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陸陽對她的幫助，一直都是不遺餘力的。
但僅限于花在她的仕途上。
推着她往上走。
這樣做的好處，對于雙方也是看得見的，屬于互利互惠，至少起碼有一點，有她在，由她來主政一方，這小男人去投資的時候，不用擔心受到非正常商業競争環境的外部壓力，不去欺負别人，惡意打壓别人，就是好的，而不用去擔心受到别人的惡意打壓。
可是現在……
她卻想辭去這個小男人，花了好幾年時間，付出了不小的代價，才幫她得到的現在這個位置。
所以她說了這些話以後，臉上表現是很緊張的。
她擔憂陸陽會不許。
如果陸陽不許呢？
如果這小冤家，非要她留下來，做他背後的女人，幫助他穩定他在内地營商環境的呢？
她不知道該如何拒絕。
可能也不敢拒絕。
浴室蒸騰的水汽尚未完全散去，空氣中還彌漫着暧昧的氣息，但杜玲玲的話語卻像一盆冷水，精準地澆滅了陸陽臉上的笑意。
“你想退下來？”
陸陽猛地坐直了身體，擁着杜玲玲的雙臂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聲音裏是毫不掩飾的驚訝與凝重，“姐，你不是開玩笑？你知道你現在的位置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而且你做得很好……”
他語速極快，試圖用現實和成就來說服她，腦中迅速閃過杜玲玲在這些年工作中展現出的魄力和政績。
如果因爲他……
導緻她要放棄這些努力的十幾年的成果。
他有些不舍。
女人是未必一定要自立，不做男人的附庸。
但身邊的這個女人。
最令他癡迷的便是對方獨立且自信的大女人氣息。
如果放棄了這些，最終被他養成了金絲雀，那麽不僅于對方而言是遺憾，失去了很多人生的價值。
而于他而言，何嘗也不是這樣呢？
畢竟金絲雀他又不缺，坐擁财富，隻要想要，招招手，什麽樣的身材，什麽樣學曆，什麽樣年輕漂亮的妹子沒有？
“果然……”
杜玲玲混身一顫，以爲陸陽這樣說已經是拒絕了她。
一股悲傷且自哀自憐的情緒湧上心頭。
差點很想哭。
可是她沒有哭，因爲她不是那種愛哭鼻子的小女人。
她倚在他堅實的胸口，微涼的指尖無意識地在他胸膛上畫着圈，眼神卻異常清明，亦如坐在自己的區政府區長辦公室裏面，針對的也是她的同僚一般：“阿陽，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政治抱負是我以前的理想這沒錯，但是實現了一部分以後，我……我确實厭倦了。‘鐵娘子’也好，‘工具人’也罷，都累了。”
她微微側頭，看向他緊繃的下颌線，感受到他瞬間的僵硬，輕輕歎口氣，但語氣裏帶着不容置疑的決心：“我想去港城，我想換個活法，真正爲自己，也…爲你，打拼出一個不一樣的天地，趁着還能生，我也想要個孩子，可是在内地，我現在這個位置上，肯定不合适，這，才是我現在想要的未來，你會幫我嗎？”
已經第二次了。
陸陽也察覺到了她的決心。
于是不由得苦笑，思索片刻後，鄭重的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但你給我一點時間，不要太着急，馬上就退下。”
他之前不是很願意。
并非是不想失去杜玲玲在地方政策上給他帶來的幫助。
而是擔心對方去了港城，出了什麽事情，他恐怕會有些鞭長莫及，那邊畢竟是資本主義社會，有錢雖然可以爲所欲爲，但是有槍，手裏有人，一樣人家也可以爲所欲爲，膽子大的亡命之徒，人家連首富之子都敢綁架，敢勒索，不給錢就撕票，又何況你一個内地來的毫無根基的女富豪？
好在現在還隻是計劃，而身邊的杜姐姐也才剛剛升上去，擔任隔壁省革命老區贛市的副市長，起碼也得先做出點政績，風風光光的，然後從這個位置上退下來……
相對應的，97也快了，到時候一切牛鬼蛇神，那些不符合現在國情的，這個社團，那個社團的，古惑仔組織，自然也會從港城那邊逐步的銷聲匿迹……
營商環境嘛，不說比現在要強，但是起碼安全上，陸陽還是能護得住自己的女人。
杜玲玲眼中露出濃郁的驚喜，不可置信的道：“你真願意？願意讓我去港城？願意讓我替你生孩子？願意讓我放棄現在所有，放棄對你現在生意上的幫助？”
陸陽兩隻手按住他的肩膀，把她的身體往下壓，不讓她這麽居高臨下，用大男子主義的口吻道：“可笑，你該不會是以爲我這些年都是在利用你吧？”
“沒有你來替我這地方策應，我陸陽照樣想去哪投資就去哪投資，想走就走，想來就來，想撤就撤，誰若以爲挖個坑，讓我陸陽跳進去，套牢了我一部分資金，就可以騎到我陸陽的脖子上，對我指手畫腳，伸手對我來要這要那的，那他們就想錯了。”
甭管是幾千萬，幾個億，幾十個億，我陸陽隻要是投資的不開心，投資的不爽不舒服，我不幹了呀，我虧得起，我也不用爲其他股東們負責，我的公司我自己全權做主，哪怕是把前期投資的錢全打水漂又何妨？”
“……到時候損失的還是地方，倒黴的也還是地方上那幫人……誰若想坑我，盡管來試試看好了。”
陸陽渾身上下所散發出來的強大自信與男性的荷爾蒙氣息。
令杜玲玲一時間癡了。
眼神仿佛要拉絲一般，臉也變得紅撲撲的，忍不住想靠近。
等回過神來，她慌忙與小心翼翼的道：“對不起，我……我隻是太在意了，我……我害怕……”
走到今天，她已經離不開對方了，也不敢想象，如果對方不要她了，今後的人生……
她該怎麽辦才好？
女人一旦離不開某個男人，就會開始變得患得患失，以前的杜玲玲從不會這樣……
陸陽搖了搖頭，把搭在她肩上的雙手拿開，撫摸着她的臉，熱情就真誠的道：“不，你不應該向我道歉，應該我向你道歉，我不僅要向你道歉，我還要向你道謝，謝謝你這幾年對我的寬容與付出，謝謝你對我的愛與包容，我應該早先于你一步想到的，爲了你的将來保障，應該給你一個孩子。
這樣吧，如果哪天你懷上，咱們立馬就辭去你現在的工作，我送你去港城，你想好了将來要做什麽，我都可以幫你，助你披荊斬棘，做一個在資本圈内無人不識的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