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疑屍(10)
喬淩菲想起前番那顧酒郎所說契苾針之事,便想這程檀睿是否與那契苾針有關,這契苾針即可封經絕脈,令人癱瘓,若是要令人昏迷也未嘗不可,不過想想那顧酒郎所說的什麽任督二脈,有益于什麽提高武藝什麽的,倒是并未感覺到。
三人一同行至後院之中,見李珩正于後院閑坐,喬淩菲也不理會李珩,随即便往程檀睿寝屋行去。
尚未進去程檀睿寝屋,便見那方鶴臨自裴童卿寝屋内沖了出來,緊随其後便是一隻高頭履,随即便傳來屋内裴童卿聲音道:“方鶴臨!若是今日不與我說清楚,日後便不要相見了!”
方鶴臨自顧的躲開那鞋子,後退幾步看向裴童卿寝屋内嚷道:“不見便不見,那胡餅花費銀兩可得悉數歸還于我。”話音未落,又自屋内飛出一隻胡餅,方鶴臨急忙上前幾步,于那胡餅未着地之前将其接了起來。随即轉身道:“這胡餅可是淩菲”
喬淩菲看着方鶴臨這模樣是既好氣又好笑,随即又看向裴童卿寝屋大聲道:“方才那聲高呼,中氣十足,想必是無礙了。”言罷便向程檀睿寝屋行去。
入得寝屋之後,但見那程檀睿依舊安穩的卧于床榻之上。喬淩菲随即向木榻之側行去,随即問道:“老白,你可知哪處血脈會緻人昏厥?”
白辰海聞言驚道:“淩菲是說多多遭人封了脈?”言罷便搖頭道:“絕無可能,多多返至大理寺之時,已然查驗并無異樣。”
喬淩菲道:“是哪幾處穴?”
白辰海道:“共十一處穴可緻人昏厥,即腦戶穴,位于百會穴後四寸五分;其二囟門穴,位于百會穴前三寸正中;其三則是上星穴,入發際上一寸陷中;其四乃是前頂穴,此穴位位于百會穴前一寸五分;這第五後頂穴,位于百會穴後一寸五分;其六,風府穴,項後枕骨下兩筋中間;第七,頭維穴,位于額角,入發迹角尖處;耳後穴:位于耳後靜;其餘三穴當中舌橫穴,位于風府穴下一寸正中、玉枕穴位于腦戶穴旁一寸三分、通天穴,位于前頂穴後五分,再外開一寸處。此十一處穴,皆可緻人昏厥,且傷可緻命。”
喬淩菲隻是問問,沒想到這白辰海竟然悉數将這十一處穴位告知,可喬淩菲對這醫學之類的除了法醫學略有涉獵,其餘的可謂一竅不通。她故作鎮定,佯裝沉思,片刻之後問道:“這十一處穴,可有細察?”
白辰海道:“已然查驗,并無異樣。”
喬淩菲踱步道:“此前于鬼市當中聽聞顧酒郎前輩提及這契苾針之事,這契苾針本是用于雕刻,可江湖衆人将這契苾針改良,針尖極細。而那針柄卻與常見契苾針無異。”言罷便自腰間蹀躞帶中取出一枚斷尖契苾針道:“這契苾針看似與尋常契苾針無二,可眼下這契苾針已然斷了針尖。”
白辰海自喬淩菲手中接過那契苾針,細看之下,于那針尖之處,卻似有斷裂痕迹,若不細緻觀察,的确難以察覺。
林笑愚自腰間亦是取出一支契苾針,相較之下,淩菲所陳那契苾針似是短了幾分,卻并無差異,亦是得細看之下方才察覺這針尖異樣。
白辰海将那契苾針遞與林笑愚之後,思忖片刻急忙行至木榻之側,将程檀睿頭部扶起,以指尖小心探觸,直至觸至舌橫穴時,突然渾身一震,看向喬淩菲及林笑愚道:“淩菲,頭兒!”
二人聞言急忙湊上前。
“舌橫穴之處内裏似有異物!”
喬淩菲與林笑愚二人相視一眼,随即向白辰海所指之處看去。若僅是看來,是毫無異樣,難以察覺,若不是喬淩菲提醒,這随意撫過亦是難以察覺,非得細觸之下,方才感知有異樣。
喬淩菲看向白辰海問道:“若是此處穴位受創,會如何?”
白辰海道:“若是受創輕微,則是言語遲鈍,若是傷重,則可緻人癡傻。”
喬淩菲登時腦袋一亂,看向林笑愚說道:“若是遭亞歸士所傷,這契苾針當真會如此巧合刺中此穴?”
林笑愚搖頭道:“習武之人,當知自身命門所在,故而定會護住要害,怎會如此湊巧,若不是有心人有意爲之,怎會如此。”
喬淩菲道:“爲何要封這舌橫?莫不是要多多有口難言?如此便直接殺了便是!”喬淩菲又看向白辰海問道:“老白,依你所斷,這針傷可算嚴重?”
老白皺眉道:“眼下自是難斷,待将這斷針取出,方可知曉。”
“須多少時辰?”
“半個時辰即可。”
“可需助手?”
