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看我眼色行事
“就來.”
伴着一聲嬌吟,一抹綠紅迎将出來。
楊長定睛一看,該婦雲鬓戴花、粉黛敷面,上身胸脯大開,下身紗裙露腰,饒是天氣炎熱,也不該如此妝扮。
此地房舍十數間,即便坐落在要道旁,也隻是小村落而已,這妖娆穿戴不似良人。
記得武松刺配途中,要經過孫二娘的黑店,此地莫非十字坡?
那婦人扭着腰肢,老遠就看見桌下倒着的刑枷,近些又看到武松臉上刺字,馬上猜到兩公人押送犯人。
而眼前三個粗漢,無論是官是匪都在自己身上打轉,始終逃不過男人本色。
“荒村小店,小二可沒有。”
婦人彎腰解釋時,露出晃眼的雪白,隻聽她繼續說道:“但本店有酒有肉,要點心充饑,也有大饅頭。”
“大饅頭?有多大?它白麽?”
徐濟搶先說起葷話來。
宋朝的饅頭帶餡,與包子區别爲面多餡少。
婦人被撥撩也不嗔,反而暧昧回道:“客官想要多大?多白?”
“嘿嘿.”
徐濟笑着看向武松,好像在說這婆娘有意思。
武松見狀正要開口,旁邊的楊長倒先發問:“不知這是何地界?”
“十字坡,你們打多少酒.”
不待孫二娘把話說完,武松蹙眉敲桌催促:“莫問多少,隻顧燙來,再切幾斤肉下酒,不短你銀兩。”
“好叻.”
孫二娘俯身應答,再次意味深長發問:“大白饅頭要嗎?”
“來二三十.”
武松話到嘴邊想起楊長能吃,旋即又改口說道:“取五六十個來做點心。”
“好好,就來。”
孫二娘聽得歡喜,轉身扭着臀回屋,少時一手抱酒壇,一手拿碗筷放桌上,跟着端出兩盤肉,爲衆人篩好酒,又去竈上取包子。
楊長已知是人肉黑店,哪裏願碰此處酒肉?
正要提醒武松小心,徐濟已耐不住饑渴,灌了一口酒就抓肉進嘴,連旁邊的筷箸都沒用。
“哥哥.”
“喝點吧,先解解渴。”
“我還不渴.”
楊長話沒說完,武松也端起酒碗一飲而盡,随後就蹙眉露出不悅之色。
“這酒也太寡淡了些,跟白水有甚區别?”
“嗯?”
楊長看了看武松,又瞟了旁邊徐濟一眼,心說傳說中的蒙汗藥呢?難不成這不是孫二娘?
他有【抑藥體】都沒敢嘗試,不想兩個‘莽夫’直接喝了,武松不是江湖經驗充足麽?
就在這時,孫二娘出來送包子,正好聽見武松吐槽。
近前放下饅頭,看到楊長沒動筷,便打趣說道:“咦?這位小哥怎沒動筷?在等奴家的大饅頭麽?快嘗嘗”
楊長望着冒熱氣的饅頭,正猶豫要不要拿個檢查一下,武松搶先一步取一個在手,掰開頓時沉下臉來。
“酒家,這饅頭是人肉的?還是狗肉的?”
“客官休要打趣,這清平世界蕩蕩乾坤,哪有人肉的饅頭、狗肉的滋味?我家饅頭都取的黃牛肉做餡。”
孫二娘陪着笑解釋,武松卻沒給她顔面,冷言揶揄道:“我行走江湖,常聽人言‘大樹十字坡,客人誰敢那裏過?肥的切做饅頭餡,瘦的卻把去填河。’”
“客官休聽人亂語,定是别的酒家造謠抹黑”
不待孫二娘解釋完,武松又追問其丈夫所在,言語中多有挑逗戲弄,聽得徐濟也幫腔起哄。
賊配軍,敢來戲耍老娘,今日你自尋死路!
孫二娘心中挂火,臉上卻笑容不減,從容答道:“客官休要撥撩,再吃幾碗好歇涼,若嫌天熱不願再走,不妨就在本店歇息,奴家晚上再與伱把盞.”
