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立碑之人
喬淩菲見衆人半天不動。好奇問道“這廉素節是誰啊?”她一邊問着,一邊蹲下,用手撫摸着木制碑刻的文字,木刻,雖是遭到破壞,但其上新舊刻痕倒是分辨的出,她見半晌無人答話,随即轉頭看向衆人。
但見衆人神色複雜,一時看不出是喜是憂,甚至是多了分驚愕神色。
“林笑愚,這廉素節是誰啊?你們怎麽都是這般模樣。”
衆人依舊不語。
林笑愚沉默半晌終于撩開前擺,跪在地上。随即衆人便一同跪拜。
喬淩菲見衆人突然下跪,頓時不知所措,随即亦跪倒在地,調轉方向向那荒冢連連跪拜。
待衆人跪拜起身後林笑愚方才說道“此事事關重大,需謹慎行事,待向閣老禀明,再做定奪。”“辰海将那墓碑先行包裹妥當,帶回大理寺。”
随即便折回大理寺。
東都,魏王府。
武承嗣坐在中堂之上,側卧在坐榻之上慵懶的把玩着手中的琉璃盞,時不時呷一口盞中葡萄酒,“既然都來了,還不現身?”
話音未落,但見中堂外,一家丁模樣男子,雙手背于身後道“看來魏王也是念舊之人。”說話間聲音竟變爲女聲,而身上一身家丁服,随着來人一番動作竟變成一身裙裝。
來人赫然是那薩摩雅娜,隻見她毫不客氣的于案台上取了注子,自顧的倒了盞茶水,随即也将琉璃茶盞,捏在手中端詳道“這東都王府與長安城王府,竟是一模一樣。想必魏王也是花了大心思的。”
武承嗣見她這般放肆也并不惱怒,隻是将盞中葡萄酒飲盡,将琉璃盞置于榻側青花梨木案上,擡頭看了眼薩摩雅娜說道“進展如何?”
“魏王當真是無趣”薩摩雅娜将茶水傾倒于水方之中,又行至武承嗣踏前,取來琉璃酒壺,往盞中倒入少許,輕抿一口道“奴家千裏迢迢從長安城趕來,還未及休息,便趕來魏王府,魏王也不心疼奴家。”
武承嗣輕笑,擡起手捏過薩摩雅娜的下巴道“你這妖女,就不怕失了分寸。”随即便擡起頭想要親吻上去。
那薩摩雅娜掙脫開武承嗣捏着自己下巴的手随即靈巧的起身說道“奴家自然是怕的,魏王的手段,奴家自是見識過的。”
武承嗣見薩摩雅娜起身躲開自己,依舊笑道“說吧,進展如何。”
薩摩雅娜斜靠在榻邊柱子上說道“奴家已将長安城外那一處空冢之事告知北鑒司衆人,估計衆人應當已經去了。”
武承嗣笑道“如此甚好。”
薩摩雅娜随即起身,踱了幾步,背對着武承嗣說道“魏王當真認定,那被殺李素節之子李璟是假,而那”
武承嗣聞言,眼神一凜“不該知道的就不要問。”随即不等薩摩雅娜繼續說話便又道“繼續盯着,若有異變,及時彙報。”
薩摩雅娜聞言也不怯,隻道一聲“知道啦。”便出了中堂。
武承嗣随即将那薩摩雅娜斟的葡萄酒,拿于手中,細緻的盯着,口中喃喃“我看你能隐藏多久。”
長安城,東正門外。
林笑愚等人折返大理寺途中,途經東正門。
喬淩菲特意留意了那龍首渠通往東市的支流。那城牆下有幾個小童在渠邊嬉戲,守城衛軍正在将衆小童驅離,而那暗渠的确狹小不容一人通過,随即便沒做過多的留意,準備進城。
而就在轉身時卻見那城牆下暗渠之中,突然冒出一小童身影,那小童見衛軍驅趕,連忙爬上渠岸,拎起岸邊的衣物便慌忙逃竄。
喬淩菲一時詫異,這暗渠明顯不足一人通過,這小童又是如何從城牆下出來。
一時隻道是小童身材嬌小罷了。随即便随衆人進了城。
回到大理寺後,白辰海将那木制墓碑陳于案台之上,卻不将那裹布打開。
衆人似是沒人願意将那裹布打開。
喬淩菲見衆人這般模樣,一時納悶。撓撓腦袋也不敢擅自将那裹布打開,随即問道“這廉素節是誰啊,你們給我說說啊。”
見衆人并不答話随即又看向裴童卿道“童卿,你跟我講講啊。”
裴童卿擡起頭看了眼林笑愚,見林笑愚并未阻撓随即說道“許王,李素節。”
喬淩菲一時頓住,李素節?他在《武媚娘傳奇》中看過,一個小屁孩兒出演的李素節,他是高宗和蕭淑妃的兒子啊,而且她還專門查過資料這李素節共有十三子,九子遭殺害,四子年幼遭流放。這墳墓怎麽會在長安城?
而且這立碑之人稱李素節爲父,又是何許人也?史料有誤?漏算了一個兒子?
