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高站在山寨的瞭望台上,望着那些衣衫褴褛、垂頭喪氣的殘兵敗将陸續回到他的“阿瓦山寨”,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竄上心頭。
這場針對突擊隊經營許久的堡壘“老苗寨”報複破壞行動不僅徹底失敗,更将他苦心經營多年的最後家底葬送殆盡。
雖然山寨裏還駐紮着新招募的兩百多名士兵,但這些未經戰火洗禮的新兵蛋子,眼下根本派不上用場。
逃回來的幾十名殘兵,個個傷痕累累、士氣低迷。
米高清楚地意識到,此刻的“阿瓦山寨“正處于前所未有的虛弱狀态。
他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幾個月前,張金稱利劍突擊隊以及“老苗寨”的山民自衛隊對“阿瓦山寨“發動了一場雷霆般的突襲行動。
在這次行動中,他們不僅徹底摧毀了米高苦心經營的“四号工廠”,更将價值數億元的“四号”成品徹底銷毀,讓他丢掉了手中最大的财源。
這場突襲堪稱完美,利劍突擊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還在整個行動中擊斃擊傷米高麾下兩百餘名老兵——這些可都是米高耗費多年心血培養的核心戰力。
這一記重拳直接擊中了米高的命門,使其元氣大傷,至今仍未恢複。
事實上,“阿瓦山寨”如今正處于虛弱期,本無意與利劍突擊隊正面交鋒。
然而張金稱團隊正在推進的“替代種植計劃”觸及了米高等Dx軍閥們的根本利益。
該計劃旨在幫助“金三地區”的百姓擺脫英蘇種植的毒害,轉而種植經濟作物,過上自給自足的正常生活。
這一惠民政策獲得了當地絕大多數普通民衆的擁護,卻讓米高這樣的DX軍閥們如坐針氈。
因爲一旦這裏的百姓放棄種植英蘇,他們就失去了制造“四号”的原料來源,斷了财路。
沒有巨額毒資,就無法維持龐大的私人武裝;失去武裝力量,這些軍閥奢靡腐化的生活也将難以爲繼。
可以說,這種矛盾是雙方利益根本無法調和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面對“利劍行動”的強勢推進,盤踞在“金三地區”的DX軍閥們并未束手就擒,而是展開了一系列瘋狂的反撲行動,企圖阻撓“替代種植計劃“在這片罪惡之地的順利實施。
在這些DX軍閥們中,米高無疑是對“利劍行動”了解最爲透徹的一個。
随着事态發展,他才逐漸意識到張金稱等人前來“金三地區”的真正目的是什麽。
若要論及金三角地區誰對張金稱及其突擊隊恨之入骨,除了躲在郎寨暗自發狠的郎老大外,就屬米高最爲咬牙切齒。
張金稱率領的突擊隊不僅屢次重創米高的勢利,更在一次交戰中幹掉了他的長子米源,這讓米高恨之入骨,無時無刻不在謀劃着複仇。
說實話,這次突襲“老苗寨”地行動絕非米高一時的沖動,而是他經過周密部署的精心策劃。
米高派出的探子源源不斷地傳回情報:張金稱他們突擊隊創辦的“雙邊貿易公司”正深陷麻煩中。
幾家剛同意放棄罂粟種植、改種經濟作物的山寨,最近接連遭到DX軍閥等反動勢力的襲擊和破壞。
張金稱不得不親自率領利劍突擊隊四處“滅火”救援,已然分身乏術。
面對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米高心中複仇的火焰熊熊燃燒。
雖然直接與張金稱他們利劍突擊隊正面交鋒仍讓他心存畏懼,但偷襲利劍突擊隊的大本營——“老苗寨”,卻是十拿九穩的絕佳選擇。
作爲利劍突擊隊最早的根據地,“老苗寨”不僅是首批響應“替代種植計劃”的模範山寨,更是整個計劃最成功的典範。
利劍突擊隊在此傾注了大量心血,将其打造成爲展示“替代種植計劃”成果的樣闆工程。
正因如此,“老苗寨”如今也成爲周邊DX軍閥們的眼中釘、肉中刺。
米高盤算着,趁張金稱他們正在疲于奔命之際發動突襲,不僅能重創對手,更能給那些正在觀望或已經加入“替代計劃”的山民們一個血淋淋的警告——這就是背叛傳統、投靠新Z的下場。
夜風嗚咽,吹散了米高額前的冷汗。
他緩緩松開緊握的拳頭,掌心赫然被指甲刺出來的鮮血。
遠處傳來傷兵們壓抑的呻吟聲,像鈍刀般反複切割着他最後的理智。
“老大”山寨碩果僅存的老兄弟阿泰拖着受傷的右腿爬上瞭望台,他的軍靴在木闆上拖出暗紅的血痕,“我剛清點完畢,咱們回來的兄弟隻剩下五十七人,其中還有二十三人受了輕重不一的傷,
另外……另外他們當中的大部分人連武器彈藥都丢了……唉……我們這一次可謂損失慘重啊……”
米高聞言突然暴起,一腳踹翻旁邊的機槍彈藥箱。
黃澄澄的子彈嘩啦啦滾落懸瞭望塔,在月光下劃出詭異的金色弧線。
“老苗寨那些泥腿子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能打了?”他揪住阿泰的衣領,腥臭的吐沫星子噴在對方臉上,“不是說‘老苗寨‘裏隻有獵戶組建的自衛隊嗎?”
阿泰的獨眼裏閃過恐懼:“我不知道啊,老大,他們的火力太猛了,而且戰術動作也不是一般精銳士兵可比的。
我們根本沒有還手之力,剛一交火,他們就狙殺了杜副官,讓我們群龍無首,還有我們的迫擊炮排沒來的及開一炮就被對方全部幹翻了……
老大,我懷疑他們就是那些特種兵,否則就憑證那些泥腿子怎麽會有這麽強的戰鬥力,這不合理。
我們的人不是親眼看見那些特種兵帶着主力出了老城,到南邊的山寨進行救援去了嗎?
那他們怎麽會出現在‘老苗寨‘?”
“瑪德,我們這是上當了,這是一圈套,對方要有準備就等着我們往陷進裏轉鑽啊!
他們是怎麽知道我們想去偷襲‘老苗寨‘的?”米高頓時恍然大悟,然後狠狠道。
阿泰艱難地咽了口唾沫,獨眼中閃過一絲猶豫:“老大,我懷疑.我們内部有鬼。”這句話像一把尖刀,直插米高心髒。
米高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
他猛地轉身,望向山寨深處搖曳的火光,那裏有他最信任的幾個心腹。
“查!給我徹查!”米高咬牙切齒地低吼,聲音像是從地獄裏擠出來的,“把那天晚上在場的人全部關起來,一個個審!”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腰間的象牙手槍,這是當年用第一批“四号“賺來的錢買的,如今卻成了他權勢衰落的諷刺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