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老燕京人的習俗,過了“立秋”,就算是秋天了。
劉禹錫的詩句“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勝春朝”,
其意是說人們自古以來每到秋天都會感到悲涼寂寥,而劉之野卻認爲秋天更勝過春天,有一股昂揚向上的精神。
所以,每年新生入學,軍隊征兵大多都是在這個季節裏開始。
……
陽光透過斑駁的樹葉,灑在何家那座氣派的酒店大堂。
何秋百無聊賴地靠在沙發上,周圍是一群嘻嘻哈哈的社會青年,煙霧缭繞中,他們肆意揮霍着青春。
何秋是家裏的獨子,他家酒店生意在東城這一片做得比較大。
周圍的人經常恭維他是百萬富豪的兒子,什麽都不用幹,将來都有飯吃,有香車美女。
何秋也就這種優渥生活中養尊處優。
他的父母整日忙于生意工作,對他的學業無暇顧及,導緻他的成績一直處于下遊。
高中畢業,何秋更是徹底放飛自我,與這幫狐朋狗友混在一起,沉醉在紙醉金迷之中。
何雨柱兩口子看在眼裏,急在心頭。
他們深知這樣下去何秋必将誤入歧途。
何雨柱就勸說道:“兒賊,落榜了也沒關系啊,你再去複習一年,咱明年繼續考!”
“你要是實在不愛讀書了也成,跟爸身邊學廚師做生意,過幾年你就接班……”
這幾年随着政策的逐漸開放,何雨柱的飯店生意是越做越大,在東城區這一片都是響當當的字号。
但是何秋,卻不想就這麽安安穩穩的去過一輩子。
去年9月,秋季征兵又要開始了。
得知征兵的消息後,老何家的獨苗何秋内心充滿着期待,心想總算盼到這一天了。
何秋一直有參軍入伍的念頭,不過當初高考完他沒去成,報考警察學校又落榜。
而且他内心裏一直憋了一口氣,跟别人較着。
何秋覺得葛小虎、易援朝這幾個老大哥們也沒什麽了不起的,他要是去當兵也能出人頭地。
每當何秋在電影裏看見穿“三點紅”軍裝的軍人,他心裏就像着了魔似的,
恨不得一下子自己也能夠穿上那身綠軍裝,當上解放軍。
于是,聽說何秋有參軍的想法,何雨柱與王秋菊是舉雙手贊成。
就這樣何秋也報名參了軍。
18歲,他應征入伍,軍人登記表籍貫一欄,工工整整地寫着“燕京”二字。
接到入伍通知書的第二天,何秋專程去了天門。
在天門前拍了一張3寸黑白照片,照片右下角寫着兩行小字:“燕京天門留念。1982年9月。”
何秋把這張照片端端正正地貼在小相冊裏,并把它帶到了部隊。
不過等他真參了軍,軍營真實的生活可跟他想想的不太一樣。
初入部隊,尤其是新兵連的那三個月,對何秋而言,仿佛是一場噩夢。
剛到部隊,連長就給了他們一個下馬威。
第一次體能訓練,累得何秋把午飯都吐出來了。
那會兒何秋才知道,當兵可不是過家家。
每天天不亮就得起床,跑步、俯卧撐、仰卧起坐,一套下來就累得跟狗似的。
記得有一次訓練,他們要翻越一道三米高的牆。
輪到何秋的時候,他一個勁兒地往上爬,可就是爬不上去。
手掌都磨破了,鮮血直往下滴。
連長在下面喊:“何秋,你行不行啊?”何秋咬着牙說:“行!”他使出吃奶的勁兒,終于爬上去了。
從牆上下來的時候,連長拍着何秋的肩膀說:“不錯,有股子勁兒。”
那一刻,何秋感覺自己渾身都充滿了力量。
在這個紀律嚴明的地方,一切都與他之前的生活天差地别。
何秋總是拖班裏的後腿,整理不好内務,那有棱有角的被子在他手中就像一團軟塌塌的豆腐,怎麽也弄不出标準的形狀。
訓練時,何秋更是力不從心,小時候還好,這幾年他養尊處優慣了,體能跟不上,動作也總是比别人慢半拍。
因此,每天都在班長的批評聲中度過。
新兵訓練的三個月可真是苦不堪言。
可就是這樣,何秋也深刻體會到了當兵的責任。
軍營裏可沒人慣着你,紀律嚴得很,讓何秋學會了啥叫規矩。
天天按時作息,身體也變得結實了。
日複一日的訓練,讓何秋渾身充滿了力量。
有一天晚上,何秋躺在床上,突然想起了家裏的事。
想起了爹娘,想起了槐花。
何秋掏出春槐花花給他的照片,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
照片上的春花笑得那麽燦爛,可現在,她已經不屬于他了。
何秋把照片塞回枕頭下,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何秋在心裏暗暗發誓,一定要當個好兵,讓所有人刮目相看。
一年的軍旅生涯,把何秋給徹底改變了。
等後來何秋回家探親,爹娘看他主動幹活的樣子,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還是從前那個懶散的二流子嗎?
去年的年三十兒,新兵照常訓練,那天下起了雪,北風一直刮着,雪花打在臉上、鑽進脖子裏,身體不由自主地打冷戰。
雖然何秋他們穿的都是皮靴棉服,戴的都是皮帽皮手套,但在室外站久了,手腳依然凍得生疼麻木。
傍晚,去餐廳包餃子,手指頭一時都回不了彎,捏不牢餃子皮。那天的餃子煮熟後,破了不少。
回到宿舍,天已大黑,班裏10名新兵、1名老兵班長坐在床頭聊天。
聊着聊着,聊到家鄉,聊到過年,話越來越少,聲音越來越低,最後都不吱聲了。
新兵愛想家,過年更想家,何秋也不例外,坐在那裏,滿腦子都是在家過年的情景:貼對聯、挂燈籠、包餃子、放煙花爆竹,走親會友,整天熱熱鬧鬧地閑不住。
想到家裏的親人,想到故鄉燕京,便從床下抽屜裏取出我的小相冊,一張一張地翻看照片:父親、母親、四合院的街坊們,仿佛都來到他的面前。
當看到自己在天門前的那些照片時,眼淚不由得湧滿雙眼。
何秋正看得入神呢,班長不知何時已走到他身旁,驚喜地連聲說:“天門、天門。”
随後,便拿起何秋的相冊,雙眼久久凝視,目光充滿期待和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