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金稱擡頭望了望漸暗的天色,臉上露出和善的笑容,對礦場老闆拱手道:“這天色已晚,不知能否勞煩您給我們安排個歇腳的地方?”
礦場老闆聞言爽朗一笑,熱情地回應:“這有何難!咱們這兒專門備着幾間客房,就是給來往的客商們臨時歇息用的。
雖說條件簡陋了些,還望諸位不要嫌棄才是。”說着,便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他們随自己前往。
張金稱連忙道謝:“您太客氣了,這種條件下,能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已是感激不盡。”他回頭招呼身後的同伴們跟上,一行人随着礦場老闆穿過碎石鋪就的小路。
遠處礦工們的号子聲漸漸消散在暮色中,隻剩下腳步聲在寂靜的山谷間回蕩。
客房是幾間依山而建的木屋,雖簡陋卻收拾得幹淨整潔。
老闆推開其中一間的門,點燃油燈,暖黃的光暈立刻填滿了整個房間。
“被褥都是新換的,廚房裏備着熱湯和幹糧,諸位盡管取用。”老闆說着,又指了指屋角的木桶,“山泉水是現打的,清涼得很。”
“好的,已經很好了,總比我們風餐露宿強百倍。”張金稱笑着道。
礦老闆可能是真被那個“燙手山芋”傷透了腦筋,他對張金稱這幾個前來運輸原石的人異常客氣,“你們先休息一下,我找人去山裏打掉野味。
這山上沒有什麽好招待的,打幾隻野雞啥的不成問題。
如果運氣好,還能打隻野鹿什麽的。”
“老闆客氣了,多謝了!”張金稱急忙又向礦老闆道謝,他感覺這山裏的人太熱情好客。
張金稱目送礦場老闆離開後,轉身對同伴們笑道:“看來咱們這次運氣不錯,遇到這麽個熱心腸的主兒。”他伸手摸了摸木桌上的油燈,燈芯噼啪作響,在牆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屋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是山風掠過樹梢的聲音。
莊炎推開窗戶,一股清冽的山風夾雜着松木香撲面而來。“這山裏的空氣可真新鮮,”他深吸一口氣,“比老城那股子臭味強多了。”
雷軍已經迫不及待地打開行囊,取出幹糧分給大家。“先墊墊肚子,”他咬了口硬邦邦的馍,“等會兒老闆要是真能打來野味,咱們可得好好嘗嘗這山珍。”
正說話間,遠處傳來幾聲犬吠,接着是零星的Q響。
張金稱走到窗前,看見礦場方向亮起了火把,隐約能聽見人們的吆喝聲。“看來老闆是真去打獵了,”他笑道,“這待客之道,倒讓我想起老家那些山上的獵戶。”
這個木屋的房間裏,就像老闆說的那樣确實挺簡陋,隻有一個大通鋪,在就是用木頭做的一張木桌子,和幾張凳子。
不過這也比他們睡在外面好多了。
雷軍忙着和阿貴把馬背上的物資卸下來,然後搬進屋内。
卸載物資,阿貴又牽着馬去樹林放馬。
莊炎把電台放在桌子上,隻見張金稱拿出地圖攤開正在邊看邊沉思,于是走到他身邊問道:“是不是在考慮怎麽把那塊石頭運輸出去?”
“嗯,我在想除了咱們來時的那條路,還有沒有别的出路。”張金稱點點頭道。
莊炎一屁股坐在大通鋪上說:“要想從我們進來的那條路上把那塊原石弄出去,這根本就不可能。
現在關鍵的是那麽重的石頭怎麽運?
人擡不動,馬馱不動,汽車又開不進來。”
“我當初答應米高的時候,就是想着趁機搞些裝備,同時到老城偵查一下,沒想到這是個棘手的買賣。”
“實在不行,我們就打道回府跟那個老家夥說我們辦不了,反正老城的情況咱們也摸過了。”莊炎滿不在乎的說。
張金稱搖搖頭道:“這樣雖然簡單,但是對咱們今後的行動不利。
沒有解決不了的困難,咱們再動動腦筋想想辦法。”
說到這裏他又對張金稱道:“你去把阿貴換回來,讓他帶我到礦山周圍瞧瞧。”
莊炎應了一聲,起身推門出去。
天色将暗,山間霧氣漸起。
莊炎沿着小路往樹林方向走去,腳下踩着松軟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不一會兒,阿貴牽着馬從林間走出,馬兒正悠閑地啃食着地上的青草。“猴子兄弟,你怎麽來了?”阿貴有些意外地問道。
“大哥想讓你帶他去礦山轉轉,”莊炎接過缰繩,“這裏交給我吧,你去跟他彙合。”
阿貴點點頭,快步往回走去。
莊炎将馬拴在附近的樹幹上,自己則靠着一塊大石頭坐下。
夜風拂過,帶來遠處礦場隐約的機器轟鳴聲。
不一會兒,阿貴回來了,他笑着道:“張兄弟,你找我?”
“阿貴大哥,我們外邊走走。”說着話兩個人來到了屋外,張金稱指着礦山後邊的山峰對阿貴道:“我們爬到山頂上瞧瞧怎麽樣?”
“好,聽您的。”
“阿貴大哥,你說除了我們進山的那條路,還有沒有别的地方能出去?”張金稱邊走邊問阿貴。
阿貴搖搖頭道:“沒有,我們留宿的那個山寨就是離這裏最近的一個山寨了,其他山寨離這裏最少幾十公裏甚至上白公裏,而且都是崇山峻嶺根本過不去。”
“從地圖看,寨子裏的那條河就是薩爾溫江的一條小支流,河的上遊就是從礦場附近流過?”
“張兄弟我明白你的意思,剛才在放馬的時候我也在考慮這件事。”阿貴點點頭道。
“是嗎,快說說你的想法?”張金稱聞言興奮地道。
“那麽重的石頭從山路出去根本就不可能。
這座山的後山下就是你剛才講的那天河,我們可以弄個木架子,把那塊石頭綁在上面,然後滑到山下的河邊。
再紮個木筏,把石頭固定在木筏上,用纜繩牽引木筏移動,雖然慢但可以把石頭運輸到山寨去。”
張金稱眼睛一亮,拍了拍阿貴的肩膀:“妙啊!這法子我們想到一塊去了。不過.”他眉頭微皺,“從山頂到河邊少說也有百丈高,木架子能承受得住嗎?”
阿貴咧嘴一笑,露出被煙熏黃的牙齒:“張兄弟放心,我們山裏人最懂這個。
用老杉木做滑道,再纏上藤條加固,保準穩妥。
很多山裏人往外運送東西,也是這麽幹的。”
“我們那邊有句古話,叫做英雄所見略同,哈哈哈……”張金稱拍着阿貴的肩膀高興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