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七九河開,八九雁來。”寒冬過後,大地解凍,冰雪消融,萬物複蘇。
冰凍的河面融化,這就是“開河了”。
早年間,永定河開河有兩種方式:一種是“善開河”,一種是“惡開河”。
“善開河”是河流裏的冰凍自下而上逐漸化開,流水順暢,這需要十天半個月的時間;“惡開河”則恰恰相反,一夜之間河就開了。
原來冰凍如鏡的河面變成了流淌的河流。
水流載着冰塊向下遊流淌,往往形成“淩汛”。
冰塊被沖到岸邊,在岸邊層層疊起,甚至堆積成山,特别危險。河中巨大的浮冰能将大橋的橋墩撞毀,将橋闆沖走。
河中巨大的浮冰能将大橋的橋墩撞毀,将橋闆沖走。
河道中冰塊堆積能夠形成“冰壩”,阻塞河流,給下遊造成水災。
劉之野小時候,幾乎每年都會碰上一回這個“惡開河”的情景,頗爲壯觀。
記得有一年劉家莊的永定河又“惡開河”,由于冰塊堆積,在劉家莊村附近的河道裏形成了冰壩,河水上漲,洶湧的河水就沖進了離河岸幾十丈遠劉明文糧店和劉成家的屋子裏,冰塊在院子裏堆了一大片。
所以,在劉家莊每當這個時期,就要加強沿河巡邏,一遇到險情就要及時處理。
不過這十幾年好多了,持續多年的多永定河兩岸的護提工程,以及水利工程,再也沒有讓劉家莊地區發生洪澇災害。
爲什麽會發生“惡開河”呢?
在劉家莊有個傳說,傳說永定河裏有一條黑龍,每年初春要清河底,把河裏積存了一年的髒東西都翻上來,使它所居住的永定河變得清潔。
還有一個傳說就是,在永定河中,潛居着一條心地善良的大黑龍。
每年驚蟄時節,大黑龍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疏浚河道,唯恐兩岸居民遭受水患。
人們怕大黑龍流入大海,再也不能造福百姓,于是在盧溝橋的分水橋基處放置了斬龍劍,黑龍便不敢闖過,隻好在劉家莊至盧溝橋一帶活動。
永定河“惡開河”,雖然兇險,但是劉家莊的老百姓喜歡“惡開河”,俗諺雲:“惡開河,年景豐;善開河,害蟲多”,“惡開河”預示這一年莊稼不長蟲子,糧食豐收;善開河的年頭兒,農田要受蟲災。
“惡開河”形成的真實原因是河流的上遊先融化了,水流流向下遊。
由于下遊的河面上有一層厚厚的冰蓋,水流隻能從冰蓋的下面走。
水流越來越大,冰蓋下面狹小的空間就容納不下了,水流向上拱起,但受到了冰蓋的阻隔,從而聚集了巨大的能量,如同在河底埋上了炸藥一般。
冰蓋一旦承受不住這種壓力了,就會爆炸開來。
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河裏發出“嘎巴嘎巴”的冰裂聲,大約一兩個小時之後,河道恢複了平靜,時間不大,就會聽見“嘭嘭”的巨響,從劉家莊附近的河段向下遊接連響起,如同一連串的連珠炮,這就是冰面爆開了的聲音。
巨大的爆炸力能将四五平方米的大冰塊抛向高達十幾米的空中,然後甩到幾十米外的岸邊,那壯觀的場面可想而知。沿岸的人們稱此爲“惡開河”。
第二天的清晨,沿岸的人們到河邊去看“惡開河”後的壯觀景象,河中大小冰塊如同千軍萬馬,浩浩蕩蕩,順流而下。
岸邊由冰塊疊摞起來的冰牆,有的地方達四五尺高,非常壯觀。在冰塊之間,人們能夠撿到一尺多長的大鯉魚。
當年永定河上建有木闆橋的村子都有負責搭橋拆橋的“橋會”,每年快要開河的時候,爲防止橋闆被沖走,“橋會”的人都要日夜巡檢。
如果是“惡開河”,就要依次向下遊報警,以便不失時機地拆去橋闆,避免遭受更大損失。
不過,解放後在永定河上遊修建了一系列的水庫,特别是修建了攔河閘之後,“惡開河”的現象就比較小了。
…………
在咱老京城,過了立春就該“開門大走”了。
人們貓了一冬天,身上都發皺了,到外頭過過風,透透氣兒,抻抻胳膊拉拉腳兒,活絡活絡筋骨。
遠處看看山泛青兒,河邊瞅瞅冰化水兒,老陽兒是暖和的,風是軟乎的,地氣往上返了。
土裏活物睡醒了,魚浮水面吐泡兒了,沿河的柳枝染黃了——吃春餅,咬心裏美蘿蔔,打過了春牛,往下,人們就要聯袂“春姑娘”,演繹春天的故事喽!
劉之野小時候聽他父親講過,清末那會兒京城的春場就在他們原先的家——東直門外,
春風從東方來嘛!
立春前一天,順天府要派官員到春場舉行迎春活動,爲立春打春牛墊場子。
這一天,衙府一幹人馬鳴鑼開道,沿街高喊“春來啦,迎春喽”,招來民衆跟在後頭一起喊,一路來到春場。
但見場中央立着一領新席卷成的席筒,早有地方官在此守候。
焚香行叩拜上蒼的禮儀後,衙府官員一聲“迎春喽”,一衙役便接過一席簍兒,往席筒裏徐徐傾倒……
場上立時安靜下來,不一會兒,隻見席筒裏升起了雞毛,一根,兩根……頓時一片歡呼:“春到喽!”
大軸戲是第二天的打春牛,順天府一把手兒(府尹)該出場了。
打春牛鞭打的不是真牛,而是泥塑牛;原意也非鞭打,而是晃着鞭子吆喝春牛,讓它拉犁翻地鬧春耕。
據說把泥牛打得越碎越吉利,把碎塊兒弄回去墊牲口棚、豬羊圈,能六畜興旺,五谷豐登。
說春天到了,其實沒真到。
立春是個天文學概念,從氣候學上講,這會兒在夏國真正進入春季的,隻有夏南地區,京城地區還差一大截子呢,氣溫還在上個季節裏。
這時“倒春寒”在所難免,常常猛孤丁地殺來一股子寒流,咔嚓一下子又回“三九”了,脫掉的棉衣裳還得穿上。
好在這樣的時日不會持續太久,春總會重回大地的。
剛建國那會兒,鄉村比城裏頭得到的實惠多,鄉村擁有廣闊的天地嘛!
這地一解凍,誰家有大車的就能刨黃土往城裏賣了,那可是無本生意。
這年月,黃土可是主要的建築材料之一,京城裏可不允許人們随便挖土。
趁沒到春耕大忙,老爺們兒再出去打打短工、耍耍手藝也能掙點兒。
去年秋裏收的長脖兒雁高粱穗稈兒,擱一冬天幹透了,正好穿鍋蓋拴淺子,也能賣不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