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搭救
薩摩雅娜,聞言幾番掙紮,才緩緩站起身,而僅僅這栖身的動作,便已令薩摩雅娜渾身濕透,香汗淋淋。一手捂着左肩,緩慢跟随武承嗣往黑暗裏走去。
那另一端纏鬥之人,四着藍衣之人,則是欲要抽身,故而邊戰邊退,其餘黑衣三人,亦是有抽身之意。兩方人馬登時分散開來。
隻見方才追喬淩菲之人喝道:“人呢!爲何與羽林衛交手!”
另外兩人亦是懊惱道:“主子命我等暗中跟随那舞姬,務必要保她性命。命你二人攔截大理寺之人。你卻将人跟丢,反倒問起我等!”
“哎!我我是見那女差往這邊追來,待追來之時卻已不見人影!”
“這當如何處置!”
“追!想必那大理寺女差定已逃脫,那舞姬可萬萬不可再出意外。”言罷三人便向武承嗣方向追去。
喬淩菲見三人跑遠便随即躍下牆頭悄悄尾随三人而去。
街道中,一輛華貴車架緩緩向魏王府方向行去,車架後跟随四名藍衣,早起的食肆早已亮起燈燭,開始忙碌,街道上偶爾三兩行人見到車架也是遠遠的躲開。
蓦地,車架前黑色馬匹登時揚起前蹄,飛也似的向前跑去。
“主子,飛騥受驚了!”車架前司禦倌,見馬匹受驚随即起身蹲于駕前,看準時機,淩空躍起,登時騎在馬背之上勒緊缰繩,想要将那飛騥勒停,而那匹青黑色駿馬卻似癫狂般沿街道沖過崇義坊門,徑直往開化坊沖去,方過坊門,輿門登時被踢開,駕内瞬時一支契苾針飛出穿過駕前司禦肘間空襲直刺黑馬寰椎,而後但見一陣血霧飛起,那黑馬便似失了魂般沖出不遠便栽倒在地,登時車仰馬翻,馬上司禦着力躍起就地翻滾遠離車駕。
車駕翻滾散毀之際但見車内一道魅影登時破窗而出,幾番翻滾,便伏地不起。
片刻,駕後四名藍衣趕上前來,随即将車架圍起,環視四周。
這天方及破曉,猶是黑暗,方才道旁亮着燈火的幾乎食肆人家,聽聞這般響動登時也熄了燈燭掩下窗牖。一時間四下黑暗,僅道旁方才早起婦人于道旁點燃竈爐的點點暗光,聊勝于無。
風聲,柴火哔啵之聲,在這煞是寂靜的街道中顯得尤爲清晰。
不遠處四黑衣身影已然追至,見眼前這番景象倒是有些不解,但也并未多慮随即沖将上來登時與四藍衣羽林衛纏鬥,而那司禦則急忙跑至駕前向車架内查探,但見武承嗣一手護臂,指間殷紅血水正順指尖滴落。随即忙道:“主子.”
武承嗣立即松開護住左臂之手,制止道:“探那妖女死了沒!”
那司禦聞言看向不遠處伏地不起的薩摩雅娜,又轉身看向武承嗣随即便起身往那薩摩雅娜身邊走去。
“嗽,嗽”兩隻斷裂竹竿蓦地憑空出現向那司禦襲來,那司禦反應迅速,連番輾轉躲過兩隻竹竿,待擡頭看向薩摩雅娜方才倒伏之處時,卻見一身影,已将那薩摩雅娜背起,躍至牆頭之上,那司禦随即起身欲向那人追去時卻被武承嗣喚住:“沙咤,謹防調離!”
那司禦随即頓住腳步,返至車架旁将武承嗣扶起,隻聽得武承嗣喃喃道:“哼,大理寺”随即往暗裏撤去。
那四黑衣見不知何時已不見了那舞姬身影便也并不戀戰,但聞當中一人喊道:“撤!”随即人便急忙撤退,往黑暗裏跑去。餘下四羽林衛,見已不見武承嗣身影,随即便向方才那司禦離開方向追了去。
隔牆之下院内,喬淩菲聽聞兩方人馬均已散去,方才放松下來急忙喘氣,以喬淩菲之力,能将這摩羅多利背起又躍至牆頭着實爲難,若以林笑愚方、鶴臨等人,要将這摩羅多利救出,當是輕巧,可到她喬淩菲這就難了,饒是這軀體自小便習得棓術,論及武藝還算看的過去,可這一路奔波追随着幾人連穿三坊,便已近力竭,不待休整卻又要将那摩羅多利救起,當真是要了親命了。
這躍上上牆頭之後,本是想又沿牆逃脫,卻奈何力有不逮,沒跑兩步,便腳下一軟背着這摩羅多利便由牆頭摔下,這近兩丈高的牆頭落下,虧得這牆底是一片花藥圃不然這摔将下去不死也得個半殘,況且身後還背着摩羅多利。
待喬淩菲将氣喘勻實之後,才低頭看向摩羅多利,見他這傷口之中仍有鮮血湧出,便急忙從裙衫扯下錦布幾番折疊,随即又從襦裙上扯下長條欲爲她捆紮之時,見眼下所處正是一片藥圃之中,随即四下裏尋找。
就說這主角光環不是非要去逆天硬給,她喬淩菲就是有這運氣,這喬淩菲對藥材是一無所知,偏就這一味,小時候磕傷腿的經曆讓他對這草藥記憶深刻——白芨。
正巧!這跌落的院中是一位大夫的家院,院裏正巧種了片花藥圃,圃中正有白芨盛開,那一朵朵粉紅的花朵她又偏偏識得。随即便連根拔起幾株,至圃邊撿來磚石以布條包裹,将那根部砸個稀巴爛,邊砸還不忘邊罵道:“林小魚這蠢貨,當真是個爬不動的王八——笨鼈一個。”罵到這裏想起前番下樓時,二樓開間内一行人,隻得睜眼呆坐,連起身都不得,倒是應景。便不由得笑了。
待将那白芨根以錦布包裹敷于傷處又以布條将那傷處幾番捆綁,方才停下動作,擦去額頭細汗,看着依舊昏迷得摩羅多利肩側自己捆紮得成果怎麽看怎麽難看。于是又扯下些布條又是一番捆紮.更醜了.
