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回到長安
“李将軍,那刺客今年三十五歲,曾經是軍中的弩手,退軍以後,常年在邊塞混迹,如同遊俠。有人出黃金一塊,買您的性命,包括強弩,也是那人提供。”
“我們審訊過後,發現刺客所說的那人,在指引刺客行動後,立刻騎馬逃出南城門。現我太守府派遣騎士正在追擊……”
在李瑄的住所落座之後,陳伯毓向李瑄陳述線索。
雖然刺客很嘴硬,但大刑之下,沒幾個人能熬得住。
刺客行刺李瑄,是鐵證如山。不存在什麽屈打成招。
“刺客等同死士!這是有備而來。若中途換馬換路,抓到的希望渺茫。”
李瑄聽出陳伯毓的意思。
軍弩,死士,線人。
沒有一定權力的人,做不到這一點。
“在下前來,是想問一下李将軍。您有沒有得罪什麽人?”陳伯毓試着向李瑄詢問。
“好像有!”
李瑄淡淡地回道。
“請問是誰?”陳伯毓追問。
“那人一手摸着天,一手摸着地,你我都在之間。”
李瑄意有所指地回複。
“嘶!如果沒有證據,一切都隻能是猜測。”
陳伯毓吸一口冷氣,不敢再問下去。
就算找到證據,他也隻會給王忠嗣。
“陳太守如果抓到指使刺客的人,我們再談論。”
李瑄沒有爲難陳伯毓。
李林甫手段用盡,未能害死他,保不齊就用最卑鄙的手段。
李林甫怕自己被刺殺,出門随從帶好幾百個,又有金吾衛在前面開道。
陳伯毓走後,李瑄揮毫寫一封家書,簡單地說一下這三個月以來的征戰生涯,并告知李适之不久後要回去一趟。
最後,他還将《塞下曲》寫給李适之,展現他生擒兩可汗的一幕。
翌日清晨。
李瑄向王忠嗣拜别,率騎返回豐安軍。
路過太守府,果然如他所料,暫未捉住指使刺客的人。
李瑄隻能将這筆賬算在李林甫頭上,尋找給李林甫緻命一擊的的機會。
帶上張興,一天後九百騎兵回到豐安軍渡。
多餘的戰馬,都已交給經略軍,由王忠嗣分配處置。
“将軍一路辛苦!”
王思禮出來迎接。他提前率豐安步兵随大軍回來,主持豐安軍務。
王思禮雖是副使,李瑄離任後,他基本可以成爲豐安軍正使。
“唉!我們還能回來。可惜有三千多将士,已魂歸地府。”
想到河對岸的城中士兵減少近一半,李瑄悲痛不已。
越想越氣,還不知道張齊丘有沒有伏法。
想到這,李瑄沒有回城。
先到埋葬将士的陵墓去祭拜,左右的士兵想到自己朝夕相處的兄弟已經不在,皆泣不成聲,莫能仰視。
回到軍城,王思禮告知李瑄皇帝對他的賞賜已至。
一千匹絹,一百兩金子。
李瑄将絹轉贈給傷殘不得不退伍的将士。
至于其他将領,李隆基批有豐厚賞賜。
不久後,還會從回樂城運來一批絹、錢。
黃金李瑄留着,等去河西,或隴右的時候再用。
判官柳錫準備将張興登記爲軍籍的時候,被李瑄制止。
以後李瑄會将張興入别的軍鎮,那樣方便一些。
“阿史那将軍,高将軍。王帥讓我提拔一名副使,你們二人在戰場上奮勇沖殺,斬數十人,身被創傷,功績顯著。我覺得你們兩個都很合适,一時左右爲難。”
李瑄心裏其實已經有主意,不過還是将阿史那扶汶和高锴叫過來。
“讓高将軍當副将吧!他功大于我。”
“阿史那将軍功勳更大,我不及也。”
兩人都很想成爲副将,但這個時候隻能謙讓。
“既然伱們推讓,那就由我來決定,阿史那将軍家在靈武。我會向王帥舉你戰功,推薦你爲豐安軍副使。”
李瑄選擇阿史那扶汶。
就在高锴失望的時候,李瑄又說:“高将軍功勞不亞于阿史那将軍,待我入朝,會推舉你到其他地方任副将。”
“将軍,末将就算當一小卒,也要跟着您。請不要将我調離豐安軍。”
高锴聽後,立刻起身半跪。
幾個月以來,高锴被李瑄魅力所折服,他還想和李瑄一起戰鬥,直至死去。
“可我遲早會離開豐安軍啊!”李瑄安撫高锴。
言外之意很明了,将來會将高锴調至下屬。
“末将失禮,多謝将軍。”
高锴心中明白,轉憂爲喜,再次一拜。
他們的将軍立下這麽大的功勞,遲早要晉升。
“将軍,末将也願意跟随。”
阿史那扶汶也用火熱地眼睛望着李瑄。
