣。
未來的寶總，現在還是太嫩了。
“爺叔難道是想讓我虧？”
阿寶有點被自己的結論吓到。
“不是，不應該呀，他可是我爺爺介紹的，難道他還會讓我虧。他不會真是你說的詐騙吧？”
阿寶有些不敢相信。
“我隻是說這個爺叔的套路多，可沒有說他是詐騙呀。”
苟四季連忙撇清關系。
“就像你之前所說的，爺叔可是解放前就在申城混的大人物，可不敢說他是詐騙的，他是落魄，但他的人脈可沒有落魄。”
苟四季拍拍胸口，一副怕怕的樣子。
看得阿寶都想笑。
“那爲什麽想要我虧？”
阿寶向苟四季投來詢問的眼神。
“爲什麽，你不想想爺叔在以前是幹嘛的？”
“不是投機倒把嗎？他不是才從提籃橋監獄裏出來~~~”
苟四季倒吸一口涼氣，連忙打斷。
“停停停，我的祖宗耶。可不敢這樣說。”
苟四季吓得連忙起身去門口看了看，沒人。
“投機倒把；利用時機，用以囤積居奇；買空賣空；摻假作假；操控物價等等諸如此類的話，出了這個門可千萬不要跟外人說。”
苟四季先警告了阿寶一番，然後繼續說道。
“爺叔以前可是在上海灘搞債卷的風雲人物，他能教你的大概也就是股票那點事了，可能還有些外貿之類的東西，畢竟他也在27号商貿總局呆過。”
現在街上的人流已經減少，苟四季索性掩上了大門，挂出了歇業的牌子，回頭跟阿寶繼續說道。
“你想想這兩件事情最忌諱什麽？”
苟四季反問阿寶。
“忌諱什麽？沒有膽量？盲目跟從？浮躁？~~~”
阿寶自問自答。
“在你身上，現在最忌諱浮躁。”
苟四季沒等阿寶反省完，就直接做出了回答。
“你這一段時間，做什麽事情都浮躁浮躁的。前一段時間向我打聽能不能教你賺錢，我一說一個月沒有2萬塊，還要跟我學習一段時間，你就急不可耐，一點都不想等。你這個樣子，怎麽可能在股票和外貿這種赤裸裸的商業戰争中站穩腳跟。”
苟四季歎氣道。
“爺叔他大概率想要你在股票市場上栽一個跟頭。畢竟暴利，怎麽可能不摔跟頭的呢。如果到摔跟頭的時候，你自己不能冷靜下來，還是像現在這樣浮躁，就不是簡簡單單摔個跟頭這麽簡單了。美國的帝國大廈你聽過沒，每年從上面跳下去的人可不少。”
苟四季将阿寶的情況直接分析給他自己聽。
“爺叔是在看你能不能在兩周之後聽他的話，直接将手中的股票抛掉。這一來是考驗你聽不聽他的話，在看着股票一直下跌的情況下及時止損，而不是用賭徒心态在行事，二是想告訴你股票市場上的險惡，看你能不能接受。”
苟四季拍了拍阿寶的肩膀。
在貨架裏找出了《超級瑪麗》的遊戲卡帶，插上了紅白機上面。
“這麽多彎彎繞嗎？”
阿寶有些吃驚。
“你要學的東西還多着呢。”
苟四季打開了遊戲，進入到了滿是中文的操作界面，邊分心的說道。
“你比我還小得多，就這麽多心眼。老了還了得。”
阿寶吐槽道。
“我心眼可不多，隻是見識廣而已。”
苟四季進入了遊戲頁面。
看見這番景象，阿寶連忙追問道。
“那我應不應該聽他得話，去買這一支電真空得股票。”
阿寶着急的追問苟四季，是因爲苟四季這家夥一旦陷入遊戲中，就不鳥外界的是是非非了，這家夥是有前科的。
“你不是要請他當自己的老師，來教自己做生意嗎？”
苟四季反問道。
“對呀。”
阿寶有些奇怪。
“那你就按他說的做。”
苟四季眼睛都不眨一下。
“不是這樣不會虧錢嗎？”
阿寶追問道。
“你不是要請他教你做生意嗎？他現在不就是在教你嗎？”
苟四季用奇怪的眼神看了阿寶一眼。
阿寶陷入了沉思。
店鋪内久久無言。
良久，苟四季在打遊戲的時候小聲的說了一句。
“我現在賣遊戲卡帶，難道在知道在日本新發售的《魂鬥羅》非常好玩，一定會爆火，難道就舍棄現在的《超級瑪麗》不賣了嗎？我的本意不就是賣遊戲卡帶賺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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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