喬淩菲撓撓頭,又想到若是這摩羅多利醒轉過來以自己得身手卻未必能将她擒獲,随即又扯下些布條将前番捆紮之處繞一圈,從摩羅多利胸前繞過随即将她翻過身去,将兩端繩結捆紮結實。
待她複又将薩摩雅娜翻身過來時,見到薩摩雅娜遭捆綁的這副模樣,腦海裏突然閃現出一幅令他面紅耳赤的畫面。衆位看官且自行腦補。
喬淩菲一來不知那兩方人馬是否會輕易罷休,二則着實再無氣力将那摩羅多利背起至大理寺。隻得席地而坐,靜靜的看着昏厥的摩羅多利。
不由想起前番武承嗣之言,不由腹诽道:“這花魁不是喚作呸呸呸.跟老祖宗都學的文绉绉的了,明明就叫摩羅多利,爲什麽武承嗣卻叫她薩摩雅娜?薩摩雅娜就薩摩雅娜吧,這薩摩雅娜應該就是那個擅長易容術的胡姬了。可是爲什麽會得罪武承嗣?不對,應該不是得罪,得罪的話就不會讓她回府,難道是間諜?也不對,要是間諜的話直接跟羽林衛回府就行,爲何要逃跑?後來追上來的四個黑衣人又是誰?用鐵蒺藜打傷那黑衣人的又是誰?”
這一連串的問題,萦繞在喬淩菲的腦海中猶如一團亂麻,喬淩菲胡亂抓抓頭發歎氣道:“哎,這諸事,且得等你醒轉過來方才會有答案。”随即雙手撐地仰望天際,複又看向薩摩雅娜道:“啧啧,好看就是偶像的樣子。這身段”正掃視之際,卻見她手中依舊緊緊握着那支步搖,隻是那步搖上滿是血迹。
喬淩菲欲将那步搖拿出,卻是幾番嘗試也無法取出。便喃喃道:“這步搖對你這麽重要麽,明知是圈套也要把它取回去。”
許是昨夜未得好眠,加之今日的一番折騰有些疲憊,想着想着便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姑娘,姑娘,你醒醒。”
喬淩菲被一陣輕拍驚醒,連忙起身,但見眼前一老婦人,正瞧着她,她這一激靈把老婦人倒也吓了一跳。
“哎呦.姑娘,你可醒了,這怎生跑到我家藥圃來了。”老婦人拍拍胸口問道。
喬淩菲忙向地上看去卻不見那摩羅多利的身影,繼而看向老婦人正欲開口卻被那老婦人打斷:“那姑娘,我家老頭子已将她擡至屋中,正爲她清洗傷口。”
“啊,多謝大娘,”喬淩菲感謝道:“能帶我去看看她麽。”
“哎,作孽呀,随我來吧。”那老婦人拍着喬淩菲的手背,随即轉身向屋内走去。
“你們這是糟了什麽禍啊,那胡人女子竟傷得如此之重。”老婦人邊走邊問,卻也不待喬淩菲回答又道:“也是你們這命好,我家老頭子見那胡女傷勢嚴重危及性命,也沒去報官。”
“你随我來,就在這屋中。”老婦人招呼喬淩菲跟随自己入得屋内,卻見一長須老翁,正在爲摩羅多利重新包紮傷口,隻是那摩羅多利卻依舊未醒。
“老丈,這摩羅多利可有性命之憂?”喬淩菲急忙開口問道。
“暫時無虞,”那老翁将摩羅多利安置妥當,方才起身,并未看向喬淩菲,徑自的洗了滿布血漬的雙手,随即便出了屋門,臨出門之前方才回看一眼說道:“你且随我來。”
喬淩菲,一時不知那老翁是對自己說還是對身旁老婦人,便擡手指指自己說道:“我?”而後又看向身旁老婦人,見老婦人點頭示意,随即便随那老翁一同出了屋門。
出門之後但見那老翁負手緩行,正往藥圃走去。
“老丈,那摩羅多利何時會醒轉?”喬淩菲,急忙追上幾步問道。
那老翁并不言語,徑直走向藥圃,看着藥圃中一片狼藉,随即,小心翼翼的踩着花草間隙走入圃中,一一點算。
喬淩菲看那老翁背影,雖及甲子之年,卻無半點頹老之意,從方才入屋内時喬淩菲便覺這老翁氣宇非凡,不似普通大夫那般簡單。
那老翁點算罷,随即起身,拍拍掌心泥土,便出了藥圃,擡頭仰望片刻開口道:“這藥圃當中名貴諸如蘿藦,石斛等共計四十二株,常草諸如當歸田七者十三株,你這女娃,竟挑些名貴之類毀壞。”
“這”喬淩菲聞言一時語塞,心道:“這便是要與我清算那損毀藥草?”
“共計白銀一十八兩,是老夫親自往大理寺去讨要,或是姑娘你去取來償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