“人生無不散的宴席。我若調往其他地方,如果向聖人請求将我的老部下都調過來,聖人會怎麽想?你我都是将領,想法不能那麽天真。你的功勞已經夠了,一有機會,就可以統領一軍。”
李瑄沉重地說一句後,然後開玩笑似地對阿史那扶汶道:“或許有朝一日,我會有仰仗阿史那将軍的地方。”
“嗚嗚……我的功勞都是跟着将軍立下的。即便将軍離開這裏,依然是我心中的統帥。隻要将軍一聲令下,不論何時何地,我立刻會持弓披甲,來到将軍的戰馬右側。”
堂堂丈夫,竟然不顧有人在旁,痛哭流涕。
李瑄沉默不言,下座輕撫阿史那扶汶的背部。
阿史那社爾的後代,胡人。有這些标簽在,他比高锴更容易統領一軍,受到重用。
他雖然性格暴躁沖動,但有赤誠,對李瑄忠心耿耿。
這也是李瑄将阿史那扶汶留在朔方的原因。
接下來十天,李瑄拟訂晉升副隊頭、隊頭、押官、衙将、郎将的名單。
每一個人的功勞,李瑄都清晰地列舉,記錄。
并在軍中傳讀。
士兵們心服口服。
但問題是,豐安軍沒有那麽多名額。
李瑄決定将一些士兵調出豐安軍,安排到其他軍中。
功勞夠,該晉級時就要晉級。李瑄會向王忠嗣解釋。
一日後,一車車絹、錢運到豐安軍城,這是珠寶估出的價值。
李瑄說到做到,将這些絹、錢,全部分給随他擒拿烏蘇米施可汗和颉跌伊施可汗的将士。
将一切都安排完畢,李瑄率領十三名親衛和張興,準備去回樂城,他還帶上一些西瓜籽。
離開前,李瑄站在豐安城的城牆上,向西凝視沙漠,向東看冰封黃河。
整整一個時辰,他才下城池踩着結冰的黃河,向回樂城而去。
豐安城的士兵以爲李瑄很快就會回來,已開墾了數百畝地,來年一起種上西瓜……
那些随李瑄一起浴血奮戰,一起雪滿弓刀的将士……
……
去回樂城的路上,李瑄遇到正要去述職的豐安令劉晏。
李瑄要求與劉晏結伴而行,一路暢聊。
劉晏驚奇,現在李瑄的聲望和三個月多前不可同日而語。
但一番了解後,劉晏發現李瑄平靜随和,言語幽默,一點都不像是威震草原的将軍。
适應以後,劉晏也與李瑄侃侃而談,向李瑄表達自己的政治理想。
李瑄祝願他能夠早日實現。
像劉晏這樣的人才,李瑄遲早還會與他在長安遇到。
兩天後,回樂城外。
突厥烏蘇米施可汗、拔悉密颉跌伊施可汗、婆匐可敦、阿波達幹等部酋長、突厥諸貴族、特勤、葉護等等,都呆在一輛輛馬車中。
其他不少車子,還有從突厥諸部所獲得的金銀珠寶,以及李瑄繳獲的二十幾包玉石珍寶。
經略軍一千騎兵作爲押送隊伍。
“七郎,昨晚我們促膝長談。但我覺得你心不在朔方了。”
王忠嗣在城門前,頗爲直白地對李瑄說道。
他以爲李瑄能成爲他的副帥呢!
“突厥平定,北方無患。想到一些邊境的苦難,敵人的猖獗,徹夜難眠。”李瑄委婉地表達道。
他很感激王忠嗣給他諸多機會。
就連這次送烏蘇米施可汗等入長安,也是王忠嗣對他的厚愛。
别的節度使,如安祿山這種,哪怕擒一個酋長,獻一些俘虜,都巴不得自己押送,在皇帝面前刷一下存在感。
這種風光事交給李瑄,能爲李瑄帶來巨大的聲望。
“鴻鹄高飛,本帥不能阻攔。國家升平之際,爲将者撫其衆而已,不欲疲中國之力,以繳功名耳。”
王忠嗣拉住李瑄的手。
“末将謹記。”
李瑄凝重地說道。
王忠嗣滅亡突厥後,有入相之勢,李林甫忌憚,會想方設法去加害。
李瑄能幫助王忠嗣擋下已知的,未知的也十分兇險。
“出發吧!元正之前,當能回家。”
王忠嗣想得周到。讓李瑄過年前回家與家人團聚。
“末将告辭!”
李瑄眼睛濕潤,他拜别王忠嗣後,開始布置。
四百騎在前方開道,四百騎在後方。
剩下二百騎在兩側。
爲不拖延行進速度,李瑄對烏蘇米施可汗等有規定,包括如廁、就食等統一時間。
每日黃昏時安營寨寨,埋鍋造飯。
清晨天一亮,就拔寨啓程。
李瑄的隊伍每到一處,當地郡縣官吏會來拜見。
伸手不打笑臉人,李瑄執禮問候片刻,就以公務爲由,繼續行進。
這讓官吏們都認爲李瑄是不驕不躁的人。
連續二十餘日,距離元正日還有四天的時候,李瑄到達渭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