“自行即可。”
“有勞,林小魚,将衆人喚至大堂集中,”喬淩菲見林笑愚聞言出門複又補充道:“将那葛薩洛拔一并帶來。”
林笑愚聞言看向喬淩菲輕微颔首,随即便至院内。
李珩見這林笑愚自程檀睿寝屋中出來之時面色凝重,随即上前問道:“多多傷勢如何?”
林笑愚搖頭道:“往大堂中再議。”言罷便差方鶴臨往側院去喚藥羅葛牟羽,而後便獨自往葛薩洛拔客寝中行去。
也就半炷香的時辰,忽的這天便沉了下來,一陣妖風掃過,将大理寺院内桐樹吹的嘩嘩作響,方才泛出一點黃色的樹葉,經不起幾番搖曳,便硬生生被扯了下來,乘着這風浪,向大理寺院外飛了出去。
陰暗的長安城上空,忽的一陣刺眼的亮光劃過,随之而來便是轟隆一聲巨響,瓢潑大雨便是傾盆而下,頓時間,整個長安城便是一片朦胧。
喬淩菲看向堂外這陰暗的天,自顧的思忖着,大堂内忽的亮起一盞燭火,照亮了堂内衆人的臉,喬淩菲看着眼前的衆人,不自覺的問了句:“當下是何時辰?”
“申時三刻,”林笑愚看了眼不遠處閣架上的漏刻說道:“這秋意是濃了些。”言罷便不由的打了個哆嗦。
喬淩菲看向葛薩洛拔問道:“葛薩,可否将那日搭救多多一事詳陳?”
那葛薩洛拔遭那吐蕃女子拔了喉舌自是不能言語,故而支支吾吾示意取筆紙來。
裴童卿随即起身去取來筆紙,遞與葛薩洛拔。
葛薩洛拔接過筆紙随即于紙上以佉盧文寫下那日搭救程檀睿時的過程,而後便遞與藥羅葛牟羽。
藥羅葛牟羽接過那紙張之後随即又将這文字翻譯于衆人。
此前李珩便已問詢過葛薩洛拔此事,故而當時衆人也是知曉,随即李珩便問道:“可有不妥之處?”
喬淩菲看向李珩道:“隻是問詢些細節罷了,我懷疑,傷多多之人并非亞歸士,”言罷便又看向葛薩洛拔問道:“搭救多多之時,可見其有異樣?”
葛薩洛拔随即又提筆寫道:“彼時已然擺托衆亞歸士糾纏,隻是返至原處時并未見程檀睿身影,便又循小曲前尋,行至小曲中一叉路,才見那程檀睿跌跌撞撞自岔路中行出,那程檀睿并不識得葛薩,故而便是出手相向,葛薩便将其制服,說明來意之後将便程檀睿帶入自家小院藏身。”
葛薩洛拔一邊書寫,藥羅葛一邊于身側向衆人翻譯。
喬淩菲沉思片刻便又問道:“途中可見多多有何異樣?”
葛薩洛拔:“異樣,便是身手不如初見那般利落,一路之上似是脫力一般,行走亦顯吃力,一路之上并未言語,即便是問他些事情,那程檀睿亦是支吾不清含混其詞。直至行至小院中,方才昏厥過去。”
喬淩菲聞言看向白晨海,白辰海亦是看向喬淩菲道:“如此看來,葛薩遇見多多之時,便已然中針。”
李珩及方鶴臨等人不知這中針爲何意,便問道:“中針?可是多多?”
林笑愚随即将前番二人依喬淩菲所言自程檀睿舌橫處尋得斷針之事,詳陳于衆人。
喬淩菲将桌案紙上那錦帕之中那斷針捏起,端詳道:“這針可有喂毒?”
白辰海答道:“方才取出之時,便已驗視,并無喂毒痕迹,”言罷便看向喬淩菲那手中的斷針繼續說道:“此人下手力道拿捏極準,若是再深半寸,怕是神仙難救。”
喬淩菲将那斷針遞與李珩,又問道:“多多如何?”
白辰海搖頭道:“此人無意取多多性命,隻是這下針力度,便可緻人癡傻。”
堂内衆人聞言皆是一驚。
喬淩菲道:“可有醫治之策?”
白辰海起身,行至閣架旁自閣架紙上取下一本典籍,複又折回桌案前,翻了一陣,遞與喬淩菲道:“據典籍所載,以銀針刺風池、廉泉、天鼎、通裏、間使五穴,輔以火針刺身柱、鸠尾、豐隆、太沖四穴,可行,不過.”
喬淩菲看着眼前這典籍是一個小篆都不認識,顯然這典籍已然流傳許久,故而隻是看着罷了,聽聞白辰海所言随即又問道:“不過什麽?”
“此法行效甚緩。”
“須多少時日?”
“短則數月,長則”
喬淩菲見白辰海頓聲,便知這長則天荒地老,便又問道:“可有其他法子。”
“倒是聽聞宮中《備急千金要方卷十四》所載有一針法,喚作鬼門十三針,乃是先賢長桑君所傳于扁鵲,據傳此針奇效。”
喬淩菲問道:“宮中?可在神都宮城?”
“正是,雖是有所記載,可如今能行此針之人,怕是難尋。”白辰海搖頭歎息。
喬淩菲看向白辰海道:“這照葫蘆畫瓢又有何難。”言罷便看向衆人道:“行針之事,待觀罷那鬼門十三針再做定奪,眼下是需得查出何人要緻多多癡傻。目的又是爲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