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梨得到了半小時的拍攝時間。
她沒有浪費,決定去看老戲骨的表演。
之前她也看過,但什麽都看不出來,隻覺得他們的演技渾然天成,一點都無法模仿。
但随着深入體驗維拉這個角色,站在角色立場上去感受前輩們的演技,錦梨反而有了新的體悟。
不是不能模仿,而是如果她模仿老戲骨的表演,隻會模仿個四不像。
因爲這些人的表演,已經不是從技巧上出發了,而是從情感上出發,老戲骨的每一個表演,都是基于角色去制定的。
也就是每一個一颦一笑,說話的神态、語氣……都僅限于那個角色。
所以即便她強行模仿,也隻會讓人覺得怪異。
因爲老戲骨的表演不屬于技巧,而是屬于對角色的理解,專門針對那個角色所做出的表現。
“錦梨!”
任長濤湊了過來,好奇地問:“你有什麽發現嗎?”
錦梨點了點頭:“感覺多少能理解老戲骨爲什麽會這麽表演了。”
任長濤感歎道:“你在演技上真有天分,我看了他們的表演這麽久,但就是想不出他們爲什麽會這麽表演,我在腦海裏模拟了一番,永遠都做不到像他們這麽順暢。
我每次看他們,都覺得他們就是劇本裏的人物,太過逼真……這讓我多少感到畏懼,有時都不敢跟他們聊天了。”
錦梨笑了笑:“沒這麽困難,我是站在人物上去理解他們的,你也可以嘗試代入自己是花花公子,站在劇本裏人物的視覺去看他們,或許會有不同的發現。”
任長濤不由道:“錦梨,雖然我扮演的是一位目中無人、嚣張跋扈的花花公子,但我真實性格并不這樣,所以你讓我代入,我覺得多少有點困難。”
錦梨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她淡定道:“那我也有點愛莫能助了。”
“錦梨姐!”陳琴風風火火地跑了過來,強勢介入錦梨跟任長濤之間。
“來,抽個簽,看看我們今晚吃什麽。”
陳琴把簽筒亮了出來,看了眼任長濤,又默默把經文典籍掏了出來,準備念經。
任長濤表情一頓,遠離了陳琴幾步。
他實在是不想聽她念經了!
等任長濤走了之後,陳琴就停止了念誦,哪想錦梨正饒有興緻地看着她,說:“你對道家經文感興趣?”
陳琴眉飛色舞地說:“怎麽說我之前也是在龍虎觀前面賣花的,耳濡目染之下,我也信道教,感覺迷茫時就拿出經文看看,覺得能指引我方向。”
錦梨點了點頭:“有道理,你繼續念吧。”
陳琴懵了:“啥?”
錦梨朝她燦爛一笑,随手從簽筒裏抽出了一張簽,上面寫着“粉蒸排骨”。
她遞給了陳琴,“我喜歡聽,你說得對,有事沒事可以念給我聽,沒準看在你虔誠的份上,神靈會保佑你一帆風順。”
陳琴:……
她其實隻是想要趕走任長濤而已,并沒有别的想法。
但既然錦梨喜歡聽……
陳琴眼裏劃過一抹堅定,她有事沒事就天天念!
全能的助理,能滿足客戶的一切需求!
-
錦梨這邊拍戲順利,顧澄那邊則拍戲艱難。
此時距離第一天開拍,已經過了一個星期。
但扮演高中時期的女主——李秀娥,還總是進入不了狀态。
不是表現的太過害怕,明明沒到恐怖的一幕,就率先做出恐怖的表情。
就是表現的太過驚慌,仿佛下一秒就要哭了出來。
嚴建橋爲了讓她順利度過心裏那一關,隻能一遍遍地陪着她磨。
而非常不湊巧的是,李秀娥跟顧澄雖然在前期沒有一對一的戲份,但顧澄都會充當路人的存在。
她的每一個鏡頭,都會拍到顧澄的背影或者側臉,要麽是露鏡一隻胳膊等等。
那也就意味着,李秀娥在磨的時候,顧澄也隻能一遍遍地陪着她磨。
顧澄這邊沒說什麽,淡定自若地陪着。
倒是他的助理小童有些不滿,因爲顧澄每次都加班拍戲,休息時間被嚴重壓縮。
别的演員拍完之後,就能返回酒店休息了。
但顧澄拍完之後,就要火速去趕下一個三月天的集體通告。
如果女主角的演技能稍微不那麽拉胯,那顧澄就能得到更多的休息時間。
小童看着他眼底下越來越重的青黑,有些替他打抱不平。
他在劇組裏公開多次抱怨道:“導演挑選的高中時期的女主角,也太不靠譜了!
都過了一個星期,連劇本裏的一場大戲都沒拍完,卡在小醜遊戲都多久了,照她這個進度,怕是一個月都拍不完小醜遊戲!”
小童是助理,在他身邊的也大多是明星的助理,要麽就是閑下來看看戲的工作人員。
因爲他毫不掩飾,所以沒過多久,整個劇組工作人員都知道顧澄助理的不滿。
大家在劇組裏混得久了,個個都是人精,哪還聽不出小童背後那位的意思?
顧澄分明是借助理的口,來表達自己的不滿!
他們可不會天真的認爲,助理的個人行爲跟明星無關。
而事實上,顧澄還能撐得住,也有耐心等下去。
失去耐心的,反而是光哥。
通過小童那兒了解到劇組非常慢的進度後,光哥就有點坐不住了。
自家藝人跑一個通告多少錢?
那位新人演員李秀娥又是多少錢?
顧澄的時間都是按秒來賺錢的,休息時間對他這種屬于上升期的明星來說,都是奢侈。
他好不容易給顧澄在劇組裏勻了一些休息時間,結果卻要成爲别的演員的磨刀石。
就問一句:她配嗎?
所以小童在外的埋怨,其實是光哥授意的。
至于顧澄,他的個人意見反而顯得沒那麽重要,他除了是這部劇的男主演之外,更多是三月天這個鼎盛男團的團員。
他的個人想法,并沒有團隊重要。
按照天鼎娛樂的培養男團的概念,每一個團員,都得爲團隊讓步,整個團隊一片紅火,才能夠惠及每一個團員。
顧澄是這樣,嚴星棟、羅奕跟陳凜亦如是。
本來這也沒什麽,小童的抱怨頂多是讓劇組的工作人員看出了風向,都不知道怎麽的,李秀娥聽到了其他劇組人員的閑聊,心理壓力陡然增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