“晚上?晚上你男人在,怕不方便”
“奴家都不怕,你倒先怕了。”
“嘿嘿.”
徐濟在陽谷慣與同僚葷話,此時在荒村野店遇熱辣婦人,便忍不住‘舊病複發’出言挑逗,孫二娘對此已司空見慣,不慌不忙的回答顯得老練。
就是這份老練,讓出言試探的武松起意,心說這婆娘果然有詐,于是故意推酒碗一臉嫌棄。
“這酒喝得淡出鳥來,娘子便作陪也不過瘾。”
“客官想過瘾?奴家倒有些陳年佳釀,不過久放有點發渾”
“渾才好,速速燙來我吃,不少娘子酒錢。”
“既如此說,諸位且等片刻,奴家這就去打來。”
孫二娘臉上笑嘻嘻,心中暗罵武松自尋死路,等會自己多放些蒙汗藥,加熱之後更容易麻翻。
要取那壯漢一身精肉,回頭可以用來做黃牛肉,兩個瘦蠻子便做水牛肉賣。
母夜叉回屋下藥燙酒間隙,武松看到不動嘴的楊長欲言又止,凝眉點頭說道:“三郎表現不錯,等會看我眼色行事。”
“嗯?好”
“表現什麽?看啥眼色?你們都不吃麽?這饅頭味道不錯。”
“我們在等好酒,你餓了先吃就好。”
“哦”
徐濟以爲兩人在讨論孫二娘,咬着饅頭湊過去生怕錯過什麽,結果武松的回答并沒顔色。
少頃,孫二娘端出燙熱的陳酒,将原來碗裏的清酒都潑了,一邊倒酒一邊自誇:“各位客官再嘗嘗這酒,保管醇厚味美.”
“休得自誇,我來嘗過。”
武松趁孫二娘倒第二碗時,注意力還在倒酒的手上,他搶過碗就往嘴裏急灌。
由于氣勢太急,仰頭之時就灑了半碗,餘下半碗看似進了嘴,實則順嘴角流到脖子上,臨了武松還用手把嘴一抹,心滿意足說了句好酒。
楊長看得目瞪口呆,心說二哥竟這麽會演?
“讓我也嘗嘗。”
“三郎你”
徐濟手已經碰到酒碗,卻半路被楊長截了過去,并學着武松的法子飲下。
“的确好酒!”
“奴家早就說過.”
孫二娘聽的竊喜,心說還有搶着送死的?她倒好第三碗見徐濟直咽口水,便笑嘻嘻推給他,“這位客官你也請”
“好好。”
徐濟端碗大口猛啜,心說味道果不一般,随後也仰首盡飲。
“這酒後勁大,客官還要麽?”
“隻管倒!”
孫二娘見武松、楊長皆無恙,心說這兩人怎麽全無反應?她擔心蒙汗藥沒下夠,于是再次拿碗篩酒。
武松仍是氣性十足,扣打桌面向母夜叉索要,而最後實誠喝完的徐濟,突然手撫額頭感到暈眩。
“我怎覺有點上頭”
“賢弟你酒量淺,哥哥就.”
楊長看到武松眼色先趴桌上,武松緊随其後搖晃着倒在地上。
“賊配軍,似你這般體闊猛漢,不也栽在老娘手裏。”
孫二娘放下酒壺,彎腰想去拉拽武松,結果發現體沉拖不動,便對店内尖聲大喊:“小二,小三,快來擡羊。”
不一會,兩個小厮跑出來幫忙。
孫二娘與其中一人合擡徐濟,另一人則扣住楊長兩腋往後拖拽。
“三郎,動手!”
“好。”
剛被拖了幾步,武松開口、楊長睜眼,吓的黑店三人一驚。
拖拽楊長那小厮手一松,楊長立刻向下方倒下,他順勢拉住對方衣服借力,站穩同時提起對方往斜後方一抛。
那小厮就如石塊一般,被丢出去一丈開外。
與此同時,楊長眼前閃過一個身影,正是武松躍起直撲母夜叉。
(本章完)