怎麽想也想不通。
正思索間,林笑愚忽然起身,出了正堂,衆人也不問去處。
見衆人都依然沉默,喬淩菲說道“老白,要不先去看看盧翁的屍體吧,今天去龍首渠上遊不是發現塊碎布麽。”
白辰海聞言,也是才将此事記起随即喚裴童卿一同去了檢驗房。
進入檢驗房,随即傳來一陣不重的屍臭味,白辰海雖是已将這盧翁的屍體用郁金香摻酒每日噴灑,屍體下方放置許多生石灰來防止屍體腐敗。卻是依舊遮蓋不住這散發出的陣陣屍臭,隻是沒那般重。
白辰海依舊爲衆人遞上除臭用的麻布,随後将屍布掀開,露出盧翁的身體,便開始比較盧翁衣着與今日尋得那布料。
果然二者一緻,随即便開始在衣着處尋找缺口,
待白辰海将盧翁的屍體扶坐起來,才見盧翁屍體後背處衣衫有一處破損。
白辰海道“應當是此處衣衫破損,挂在樹枝之上。”
由于衣衫泡水,而褶皺異常,但喬淩菲仍細緻的發現問題。“老白,這破損處,似乎比衣衫缺口小了些許。”
白辰海聞言便道“童卿,來幫忙。”
随即裴童卿将盧翁後背處衣衫拉至平整,白辰海将手中碎布拼接,的确少了一塊。
“許是挂在了别處。”裴童卿說道。
“哦,也對,今日着實沒來得及細緻勘察。”确實,上午時衆人發現滑落足迹之後不久,便又發現了那許王李素節之墓。
而後衆人則如同失魂一般,再也沒有細緻翻找。
“午後再去找找看”白辰海說完,便将盧翁的屍體放倒,取來郁金香與酒混合的防腐液噴灑在盧翁的屍體上,随後又蓋上屍布。
“若是如此,那盧老夫婦便皆死于意外了。”喬淩菲一邊說着一邊向門外走去。
白辰海關了檢驗房的門,便喚喬淩菲與二人在門口洗了手,随即将盆中之水,傾倒在檢驗房前的小水槽内,水流順着小槽便緩緩流向了後院之中。
這水槽造型獨特不似一般所見的水槽,水槽口呈漏鬥狀,将水彙集于槽内,側眼觀這水槽,竟不是上寬下窄,而是反其道而行之,水槽底部寬度遠遠大于上部開口處。喬淩菲一時好奇便問道“老白這水槽爲何是這般模樣?”
白辰海聞言笑道“哦?哈哈,你說這水槽啊,這水槽特意築成如此形狀,一來來往之人不易踏入水槽中,二來啊,因聖人笃佛,不願妄造殺業。因這觸碰屍體之水,難免沾染屍毒,有些飛鳥走兔偶爾會取水,誤取了這槽中之水,便會喪命。故而将這水槽修成如此模樣。”
“武則天還怕妄造殺業?她造的殺業比誰的輕。”喬淩菲聞言不由腹诽。
随即跟随二人又往大堂走去。
一路上邊走邊思考這武則天還真是,嗯,虔誠啊。
“哎老白,你說如此築水槽,那倒入水槽内的水突然增多,會不會溢出水槽?”
“不會,這水槽,前端坡度較緩,水流不快,而曰丈遠處,坡度會加深,避免積流。”老白一邊擦着手,一邊低頭回答道。
這老祖宗還是聰明啊,利用寬窄高差,來控制水流。要她喬淩菲自己想就是水管越粗越給力!就連自己家馬桶下水道她都生怕給堵了,在裝修的時候特意叮囑要了大的排水管。
想着想着忽然便想到一個問題,一來是那龍首渠的水流,二來則是回城時那個從城牆下鑽出來的小童。
待二人回到堂内時仍不見林笑愚蹤影,而衆人依舊沉默。
她這跟随衆人跑了一上午,都感覺到肚子在向自己抱怨,随即問道。“你們餓不餓啊?”
好家夥,她這一開口,就見衆人齊刷刷的看向她說道“餓!”
“那你們不點外賣?”喬淩菲又看向衆人。
“外賣?”
“就那個那個雲涞酒家啊,他家水盆羊肉好吃。”
“那雲涞酒家在西市,況且我那點家當全都拿來給頭兒繳朱膠绫軸錢了。”方鶴臨吐槽道。
喬淩菲又看向裴童卿,裴童卿頓時臉紅道“看我幹嘛,我也一樣,剩的銅錢别說水盆羊肉了,能買幾兩羊肉就不錯了。”
喬淩菲又看向其餘衆人,其餘衆人紛紛點頭表示盡皆如此。
喬淩菲轉轉腦子突然說道“你們吃不吃XJ拉條子?”
衆人聞言不明問道“那是什麽?”
喬淩菲随即說道“童卿你去買點羊肉,鶴臨你陪童卿一起去吧買點什麽大白菜啊,洋蔥啊還有蔥姜蒜,姐姐今天給你們露一手。”
随即二人便出了大堂買菜去了。
而喬淩菲看看在座的其餘人等,也就藥羅羅最适合去燒火随即道“藥羅羅,你随我去庖屋燒火。”
随即便不等藥羅葛牟羽答話,便徑自向公廚走去。
這自打武則天遷都之後,長安的大理寺自然就削減了經費,公廚也就随着荒了。
原本留守的官員将這各中經費早就納入私囊。且多半都不往衙門裏來辦公。,久而久之廚子也跑了。
于是乎,喬淩菲決定親自露一手,在家裏的時候她可是個小廚娘呢。
大理寺獄,地牢。
李珩背對着林笑愚道“是麽?許王之墓。”
林笑愚看不見李珩的表情,隻得繼續說道:“我已命辰海将那墓碑帶回衙門中。”
聽到此話李珩雙手不由握緊。不再言語。
林笑愚見李珩不答話,也不說話。
二人便一裏一外靜靜的站在原地。
良久,李珩歎氣說道“予墨,你何時跟随于我。”
林笑愚行禮道“十二年前,司丞于嶺南道将予墨收歸門下。之後便一直跟随司丞,破劉龍子案,立北鑒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